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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徒》第41章 房間
  一瞬間秦華對她充滿同情,恨不能立刻險惡的環境中拯救出來。這樣想著的時候秦華跪在地上搖著紡機,秦華睜大眼睛,想著為什麽我會在這裡?

  門“啪”的關上,秦華不想分心關門的是誰?專心的紡線他要仿出世界上最好的線,他想著我為什麽會乾這樣的事情?手裡卻沒有停,好像手腳都不受他的操控,眼睛也在盯著紡機一眨不眨,哪怕眼睛酸疼流下眼淚也要眼睜睜的看著紡機,盡管心裡並不想這樣做。

  秦華已經成為紡機的一部分,除了他的思想。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知道在這裡呆了多長時間,連他的思想都變得麻木,他多麽想停止下來,可是身體不受他的操控,他如一個木偶一刻不停重複同樣的事情。

  終於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地獄,他知道為什麽那個女子如此的悲切。

  他在等人打開那道門,如女子盼望的那樣。

  痛苦每天都在積蓄,積累在身體上的疲勞每天都在增加,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支撐著勞作,關節與關節之間發出“哢哢...!”的摩擦聲,如同不嵌合的零件。

  過了很多年那扇門終於打開,秦華淚眼模糊的扭頭看去打開門的是一個頭顱巨大的侏儒他正露出驚恐的表情。

  秦華意識模糊的關上門退回到走廊裡。

  在走廊裡的秦華幡然醒來,然後就覺得好臭,惡心的他吐出來,直到胃裡變乾淨再也沒有什麽東西可吐。他在那裡乾嘔,乾嘔半天才適應這股讓他窒息的臭味。

  臭味的來源就是自己身上,衣服和頭上沾滿灰塵,體表一層厚厚的汙穢裹在身上。衣服破的只能掛在身上,只要他一動彈就要成塊的布料掉落,隨便一戳就是個窟窿,拽下一小塊拿在手裡揉幾下就碎成粉狀。最難受的是頭髮和分泌的頭油混合一起,髮型變成固體,只要一扯頭髮便拽的頭皮生疼。

  他幾下就把衣服從身上扯下來,扔出的幾張水咒符漂浮到半空,隨著法陣亮起就降下緊湊的雨水。

  秦華在雨水清洗身體,腦袋裡則是在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身上的跡象表明他曾經在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呆了很長時間,究竟做過什麽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清洗身體的水變成黑色,洗淨後的身體白白嫩嫩,那一定是個不見太陽的地方。

  變得清爽之後重新換上衣服,扎緊頭髮。

  看到兩旁的門秦華想到離開通道後一定做過什麽?有某種原因讓他失去記憶?

  不想了,想看看門後面是什麽?

  當他向右邊第一道門走過去,突然變得不太舒服看到那道門就想吐,抑製住惡心的感覺秦華遠離這道門。

  某些感覺告訴他如果打開這道門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為了預防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秦華從冥靈空間拿出一個沙漏,上層沙漏的沙全都落完要用一千年的時間。哪怕記憶全忘記,至少可以知道在陌生地方呆了多少年。

  秦華於是打開右邊第二道門,如暴風突然降臨的詭異樂聲讓他心驚,驚悚的音調攀升到最高點又猛然落下直擊耳朵,意識都在昏暈,初聽墳墓裡爬出的樂聲秦華的靈魂都在顫栗,想著退出視線已落在八音盒上,放在床頭櫃上的破舊八音盒被人打開,在其上一個臉上長滿牙齒的初生嬰兒人偶隨著節奏在爬。

  “陌生的客人你好!你是來聽我講...故事..的嗎?”

  “咳..咳...咳..!”

  沙啞氣喘的老玩偶轉過頭來對著他說話,

她躺在床上支起上半身手裡拿著發皺的書,蓋著滿是補丁布料褪色的被子,粗麻布做的臃腫身體裂開好幾道縫被黑線縫上。邁入風燭殘年的她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在咳了幾聲後咳出一枚生鏽的彎曲的釘子,鏽跡斑斑鐵皮做的狗跳到床上立即吞掉那枚釘子,衝著老玩偶搖頭擺尾,老玩偶伸出一隻手撫摸著狗狗,狗狗舒服的低吟。  跪在床邊的小玩偶就是害秦華差點失去身子的女孩玩偶立即起身,踢開礙事的同樣跪在床邊的一副骨架後,小玩偶走到床前一隻手攙扶著老人肩膀,另外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背部,舒展筋骨,讓她身體好受些。

