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這簡直是過河拆橋啊……”
身後,響起牛葫持續不斷的抱怨聲,錢多多沒有繼續理會,繼續朝著外面走去。
院子中央,阿銀亭亭玉立,似乎是專門在等他,說道:“回去?”
“嗯!”錢多多點頭,司雲夢還在旅館裡,很不放心一直將她自己留在房間裡。
“她對你有那麽重要嗎?”阿銀側臉問道,以她的聰慧,自然是知道錢多多必定會回去,才在院子裡等候的。
“嗯。”錢多多隨口應了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以牛葫對這裡的喜愛程度,顯然是不會離開了。
萬熊也已經選好自己房間,所以,回去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喜歡她?”阿銀似乎對這件事充滿了好奇。
“她是我老師!”錢多多回頭瞪了她一眼。
“喲,原來是師徒啊,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嗯’!”阿銀將他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錢多多抬頭看了看天空,紫色的太陽依舊明亮,那道昏暗的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消失,顯然,中心廣場那裡,天已經黑了。
這裡的紫陽是不分晝夜的,一直存在於天空上,只不過在光芒上會略有不同。
白天的時候,紫陽會格外的明亮,晚上的時間,紫陽的光芒會內斂,周圍的亮度會下降一大半,但依舊能看清事物。
“你不用著急,相信我,那家旅館可是很安全的。”阿銀似乎又看穿了他的心思,跟在一旁關心地說道。
錢多多並非不相信她,理智也知道基本不會有事的,但是心中總是不自覺地擔心,這種感覺是他控制不了的。
……
……
終於,在錢多多快速的腳步中,回到旅館。
通往二樓的樓梯,被錢多多三步跳了上去,來到房門前,推門而入,關門。
來到床邊,看到司雲夢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時,心中緩緩松了口氣,喜悅的同時又湧起濃濃的傷感。
她只能一動不動,毫無氣息地躺在這裡,這實在是沒什麽可喜悅的。
“你在看什麽?”
司雲夢的聲音忽然響起,錢多多連忙收回目光,剛剛在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坐在了床邊盯著司雲夢不知道看了多久。
“沒什麽……”錢多多隨口敷衍了一句。
房間再次陷入了沉寂。
許久之後。
“有結果了嗎?”司雲夢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從她的聲音中,除了依舊能感受到虛弱之外,聽不出是悲是喜。
“嗯,天使之翼在智者手上……”
隨後,錢多多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司雲夢始終靜靜地聽著。
講完之後,房間內又是一片寂靜。
“你不該答應一個人情……”司雲夢開口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喜好,她本不喜歡干涉別人,但錢多多做這一切是為了她。
一個人情太過貴重了,司雲夢心中知道它的分量。
“可我欠你的,已經還不清了……”錢多多的語氣難過又沉痛,每當他想起司雲夢被打傷的那一幕,就會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怎麽也掙脫不出來。
“我……”司雲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盡管她自己並不後悔,但心中明白,仇易抹,恩難還。
又是過了許久,他們兩人的對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進入了斷斷續續的循環之中。
“這麽說,
你三天后要參加軍官選拔大賽?”司雲夢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終究比錢多多找話題的能力要強些。 “對,而且最好能夠一直打下去,如果我們能夠保持不敗,軍職會越來越高,有機會見到智者的概率就越大!”錢多多點了點頭,這是之前他和阿銀一起總結出來的結果。
第七軍畢竟是智者親手建立的,就不可能一直不出現,但也未必會直接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以智者以往保持神秘的行事方式,頂多單獨會見手下實力出眾人,甚至是任職最高的幾位軍官,僅僅是小小的隊長肯定是不夠資格的。
那麽,在軍官選拔大賽上盡可能地戰勝對手,是唯一的機會。
“可是你的等級還是太低,雖然箭術厲害,但消耗太大,這個缺點也很明顯。”司雲夢的話可謂是一針見血,她可是能夠以80級拚死重傷90級的人,在修行上有著遠超常人的見解。
“是的,而且還有人拖後腿,老師,我們該怎麽辦?”錢多多苦惱起來,他畢竟才31級,雖然箭術威力很大,但是以他的能量只能勉強射一箭。
更何況,如果別人有像牛葫那樣變態的逃跑能力,他很有可能會射空,沒有能量之後,如果對手還有出手的能力,那他就只能認輸了。
如果是隨意出手的箭矢,很大可能達不到傷敵的效果,畢竟,他還沒有真正地見識到罪惡之源的強者。
錢多多可不認為,罪惡之源這個名字是白給起的,這樣與眾不同的名字,絕對有著一般人不知道的手段,哪怕是牛葫都有著一手保命的變態能力。
“我教你劍法吧!”司雲夢提議道。
“劍法?”錢多多從來沒有想過學習劍法,準確地說是壓根沒有仔細考慮過究竟要用什麽武器。
“沒錯,現在拜師,為師收你做關門大弟子,然後傳你自創的劍法!”司雲夢的心情聽上去開心了不少。
“拜師?你一直是我老師啊。”錢多多不解地說道。
“師父和老師是不一樣的,老師是大家的,只會教你大家都知道的知識,師父是唯一的,傳給你的都是獨家獨門的好東西,你懂不懂?”司雲夢很是嫌棄。
錢多多砸了砸嘴,繼續說道:“師父是唯一的,那我也是唯一的嗎?”
