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枯樹
書生第一次來忘憂酒館恰好是在兩年前的入秋,那日大風,城南唯一的一棵老樹在風中瑟瑟發抖,一身的葉子死死地抓著他的皮膚不肯落下。
書生第二年來是在深秋,老樹那時滿身的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地難看得緊。
而這一年書生再來已是冬至的第四日,而那棵老樹,在經歷了六個多月的饑渴後,已然枯槁在城南角。
立秋那幾日天氣變涼,有幾個雲城人不願去十裡外的荒山上去砍柴,於是便將這棵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樹砍成了柴火用來取暖。
也不顧這棵乾枯了的老樹在來年初春還會不會長出翠綠的樹芽。
因為忘憂酒館就在城南的緣故,有兩個雲城人還壯著膽子來問忘憂娘可需要柴火,說是老樹的木頭最是耐燒。
但是忘憂娘還沒有回答,那兩人便被常在老樹枝下看雲的小雲娘給趕了出去。
小雲娘聽人說江南的草終年常綠,即便有些草枯萎了身形,但只要捱到來年初春,也不需要捱到初春,只需入了深冬,枯萎的草就會重新挺立起來,春風一至綠色便又複蘇,春雨一落,便是滿地新芽奮發。
於是這一次,小雲娘便問書生,“書生,如果那棵老樹沒有被砍下,那明年他還會發芽嗎?”
書生喝了一口雲阿姐給他煮的熱茶,點頭道,“會的,草木的生命力是驚人的,只需明年春雨一下,枯木便會逢春。”
雲阿姐提著書生的蓑衣小心翼翼地替他撣掉上面附著的雨水,她問道,“書生,你今年怎麽來的這麽晚?”
小石頭眯著眼睛看向了書生,一張圓臉立時變得胖嘟嘟的。
書生忍住了伸手去掐這個一直不怎麽待見自己的小胖子,他回答雲阿姐道,“哦,我今年本來是不會來的。只是突然有些事情,我路過此地,於是便來瞧瞧。”
“什麽事情啊?可能說於我聽?”
雲阿姐把蓑衣掛在牆上,而後好奇地坐到書生對面問。
“也沒什麽,就是替朋友采買一些器物,明日便走。”
“那你明年可還會來此?我明年便能攢夠三千兩銀子,到時你便能帶我去江南,我要買一塊好大好大的地。”
雲阿姐的臉上帶上了憧憬的神色,而書生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因為與朋友約定要去關外的緣故,此次之後我恐怕不會再來。”
小石頭聽了心裡不禁一喜,而雲阿姐則是神色一怔,書生眼見雲阿姐低下頭變得落寞起來,忙道,“但我可答應你,若是明年我從關外回來,我一定帶你去江南,我會發動我在潯陽所有的朋友,為你尋一塊最便宜最好的地!”
書生如此說了,雲阿姐心頭的落寞才散去了許多,她昂起頭看著英俊的書生笑著道,“好。”
雲阿姐笑起來特別好看,眉眼盈盈的模樣煞是精致,一邊的小石頭在腹誹書生的同時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倒是小雲娘問道,“你去關外作甚?”
書生放下茶碗肅正了身形道,“自然是去從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