  “老了!老了!”老玩偶傷感的感慨道,在說話的同時秦華看到她嘴裡參差不齊生鏽的鐵釘。

  “你答應留下來嗎?”老玩偶又看了他一眼。

  秦華當然不會留下來,秦華搖搖頭卻變成點頭,他搞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身體好像被控制一樣做出相反的動作。

  小玩偶在老玩偶背上輕輕拍了幾下又回原位跪著,眼巴巴地望著他。

  “進來吧?”沙啞的聲音毫不掩飾著喜悅。

  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麽呢?根據剛才的結果應該說相反的話,他有點猶豫不會因為並不一定正確,他想逃離這裡,身體卻像凍住移動不得,糾結片刻後秦華微一躬身禮貌的說道:“榮幸之至!”

  說完這句話他就立即後悔,操控他的力量增強到將他猛地拉進屋子,他在地板上滑行幾步才掌握平衡停下,身後門“哐!”的關上。

  秦華驚魂未定。

  老玩偶裂出惡劣的笑容,紐扣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絲毫沒有衰老的跡象,反而精神抖擻,意味深處的望著秦華。

  老玩偶一隻手撫摸著生鏽狗,一隻手翻過一張書頁,從容的表情猶如設下陷阱捕獲獵物的老獵人,本該就是如此,獵物的命運總是被她掌握在手裡。

  她盯著新書頁念叨:“他往刑場走去,兩隻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秦華不受控制的向床邊走去,每一隻腿異常的沉重,每走一步就好像在挪動一座山,木質地板發出輕微的“哢嚓!”聲,腿上的肌肉抖動著要從骨頭上脫落,下墜的撕裂感觸動著敏感的神經,疼痛就像潮水般湧來,他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默默忍受,蒼白的臉上早已滿頭大汗如下雨般落在地板上。

  “曾經的罪惡在愚鈍的記憶裡浮現,被他殺的人從街角的耗子洞,圍觀人群人群縫隙裡,商人鎖著的貨櫃裡,小販蓋住的竹筐裡鑽出來,身形像巨人那樣高大,在他身邊飄來飄去。沾著血汙的衣服使他們顯得更聖潔,每個人都散發著屬於天堂的光芒。這些人生前膽小,留戀著短暫的生命。這時如同解脫身心露出駭人的眼神,如神在俯視著他。

  他們愉悅準備觀看他唯一的一次死亡,頭顱掉下便是結局。命運給出答案:溫柔的結束便是殘酷的開始。死神等著收割果實,他將被帶往黑暗不見光之地。

  街上的人笑嘻嘻的看著他,如同看一個馬戲團的小醜。有人伸手抓向他被侍衛擋開。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在用惡毒的語言去辱罵他。對著他衝他吐口水。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第一次看到這麽多人看著他。

  他想逃卻無處可逃,只能深深的低下頭望著腳下肮髒的地面如同他的罪惡。

  一個人越過士兵衝上前抓住頭髮狠狠地一拽他被拉的倒在地上,頭皮差點被他拽的脫落。士兵趕走了他,用堅硬的靴子不停地踢在他的背上,嘴裡不耐煩地說道:快點起來。

  他在士兵的踢打中慢悠悠的爬起來,周圍的居民趁機向他身上扔臭雞蛋、石頭、牛糞...,他的額頭被一塊石頭砸破,視野被血色代替,如今他身上臭烘烘的連士兵都不願意靠近。

  士兵嫌他動作慢一腳踢在他屁.股上,踹的他又差點摔倒在地上,踹玩他之後躲到幾步遠的地方凶狠的威脅他: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他詛咒在場的所有人,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他要記住這裡的所有人。

  “我不喜歡你的眼神!”

  士兵在小販手裡搶過一根木棍不停地毆打他,打得他牙齒掉落幾顆,周圍的人紛紛叫好。

  士兵呵斥著讓他站起來,用木棍敲擊著後背,每當他走慢一步就會狠狠地挨上一下,他只能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野狗也有被馴化的那一天,他將恨意記在心裡總有一天會報復所有人。

  “怪胎看這裡!”

