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克烈看到兩人到來,僅僅是瞥了一眼,連招呼都沒有打,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佐藤千惠怔怔地站在那裡,似乎一時間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只是注視著老克烈的背影,看著他走進房間。
房門沒有關,或許是忘了,或許是刻意給他們留的。
“進去吧。”錢多多則沒有想那麽多,招呼了一聲,率先走在前邊,佐藤千惠眼眸猶豫了下,默默的跟在後面。
老克烈整個身子半躺在他那老舊的已經有些破皮的沙發上,看到錢多多率先進來,看了一眼,朝著旁邊的空位置指了指,示意他坐。
佐藤千惠緊隨其後,卻沒有跟老克烈坐一起,反而是讓錢多多挨著老克烈,她坐在錢多多的另一邊。
錢多多被兩人夾在中間,輕咳了一聲,看向老克烈,說道:“今天來,主要是這麽多天沒見了,來看望下你……”
“哦。”老克烈隨口應了一句,緊接著,不滿地說道,“說人話,老子會相信你只是來看望看望?”
這家夥對自己還算有自知之明,錢多多心中這般想著,如果沒其他事,他還真沒想過回來看望這家夥。
“因為你女兒高考結束就要離開了,所以,帶她來看看你。”說著,錢多多站起身來,“你們畢竟是父女,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佐藤千惠見他要走,焦急的看了一眼,內心掙扎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起身,還是那麽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
老克烈的目光微微有些變化,低沉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錢多多走出房間順便將門帶上,一個人獨自來到旅館的櫃台前,在老克烈經常半躺著睡覺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凝望遠方,陷入沉思。
人家都有親人,唯獨他沒有。
如今他不再是人類的公敵,三個月的時間看上去好像已經融入到了人類的世界,內心卻依舊感覺如浮萍般,沒有歸屬,盲目地開著雜貨店。
期初,他為了雜貨店的生意而奔波,感覺挺有意思的。
但是那股新鮮勁過了之後,就是無盡的厭倦,好像對於他來說,金錢似乎也成了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普通的事情,不能能讓心裡升起半絲的漣漪。
或許,這就是孤單吧。
哪怕他身邊有著幾個能一起吃飯的朋友聊天的朋友,卻終究沒有親人,沒有根,好像,他還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依舊像是個見證者的局外人。
沒有辦法像別的同學那樣,擁有家庭的親情,泛起班級的榮譽,學院的榮譽,以及更多更多……
……
……
眼前人影晃動,錢多多收回思緒,佐藤千惠已經從房間裡出來了,看她的神情似乎釋懷了不少,看向他的時候還露出絲絲微笑。
“他說要請你喝酒,我……先回去了。”佐藤千惠對著他說道。
錢多度有些不相信,驚訝的說道:“老克烈?”
“嗯。”佐藤千惠點頭確認,然後向他揮手告別,然後轉身離去,應該是直接回雜貨店了。
錢多多聳了聳肩膀,老克烈這家夥平時脾氣大的要命,還見錢眼開的一毛不拔,居然會說請他喝酒?
他心底裡是不敢相信的,走到房間,推門而入。
浴室裡洗洗刷刷的水生傳來,老克烈在洗澡,太陽落山才起床的人,這個時間洗澡自然不是要睡覺,而是開啟新一天的生活。
不久,老克烈就穿著一身帥氣的衣服出現在錢多多的面前,
茂盛的胡須下面,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個領結,相當的精致。 錢多多很不適應地上下打量著他,指了指他這一身的行頭,說道:“喝個酒至於打扮成這樣嗎?”
老克烈伸出手捋了捋頭上鋥亮柔順的長發,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懂什麽?酒吧的美女那麽多,怎麽能丟了身份。”
“不是去酒館嗎?”錢多多問道,一般真正喝酒的人都是去酒館的,只有這樣的地方才有最好的酒。
至於酒吧,那是小年輕去過奢靡生活的地方,酒,從來都不是最好的。
老克烈撇了撇嘴,說道:“酒館一群大老爺們,哪裡是喝酒的地方……”
在老克烈的帶領下,錢多多第一次走進如此喧囂的場所,重金屬音樂仿佛能夠直擊人的心靈,腳下的地面都是顫動的。
老克烈就那麽帶著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在昏暗的燈光下盯著搖曳的身姿,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一晚上的時間,兩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洗手間都去了無數次。
老克烈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他磕磕絆絆地說道:“你……我……我們同病相憐啊……”
“什麽同病相憐?”錢多多的腦袋也是暈暈,卻還能夠勉強控制住自己。
“你,你知道我跟她是……怎麽……怎麽認識的嗎?”老克烈自顧自的說著,舌頭總是不聽使喚的樣子,一句話都能停頓好幾次。
“佐藤千惠的母親?”
