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紅豆

　　官醒來時眼前是灰蒙蒙的，窗外還是一片灰暗的黑夜。

　　一骨碌從榻上返身坐起，撇頭便瞧見自己的那把繡春刀安穩放在屋子裡正中位置的茶桌上。

　　宿醉後腦子還有點昏沉，官於是坐在桌前就著天外灰蒙蒙的薄光倒了杯茶。

　　茶水是冰涼的，但用來醒酒剛剛好。

　　不知這忘憂酒館用的是什麽茶葉，這涼茶水的滋味倒是不錯，官想著不由得就多喝了兩杯。

　　飲完茶後神色已清醒了大半，腦中昏沉之感也消散許多。

　　擱下茶盅，官提起繡春刀便出了屋子。

　　酒館廳堂四處還燃著燈，但四下裡並沒有人。

　　順著樓道下到堂中，見長桌上有一陶罐，官以為是酒便將之打開，也確實聞到了一股酒味，但是其中是半壇子熟米。

　　官伸手捏了一撮在燈下細細瞧著，是上等糯米，其中還混雜著許些煮熟的紅豆。

　　“每一個在忘憂酒館留宿的客官都會有一壇屬於自己的酒……”

　　官豁然轉身，便見一女子著一身素衣從廳堂一邊走來，忘憂娘邊走近邊道，“等到下一次再來便能喝上這壇專門為自己釀的酒。”

　　忘憂娘將那陶罐壇口又蓋上，而後從一邊的牆閣上依次取下紗網、漏鬥、木杓、長筷等物什。

　　“只是很少有人能夠再次回到忘憂酒館，大多人十數年都只會來這酒館一次。”

　　官看著忘憂娘慢慢地將那壇混了紅豆的糯米倒進紗網上，只是立在原地捏著一把糯米沒有說話。

　　忘憂娘將放置了一夜的糯米倒入紗網包好，而後從桌子底下搬出一個空酒壇子，她道，“這便是替你準備的糯米酒，來年你若路過此地可來飲用。”

　　官捏著手裡混在糯米裡的紅豆問道，“為何用紅豆?”

　　忘憂娘卻沒有回答他，而是道，“你既醒來，便自行離去罷。”

　　官默然立了一會兒，而後道，“你的酒很好喝。”

　　見忘憂娘不語，他於是又道，“起初見酒館名為‘忘憂’我還不以為然，然而此間醒來才知姑娘酒館不愧為‘忘憂’二字，醉眠醒來，前塵無兩。”

　　末了，他從腰間取下錢袋子放在桌上，而後握著繡春刀朝忘憂娘抱拳道，“後會有期。”

　　忘憂娘點頭，沒有回應。

　　官面無表情，轉身便推門去了。

　　然而直到踏出酒館他都不曾將手裡的一撮紅豆糯米撒下，似乎忘記了一般。

　　在官走後，小石頭從偏堂跳了出來，他抓起桌上的錢袋子掂了掂道，“阿姐，這足有五十兩！不曾想這官還是個大方的！”

　　“是有家世的。”

　　忘憂娘隨意說了一句，小石頭放下錢袋子湊到忘憂娘跟前幫忙同時問道，“阿姐，他是不是已經啟程了?”

　　聽到小石頭此語，忘憂娘手頭頓了一下，她微微點了點頭，道，“嗯，快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