  他禁不住抬頭往聲音的源頭看去,一個臉色紅紅的醉鬼站在二樓裸露著下半身對著他撒尿,幾個士兵後退,只有他沒有反應過來,一股黃色的液體落在臉上,讓人欲嘔的騷味衝進鼻孔,他吐了出來,袖子不停地擦著臉,不管他怎樣做那股味道始終不散。

  身旁的人笑的前仰後合,連士兵都在身後哈哈大笑。

  人群中不停有人誇獎醉鬼乾得好。

  “別擦了你這肮髒的怪胎,連胎盤都不如的東西!”

  在士兵的逼迫下他繼續往前走。

  “我的兒!”

  一聲帶著哭腔的女人聲音從前邊傳出。

  人群中擠過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畫著濃妝,頭髮散亂,雙乳和赤條條的大腿露出。

  “我的兒你怎麽落到這個天地,你叫我如何活下去!”說完噗嗤笑了出來。

  眼前的妓女和他差不多大,竟然用這樣侮辱性的言語來挑釁他。

  “來喊聲媽!”妓女蠱惑著說道。

  “去死!”他大罵道。

  妓女衝他比了個下流手勢,兩隻手豪放的抓著裙邊將裙子提了起來,“你是從這裡生出來的!”妓女對著他猥瑣的笑道。

  他氣得七竅生煙,士兵將妓女推到一邊命令他繼續前進。

  秦華覺得靈魂進入罪犯體內,他所感受到的他全都能感受到,意志也變得混亂起來,他強製扮演和他毫不相乾的人,一個虛幻的角色在通過某種方式影響著他。

  老玩偶繼續念到:

  罪犯終於抵達刑場,第一眼看到劊子手拿著的砍頭刀,磨得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那光芒讓他睜不開眼。他急忙閉上眼,黑暗朝他襲來,這便是死亡,死亡靠的他如此之近他深切的感受到。不是美麗,不是恐怖,而是終止,他再也不能做些什麽,人們也不能對他做些什麽,死亡收回了這些權利。

  他感受到死亡的真諦,死亡如此的可怕,那是不見底的洞穴跳下去再也爬不上來。

  他站在洞穴邊沿,誰也不能拯救他。

  他看了看周圍所有人都在期望著他的死亡,沒有一個人想要拯救他。他十惡不赦,他罪該萬死,誰給他們的權利來審判自己。

  他轉身逃跑,卻被士兵一拳打倒。

  “你們沒有權利來審判我!”他大聲叫到,人們對他視而不見直接把他當成一條嚎叫的野狗。

  他流出眼淚,終於明白遇上最可怕的生物--人,他能將懦弱的人殺死,也能被強勢的人殺死。他從來沒有強大過,只不過偽裝成強大,想到這裡不由得後悔曾經做過的哪些事情。

  他害怕的兩條腿直顫抖站不起來,癱倒在地上。

  兩隻士兵架著他走上刑場,途中他尿了出來,哀求道:“我不要!我不要去!”

  士兵嫌惡的將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將他的手臂扭到身後讓他跪在地上。

  走到床前,小玩偶空出位置十分體貼的往裡擠了擠,那副骨架被擠到牆根。秦華不受控制的跪在床前。

  老玩偶繼續念到:

  罪犯還在繼續反抗否認曾殺過人,執行官命令行刑,罪犯大聲疾呼道:“我錯了,我會坦白交代!”罪犯在爭取最後的希望,沒有人離他。

  劊子手將刀舉到最高點,麻利的劈下一道銀光襲來,罪犯的頭和身體分離,頭滾落到地上看到了噴血的脖子。

  秦華渾身一涼,當老玩偶念到劊子手砍下時,無形的刀刃在他身前砍下,額前幾縷發絲掉在地板上。

  會死人的,她念得故事有種奇異的魔力將人的靈魂抽出來,塞進角色中,強製灌輸一些意識,改變人的思維。

  老玩偶將書重新翻過來,翻開第一頁,空白的頁上開始出現文字。

  “今天我們講一個全新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青蛙王子!”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古老的國家裡,王子很討厭女巫經常在國王面前搬弄是非。

  獵物行動後,王子將捕獲後的三十個女巫綁在十字架上,腳下堆滿木材。

  廣場上塞滿了人群,人們瘋狂的叫著:“燒死女巫,燒死女巫!”

