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出東門去

　　“阿姐，二姐走了。”

　　雲阿姐回到酒館時一身狼狽，一身彩衣都磕破了好幾個口子，頭髮更是凌亂，原本像個女俠扎得高高的發髻也垂了下來，披頭散發的模樣讓小雲娘和小石頭兩個人大吃一驚。

　　小石頭是第一次見雲阿姐這般模樣，而小雲娘則是第二次見，第一次是五年前，雲阿姐初來的第一天。

　　但是今天的雲阿姐遠比五年前她在玉城地牢關了三日要狼狽的多，起碼那時候雲阿姐那驕傲不馴的身影一點都不難看。

　　但是今天，一身邋遢，滿臉悲戚。

　　這是五年來小雲娘僅見。

　　但是對於小雲娘的詢問雲阿姐卻一句話都不說，她隨意換了身衣裳束了個散發後就走了。

　　她沒有同小雲娘講要去哪裡，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就在小雲娘的注視下朝東邊城門去了。

　　忘憂娘回到酒館後，小雲娘便如實同她說道，“她還帶走了你的金縷衣。”

　　雲阿姐走時除了帶走了她的幾身衣物和一些碎銀子外，還帶走了十二年前郡王送給忘憂娘的那件金縷衣。

　　她把自己攢的三百兩銀子留給了小雲娘，沒有留下什麽話給忘憂娘。

　　忘憂娘對此沉默了半響。

　　書生孟義是在酒館門口被抓的，但那時候忘憂娘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沒有任何要幫孟義脫困的意思。

　　雖然劍客說書生是故意被抓的，但是書生不會料到楊九郎要把他押到京城。

　　所有無論書生先前盤算過怎樣的脫身之法，在長安城裡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對此，忘憂娘默然半響後就起身去收拾了。

　　見她在收撿衣物，小雲娘愕然問道，“阿姐，你這是……”

　　“去長安。”

　　卻說雲阿姐背了行李著一身素衣便朝東追書生去，方追到城門口便見小石頭立在城門下等著自己。

　　行到近前，雲阿姐盯著他冷聲道，“讓開。”

　　小石頭看著她，問道，“周報國會救他。”

　　雲阿姐皺了皺眉，顯然是沒領會小石頭的意思。

　　小石頭於是解釋道，“強盜在江南劫了山生辰綱是為了采買兵刃給邊軍作戰，書生既是強盜一夥那便是為了大義。周報國不是那等奸佞之人，書生若是生死有恙他斷然不會袖手旁觀。”

　　雲阿姐沒說話，小石頭又勸道，“你既歡喜書生，那你應知書生非魯莽之輩，他既想渡周報國自然會為自己留好退路。”

　　雲阿姐卻搖了搖頭，“你不知他，他不是那等剛直之人，他若是認為必要，即是委曲求全，他也使得。”

　　“可你並不足以使他轉變！”

　　雲阿姐不耐煩了，皺眉道，“小石頭，你便是使我失了囚車蹤跡我也會一人追至長安，你若是使我失了書生印記，即是太尉府危機重重我也要進去。”

　　小石頭沉默片刻後最終還是選擇了退開，雲阿姐瞧了他幾眼，道，“替我照顧好小雲娘。”

　　說罷，便朝前行去。

　　在擦身過時，小石頭低著頭道，“你莫要怪阿姐，此事……”

　　雲阿姐頓了一下，卻不待他說完便踏步而去。

　　小石頭立在城門口看著慢慢在黃沙地裡走遠的雲阿姐，高懸的太陽下有一層雲浮來，在大地上投出一大片陰影，蓋住了三十裡黃沙，也蓋住了漸漸原去的雲阿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