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不良人

　　對於遠隔雲城在忘憂酒館裡發生的事情小石頭一點兒也不知道，他此刻關心的是孫歸去究竟去哪裡了。

　　小石頭已經三天沒有見到孫歸去了，雖然他現在已經不用擔心王小北會再來堵殺他。

　　王小北被關在京兆府的大牢裡已經有半個月了，他已經被長安人遺忘了半個月，他做尚書的父親也半個月都不曾露出要救他的態度。

　　京兆府的態度很曖昧，隻關著人，不問罪，也不放人。

　　滿朝禦史出奇地也對此事保持了沉默，全京城似乎只有劉芳美等人還偶爾拿王小北來作伐打趣。

　　小石頭知道王清安打的是什麽主意，不過對於此他還沒有想到應對的辦法。

　　王小北現在在牢裡過的怎麽樣了實在不是小石頭現在該考慮的問題，他現在急切地想要知道孫歸去在哪裡。

　　因為……長安城裡的爭魁大會要開始了，虞螓蛾就要再一次爭奪長安城的花魁了。

　　自三天前開始，陸陸續續有十幾輛花車從南昌門駛進長安城。

　　高大的花車足有四丈寬，橫陳在主官道上把青石板砌成的道路塞得滿滿當當，其上綁著的花蘿彩緞像長安人一樣瘋狂地在扭動著身體，在風中飄揚向長安人昭告每一位花魁的到來。

　　揚州、蘇州、廣州等地的花魁都進了長安城，都準備著要爭奪長安城的花魁好去上元宮宴上為百官舞蹈，為當今聖上獻酒。

　　這些花魁都是十幾歲的妙齡少女，在有些人眼裡虞螓蛾難免會顯得人老珠黃。

　　在看過兩個花魁進城時稚氣未消的臉上毫不掩飾的倨傲之色後，小石頭就不認為她們能比虞螓蛾出眾。

　　只是花魁爭霸從來就不是隻憑殊色氣態就能決定的，花魁爭霸更多的還是大秦各大財主掰手腕的遊戲。

　　揚州花魁有大名鼎鼎的煙雨江南商行為靠山，蘇州花魁更傳言是蘇州商行大東家的禁臠……

　　劉芳美等人是不知曉孫歸去與虞螓蛾之間的關系的，因而他們就不認為孫歸去是否參與集會遊玩是一件必須搞清楚的事情，於是小石頭被劉芳美和郭道庭等人連拉帶扯無情地給拉到了玉寧街上。

　　玉寧街上此刻已是人滿為患，無數的人將玉寧街整條街擠的水泄不通，各大店鋪商鋪也沒有絲毫的空位。

　　但饒是如此，還是有無數的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往裡擠，整個場面無比喧鬧而又混亂不堪。

　　唯一還保持秩序的便是長安城著紅皂衣持馬槊的城衛了，他們緊緊地圍住了明月樓的花車，艱難地維持著坊間秩序。

　　明月樓的花車此刻已整裝完整，綾緞綢布將花車四處部件都纏繞了三層，一丈三高的花車迎面上捆著無數的鮮花，一匹匹綢緞橫陳在花車頂上，花瓣紛飛。

　　小石頭等人趕到的時候虞螓蛾正從明月樓裡出來，堵在玉寧街的人群立時瘋了一般歡呼雀躍，硬是把原本還想依靠幾十個護衛擠到前面的劉芳美等人擠回了來路的路口。

　　劉芳美因此急的跳腳，大呼著要護衛們衝上去給自己開道。

　　不過話才喊出來立時就有十幾個腰佩刀械頭戴璞頭褐色衫袍打扮的大漢將小石頭和劉芳美一行人給圍住了。

　　雖然劉芳美等人帶來的護衛遠遠要多於這些大漢數倍，但是才堪堪一個照面那幾十個護衛就紛紛縮了脖子不敢多做動作。

　　小石頭見了不禁倏然一驚，正欲將小池雨從頸脖上放下來段子安就輕聲對他道，

“沒事，是不良人。”　　見十幾個不良人因為自己的話而圍了上來，劉芳美不由得臉色大囧，訕訕地看了看那些臉色嚴峻的不良人後便不再呼叫要求護衛們給自己開道。

　　那些不良人見劉芳美得到了警告且收斂了後一聲不吭地又各自四散鑽進了人群裡，饒是小石頭一直緊盯著也沒能再在人群中把他們找出來。

　　劉芳美吐了吐舌頭道，“沒想到不良人都來了！”

