第一百五十四章:作價幾何

　　自己的親生父母在自己想念的時候就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這令小雲娘感到十分開心。

　　她沒有去懷疑雲圭和雲春霞兩個人話語的真假，單純的她在面對淚流滿面向自己哭訴的雲春霞便固執地認為這確實是自己的母親。

　　自己生命最開始的四年光陰雖然已經記不得了，可是這兩個人給他的那種冥冥中的熟悉感是那麽強烈，強烈到她幾乎不能夠去控制自己心中的狂喜。

　　她也是有親生父母的女孩了，她不是雲阿姐那樣被父母無情拋棄的女孩！

　　那四年的經歷裡小雲娘唯獨隻記得自己被父親放在小籮筐裡帶去集市上時的情形，小雲娘很確信那種依賴的感覺是即便過了十數年也不會從自己的心頭磨滅的，這就是小石頭所說的親情。

　　不同於自己和忘憂娘他們之間的親情，這份親情是每個人與生俱來就擁有的，是小雲娘在酒館裡的十一年所渴望擁有的。

　　小石頭對於這種親情的擁有是無所謂的，雲阿姐則是憎惡的，酒館裡沒有父母的三姐妹中只有小雲娘是近乎偏執地在迷戀、憧憬著這種親情。

　　它總令小雲娘難以忘懷地去敬仰和依賴著忘憂娘，把對親生父母的依戀轉移到對忘憂娘的依賴之上，像信仰一樣。

　　而在雲城大旱了半年後的雨天裡，在與忘憂娘離別自己獨自守在酒館近一個月後的雨天裡，在小雲娘前所未有地開始想念自己的生身父母之時，這兩個人像天賜般在闊別十一年之久了無音訊後再一次落在了她的生命裡。

　　小雲娘沒有去考慮這份命運的不合理，沒有去計較那兩個人出現的巧合，她將酒館裡所有的好吃的好喝的都拿了出來，一一鋪在酒館大堂的桌上。

　　西域最好的牛肉干，最好的胡瓜乾，最好的葡萄乾……

　　全大秦最好的果子酒，那是喝再多也不會喝醉的酒。

　　還有小石頭走時都還掛念的花雁辭，拿出了最後一小壺，開開心心地倒給雲圭喝，“爹，這是江南雁落谷花家的酒，是全天下最好的米酒！”

　　除了酒窖裡不能動的那些屬於酒客的歸來酒，其他的能拿出來的好酒全都被小雲娘擺在了桌上，她倒了一碗花雁辭後就歡喜地一一將之介紹給雲圭聽。

　　雲春霞對一桌子酒沒興趣，抹乾淨了眼淚就坐在那裡吃那些西域乾果，尤其是她從來沒吃過的牛肉，一抓一把便瘋狂地往嘴裡塞。

　　小雲娘見此就忙給雲春霞倒了一碗果子酒，“娘，你慢點吃，肉干還有好多，你吃不完的！”

　　雲春霞卻不管顧小雲娘的話，隻埋頭痛吃，活脫脫一個餓死鬼投胎。

　　看著雲春霞瘋狂地在吞咽牛肉干，就是噎住了也舍不得吐掉往嘴裡灌了果子酒就直往肚子裡咽，小雲娘很擔心自己的阿娘會不小心噎死，於是憂心忡忡地站在跟前給她一碗碗地倒果子酒。

　　雲圭似乎對桌上一桌子的酒不敢興趣，即便那碗花雁辭散發出來的絲絲酒香讓他的鼻翼不斷聳動，他卻強忍著不管顧只顧抬眼去打量酒館四下的布局。

　　看見懸牆而上的扶梯他會點點頭，看見二樓滿目的客房他會開心地咧開嘴笑，尤其是看見偏堂那裡一扇門上掛著一塊寫著“酒房”的小牌匾他更是喜不自勝。

　　雲春霞終於吃飽了，她捧著肚子癱軟在椅子上，披頭散發地喘著氣，“好吃，真好吃！”

　　聽雲春霞說好吃，小雲娘於是開心地給雲春霞把頭髮攏到兩邊，

沒找到掉落的發繩於是解下自己的發帶給她綁上，“嗯嗯，我也覺得這種肉干很好吃，阿姐每次都會特意讓去西域的商販多帶一點來給我。”　　雲春霞眨了眨眼睛，扭頭看了看還在專注打量房梁細節的雲圭，她讚賞地掃視著酒館四下，忍不住問道，“圭郎，你說這酒館怎麽樣?”

　　“很好，可以賣個大價錢！”

　　小雲娘神色一愣，又聽雲春霞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們把酒館賣掉，然後給女兒買點嫁妝，再把女兒給王員外家的傻兒子送過去，王家的彩禮就是我們的了，到時候我們就有錢去南方了，去了南方我們就再也不回這該死的南陽了！”

　　雲春霞猶自在發牢騷，極熟練地從髒裙子裡捏出一隻肥跳蚤，隻扭頭衝自己的丈夫發牢騷看也不看就塞進了嘴巴裡。

　　小雲娘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春霞。

　　“說什麽話，”雲圭撇了小雲娘一眼，而後繼續抬頭觀察房梁的材質，“王員外哪裡缺我們那點嫁妝，把人送過去就可以了。 ”

　　雲春霞聽了直點頭，像個小女孩一樣開心，“也是也是，王員外怎麽會缺我們那點嫁妝，把人送過去就可以了！有人就行……”

　　說著，她回頭看向小雲娘，喜滋滋地把僵直的小雲娘拉到跟前開心地說道，“女兒啊，你可要享福了，王員外最喜歡你了，十裡八鄉的姑娘他就看上了你，真是好福氣呢！”

　　“王員外家裡裝扮的好氣派呢，阿娘看著都羨慕！”

　　雲春霞喜滋滋地對小雲娘敘述王員外家的豪華，“可惜你阿爺死的早，沒給你阿爹掙下一點家產，否則我也能像你一樣享福呢！”

　　小雲娘看著笑容滿面的雲春霞全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眶裡只是嘩啦啦地流出淚水，嘩啦啦地收不住。

　　雲春霞見了於是探出肮髒的手來給她擦，把小雲娘的一張臉都給染花了，“圭郎，你看女兒都高興哭了！”

　　雲圭扭頭看了看小雲娘，而後端起那碗雁落谷微微抿了一口，點點頭淡然道，“先別高興太早，晚上等紅娘來了驗一驗你的元紅還在不在，元紅還在我就好跟王員外說話了！”

　　“我女兒才十五歲哩，尚沒有歡喜人家，元紅自然是在的！”

　　雲春霞嗔怪地看了雲圭一眼，拉著小雲娘歡喜道:

　　“女兒啊，你已經快十六歲了，正好是嫁人的好年紀，王員外家的傻兒子比你還小兩歲呢，傻乎乎的，你嫁過去就是享清福呢！”

　　(本章完)

　　小雲娘的這段情節可能有點傷，下一章更是個大坎，書友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