“拜師之後你就是徒弟了,徒弟就未必是唯一的了,如果為師高興的話,說不定日後還會再給你收幾個小師弟小師妹什麽的,你就是他們大師兄了。”司雲夢侃侃而談。
錢多多思量半天,說道:“師父是唯一的,徒弟不是唯一的,這不平等啊!”
“歷來如此!”
“那我不拜師了。”錢多多乾脆利落地回絕,他總感覺這事不公平,甚至覺得很吃虧。
“你……”司雲夢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響起他那奇葩的思維,又覺得很好笑,“行吧,那我答應你,今生只收你一個徒弟。”
“只是今生?”錢多多根本沒有思考,順嘴就說了出來,潛意識裡多為自己爭取總是沒錯的。
“你跟我海誓山盟呢?”司雲夢沒好氣地說道。
錢多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了擺手,說道:“錯了錯了,今生,就是今生!那我也答應你,今生只收你一個師父。”
“……”司雲夢被氣得沉默不語,她已經不知道這對話該如何繼續下去。
她很懷疑,鏡像號稱活了一萬多年的人類大敵,就這水平?
“怎……怎麽了?”錢多多疑惑地不知道該看向哪裡,“我哪裡說錯了?”
“你沒錯……”司雲夢已經不想再繼續糾結那些低能問題了,“還是快點拜師吧。”
“好!”錢多多應了一聲,然後又愣在了那裡,為難地說道,“呃……怎麽拜師?”
“磕頭,敬茶!”
錢多多連忙起身,從桌上拿起水壺,放好水杯,倒至七分滿,但是當他端起杯子時,又愣在了那裡,苦笑道:“老師,這茶,您怎麽喝呀?”
司雲夢的歎息聲響起,隨後說道:“你替我喝了吧,然後磕頭。”
“哦。”錢多多一口將手中的茶喝完,然後來到司雲夢的床榻前。
錢多多又問道:“老師,磕幾個頭啊?”
“一百個。”司雲夢很明顯地隨口敷衍。
錢多多咽了口口水,說道:“老師,不能夠!”
“那你說幾個?”司雲夢問道。
“根據記載,三代表虛數,也就是很多的意思,要不咱們就以三代替下?”錢多多不是很確定問道,腦子裡很多記憶都是殘缺的,尤其是在失去雜貨店之後,原本的常識記憶似乎都開始減弱了。
“其實,三千也是泛指!唉,算了,就三個吧,你給我認真點兒。”司雲夢終究是沒忍心讓他真磕三千個。
錢多多自然是連忙答應,在司雲夢的床榻前,恭恭敬敬地連磕三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
“以後你叫我師父,聽到沒?”司雲夢的語氣聽上去,格外地開心,這是她第一次收徒。
當然,經過錢多多的討價還價,也是唯一一次。
“是,師父。”錢多多點頭,如今有了師父,這一刻終於不再是漂泊無依了。
錢多多忽然笑了起來,等哪一天能夠將司雲夢復活,然後走遍山川大河,看盡所有美麗景色,那該是多麽美好的生活啊。
“接劍。”
司雲夢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原本掛在床頭的雲夢仙劍豁然飛出劍鞘,光芒一閃,就出現在了錢多多的面前。
錢多多聽話地握住劍柄,長劍忽然帶著他的手腕舞動起來。
長劍的每一次舞動就非常精妙,劍光也格外地漂亮。
但是錢多多的整個身形卻是嚴重地不協調,上身在長劍的帶領下肆意舞動,下半身卻強行撐著,一會前衝一會後退,然後長劍帶著他猛地一個左轉身。
“嘭——”
錢多多腳下一個沒跟上,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