　　“這種事情不良人豈會不在，不過沒想到攏共才一千個不到的不良人僅玉寧街就來了這麽多！”

　　郭道庭嘖嘖稱奇，劉芳美撇了撇嘴後扭頭繼續去看花車。

　　坐在小石頭脖子上的小池雨這時候揪了揪小石頭的耳朵問道，“哥哥，什麽是不良人啊?爹爹以前好像也要當不良人。”

　　小石頭抓住小池雨還在揪自己耳朵的兩隻小手，道，“不良人是一群值得我們尊敬的人，他們以前都是為了大秦戍關的百人敵！”

　　小池雨哦了一聲後見虞螓蛾踏上了花車就忙呼道，“哥哥哥哥，螓蛾姐姐到花車上面了！”

　　郭道庭等人聽了都忙踮起腳尖朝花車看去，便見明月樓前一丈多高的花車車坊間站了一個著雲裳羽衣挽連環髻的美人。

　　除卻小石頭和郭道庭趙吏三人，劉芳美等其他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虞螓蛾。

　　郭道庭和趙吏之所以見過虞螓蛾還是小石頭進城那日虞家班開戲的時候，至於劉芳美等人都沒有來所以不曾見過。

　　劉芳美等人本以為也不過如其他花魁一般差不離多少，卻不想看了一眼便移不開目光，眼中驚羨之色明顯。

　　虞螓蛾上了花車立好，花車裡的樂師便開始奏樂，鼓點聲聲，虞螓蛾合著鼓聲和琴箏之曲在花車上開始舞蹈， 兩條雲袖飄飄，風姿綽約，腳下更是步步生蓮！

　　“好好好！”

　　台下堵住花車去路的眾人大呼三聲好，而後目不轉睛鼓著掌歡呼著退開了，露出來玉寧街的前路。

　　虞螓蛾依舊在花車上舞蹈，眉宇含笑，在她舞蹈中花車在兩邊數十個小廝的推動下開始前行。

　　花車前行，舞曲不絕，整條街的人開始隨著花車湧動，一點點地向玉寧街街外行去。

　　小石頭等人本來還想守在原位等花車到近前，卻不想洶湧的人潮擠的沒有一點兒縫隙，他們愣是被人用後背推搡著一點點朝外面移動。

　　被動朝外頭走，小石頭等人欲哭無淚，只能邊隨著人潮朝外走邊注目看著虞螓蛾舞蹈。

　　穿過玉寧街行過一道坊門虞螓蛾便停止了舞蹈，轉而換上了十幾個顏色姝麗明豔的舞娘代替她在花車車坊上舞蹈。

　　虞螓蛾進了花車上的車樓便被紗簾遮住了看不到了，不過人群卻熱度不減，依舊為舞娘的舞蹈拍手叫好、拋花擲玉，只是好些人都催促那些推車的小廝緊了不夠撥開城衛擼起袖子共同推動花車前行。

　　這場盛會遠超過小石頭初進城時見到的那樣，耳畔轟隆隆的都是人潮的喧嘩之聲，小石頭努力抓著小池雨的手跟著劉芳美等人在護衛的簇擁下順著人潮行走。

　　又穿過一道坊門，小石頭忽的在迎面見到一座祠堂大殿。

　　那上面黑色的牌匾用赤金明晃晃的拓著五個大字:

　　廣玄將軍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