“那是我老婆……哈哈……她沒死……不但沒死,她還……還讓我們女兒……走她的老路……”
錢多多沒有言語,靜靜的聽著。
“……總之,你別打我女兒主意……最好……最好離她遠點……她是個惡毒的女人……”
“……惡毒的女人……惡毒……”
錢多多左拖右拽地將老克烈弄回旅館,已經是凌晨的事情了,自身也是頭重腳輕的眩暈,踉踉蹌蹌地回到雜貨店。
“你回來了。”
佐藤千惠見他站立不穩,連忙迎上來將他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轉身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錢多多揉了揉眼睛,說道:“你怎麽還沒睡……”
佐藤千惠輕抿紅唇,將水杯放在旁邊的桌上,說道:“等你,我有話……”
“我好困,先回去睡覺了,你、你也早點休息。”錢多多渾渾噩噩中已經聽不太清佐藤千惠說了些什麽,隻覺得似乎有人攙扶著自己上樓,回到了房間,然後就陷入了沉睡。
似乎佐藤千惠在意識不清的時候說了很多,但始終都想不起來了。
翌日,錢多多從宿醉中醒來,揉了揉還在發痛的腦袋,這還是他第一次喝醉酒,昨天很多事都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將老克烈送回旅館,回到雜貨店時看到了佐藤千惠,後來如何已經沒有了印象。
來到學院,一行五人依舊照常進行著十公裡的晨跑,操場上除了他們之外,零零散散的同學也在跑步,以三年二班的人居多,其余班級也有。
錢多多率先跑在最前方,佐藤千惠緊隨其後,再往後是羅博,倒是高原美子和王淵源落在了最後,兩人並排跑著。
王淵源一會讓她慢點跑等等自己,高原美子則是一邊嫌棄他太慢,一邊放緩腳步催促著。
伊芙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操場的一角,那個位置很隱蔽,如果不是可以尋找,不會有人發現她的蹤跡。
她的一雙紫色美眸遠遠望著錢多多等人奔跑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擔憂的神色,腳下那雙紅色的高跟鞋猶猶豫豫,似乎是掙扎著想要過去,又似乎心存顧慮。
“你最好什麽都不要說,他們可不是我們能夠得罪的。”
聲音突兀的從身後響起,伊芙琳猛地轉身看去,伊澤頂著一頭剛剛生長出來的黃色短發,目光銳利的盯著她,嘴角緊抿帶著絲堅定。
“可是……”伊芙琳猶豫。
伊澤雙手插兜,緩緩地走到他面前,說道:“別告訴我,你真的徹底愛上他了,才接觸幾天而已。”
伊芙琳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說道:“那是我的事。”
“可不只是你的事,你為了接近他編造個聯姻出來,我可是做了壞人配合你,你現在這麽說也太沒良心了。”伊澤看著她,不滿地抗議著。
伊芙琳紅唇輕抿,說道:“可他確實挺不錯的。”
“那也得等他有命活下來,但是你不能摻和這件事,否則,一旦被牽連到,我們家族在月球的苦心經營可就白費了。”伊澤依舊堅定的說道。
伊芙琳默默地站立半晌,內心經過激烈的掙扎,最終,紫色的眼眸望著那道依舊在操場上奔馳身影,緊咬銀牙,猛地轉身。
“走吧。”伊芙琳對他說了一聲,腳下的紅色高跟鞋在光芒的照耀下,最終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伊澤看著她離開的身影,終於放下心來,然後朝著操場的方向看了一眼,默默地搖了搖頭,跟隨在伊芙琳的身後離去。
平靜的生活總是令人感覺愜意,大家都努力的鍛煉,努力的學習,向往著修行學院。
這一天,學院來了一行三人,他們從天而降,落在學院上空。
學院有老師飛身前去詢問,片刻後,匆匆轉身離去。
緊接著,端木睿智院長親自前來迎接,他身後羽翼呼嘯,肥胖的身軀飄然起飛,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那三人面前,很是鄭重地躬身行禮。
學院裡大大小小的老師幾十號人,全部以各種手段飛入高空,紛紛前去行禮,這三人顯然來頭極大。
無數學生抬頭仰望,好奇地注視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