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晴,有風起,似乎這片空間也不想再繼續沉寂下去。
遠處,一道身影緩步走來,那是一個中年男子,來人的動作看上去很慢,實際速度卻一點都不慢,他每邁出一步,身形就離開原地很遠的距離。
他從出現到來到錢多多的身邊,隻用了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看上去似乎也就是一兩步的距離。
“按道理來說,我本不該來這裡與你這個小輩動手。”來人面容和煦,語氣平淡,如果不是他的話,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來挑戰的人。
錢多多的神情微動,從中間人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到他開口說出這句話,先後不過一瞬間。
“前輩甘於自降身份來挑戰晚輩,這需要莫大的勇氣。”錢多多睜開了雙眼,他想親眼看看這個中年男子的模樣,雖然閉上眼睛一樣能看到,但他跟習慣這樣的真實感。
“淪落到和小輩爭奪資源的地步,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中年男子自嘲地搖了搖頭,他心裡很清楚,面對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年齡更像是一種負擔。
錢多多站起身,微微笑了笑,說道:“所以我才說,這需要莫大的勇氣。”
中年男子風輕雲淡地點頭,從他的申請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負擔,從出現就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如果我不來,你這個第一就沒人來爭奪,豈不是太沒含金量了?”中年男子話鋒一轉,聽上去似乎他是來做好人好事的。
“這個理由……實在是有點爛!”錢多多自然不會相信他的說詞,每個人的行動都有著自己的目的,尤其是這種有所經歷的,相信早已沒有心情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中年男子拙劣的謊言被拆穿,反倒是變得坦然起來,絲毫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仍舊厚著臉皮說道:“堅持做好人好事,是我一直踐行的理念。”
錢多多凝視著中年男子,隨後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說道:“看來,道理我是講不過你了……”
沒臉沒皮,人至賤則無敵!
錢多多自認還沒有達到那樣的境界,這樣面無表情地將謊言說的無比真實,他確實做不到。
應該是,根本說不出口。
“未戰先一局輸,這可並不是一件好事情啊!”中年男子看著他深深歎息一聲,聽上去似乎還挺惋惜的,頗有前輩關愛後輩的態度。
錢多多橫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剛才的表現,沒準還真就信了這家夥的詭話,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說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徒勞的。”
“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啊。”中年男子讚地看著他,說道。
“難道,前輩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嗎?”錢多多針鋒相對地反問道。
中年男子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錢多多的反問,歎了口氣,說道:“我?呵呵,一個一事無成的人罷了,那裡還有什麽信心可言……”
就像是一個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圓球,不沾不帶,圓滑世故任何言語對他來說都有著極強的免疫力,效果甚微。
錢多多微笑,默然不語。
舒夜在一旁早就看得迷茫了,兩個人剛見面就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友一般,彼此關切地聊著,是那麽的自然順暢。忽然話題終止了,又變得寂靜無聲,也是那麽的順暢,感受不到絲毫的突兀。
靜也好,動也好,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就連周圍環境的默默變化,也是那麽的自然,所有人的關注力都在錢多多和中年男子身上,沒有人發現,頭頂之上紫陽似乎暗淡了不少,與相反的,是那輪數年前都沒有人注意過的太陽,仿佛開始變得明亮起來。
在這裡,太陽永遠是一輪沒有人會注意到的事物,因為他對這裡的人們影響微乎其微。
“不準備動手嗎?”中年男子背負雙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提醒著錢多多。
“當你到來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開始了。”錢多多在地面上掃視了一下,地面上光的顏色似乎已經開始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露出滿意的微笑。
領域一直都存在著,當中年男子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對方已經走進了他的領域內。
中年男子跟隨著錢多多的目光,也看向地面,剛開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懂錢多多究竟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見他依舊還沒有反應過來,錢多多心中很滿意,無聲無息地改變周圍的環境,這就是領域的強大之處。
錢多多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前輩,您年齡大。”
中年男子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風輕雲淡了半天,最終還是敗給了年齡。
“風來——”
中年男子張開雙臂,口中低聲喊道,身上衣衫開始隨風飛舞。
風就那麽隨著他的一聲低喊出現了,寒風獵獵,如冰似刀,吹在人的臉上分外地生疼,周圍僅剩不多的好事者在房頂上被吹得裹緊了身上的衣袍,依舊有些瑟瑟發抖。
錢多多凝視著對方,這個不知名的中年人,從剛出現的時候就帶著清風而來。
那時候的風,和他一樣的和煦,給人一種溫暖柔和的感覺。
此時的風瞬間大變,有一種凌厲的殺伐之意,充滿了侵略的意圖,就如同他的神態一樣。
當戰鬥開始的一刹那,中年男子給人的感覺大變,仿佛是從一個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瞬間變成了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一雙潔白的手上,哪怕沒有鮮血,也充滿了令人恐怖的力量。
此時,只是張開雙手,風已經在降臨,可見中年男子對風的控制,絕對是得心應手的。
錢多多手握虛空,雲夢仙劍瞬間出現,高舉過頭頂,朝著對方斬落。
這一劍樸實無華,更像是試探性的一次攻擊,他沒有看出來對方會利用風造成什麽樣的攻擊。
他的想法很簡單,無論對方要做什麽,都不會有充足的時間。
因為,錢多多不允許,他沒有辦法在不知道對方實力的情況下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