  國王有些意興闌珊,衰老的身體裡面沒有一絲活力,手臂托著歪斜的腦袋,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沒有絲毫興趣。

  王子咳咳嗓子大聲對底下沸騰的民眾說道:“今日我們又抓到三十個女巫,她們在全國製造乾旱,偷到我們的孩童用於實驗,在我們的井水裡下毒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我們該怎樣對待他們?”

  “燒死她們,燒死她們!”人們怒不可遏的喊道。

  王子走到國王身邊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什麽,國王點點頭。

  “那麽我代替國王發布命令--行刑!”

  十個士兵舉著火把點燃乾材,熊熊燃燒的火焰吞噬了女巫,女巫沒有發出痛苦的嚎叫,只是在默默承受著苦難。

  人群裡披著黑袍的女人看著這一切發生,嘴裡默默念著咒語。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景象,所有的呼喊聲刹那間停止,就連王子都有些意外。

  一個火焰中巫女抬起頭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身邊的火焰都在遠離她。她看向王子,王子感覺到危險往後退了幾步,幾排士兵站在王子前邊舉起盾牌做好防禦。

  “所有的人都會死,你們被我詛咒,你們被女巫詛咒,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直到沒有一個嬰兒出生,你們會被最痛苦的方式殺死,沒有一個人例外!”

  女子嘴裡噴出火焰跨過很遠的距離噴在國王身上,衣服被點燃的國王驚慌的滾下王座,士兵上前扒下國王的衣服,幾個士兵跑向遠處去打水。

  “士兵士兵!給我射死這個女巫!”

  持著弓箭的士兵聽到命令反應敏捷的射出箭矢,轉眼間說話的女巫被射成刺蝟。

  王子松了一口氣,國王身上的火已經被水澆滅,士兵報告說已無大礙,性命無憂,不過部分皮膚被燒傷,滾下來的時候撞在石頭上昏了過去,詳細的傷勢還要等醫生檢查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這該死的女巫!”王子不爽的罵道。

  突然火勢睜大,燃燒的木材和女巫一瞬間化為灰燼,火焰竄到幾百米的高空聚集成一條惡龍,成型的惡龍煽動著火焰翅膀對著廣場上的民眾噴著火。

  王室成員在士兵的掩護下逃走,民眾嚇破膽四處慌亂逃離。

  噴出的火焰落下眨眼間將人化為灰燼,許多人哀嚎痛哭,被踩傷的得人發出慘叫。

  黑袍女不慌不忙的向外走去,周邊的都是逃走的的人群不時地在火焰的攻擊下被點燃,她對這些視而不見,默默地說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大隊人馬走在山間小道上,領隊的是王子,聽到消息荒廢的古堡女巫正在舉行集會商量對付王室。獲知情報後,獵巫戰隊馬上出發,經驗豐富的他們裝備精良,身上帶著使女巫魔力失效的大蒜和聖水。

  眼前他們被一個穿著黑袍的人背對著站在路中間擋住去路。

  “你是誰?王子問。

  什麽人敢大膽擋住他的路,女巫嗎沒有那麽大膽,肯定是瘋子或者外國什麽尊貴的人物。

  他沒有敢擅自行動,如果她是個大人物的話會因他唐突的行為造成不好的後果。

  從背對著他露出的曼妙姿勢來講對方是個女人。

  對方清冷一笑,轉過身摘下帽子。

  “你不認識我,我可是你要尋找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的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漂亮的女人,褐色的卷發,清麗的面龐,像雪一樣的肌膚,大大的眼睛裡如泉水在流動。

  他幾乎差點愛上他,如不是搞不清她的身份一定強製她到皇宮做客。

  “什麽人!”

  漂亮女人笑了一下,用最冷的話語說道:“用最殘酷的方式懲罰你們的人!”

  “士兵拿下她!”王子立即發出命令。

  他前方的士兵雙手掐著脖子,忍受著突然到來的痛苦,雙眼翻白,青筋浮現,不能呼吸臉變成青紫色,身形拉長扭結成一條繩子般的寬度倒在地上,從變空盔甲裡爬出一條蛇向著路邊的農田爬去。

  所有的馬嘶鳴著逃離,王子死命拉住韁繩勉強控制住騎的馬。

  女巫冷笑著一步步走近,欣賞著王子狼狽的模樣。

  既害怕又不知道該怎樣對付她,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厲害的女巫翻手之間就將幾百名精英士兵變成蛇,眼下只剩下他一人,只能說明對方故意留下他有著特別的目的,或者實施比士兵更殘酷的刑罰,或者用他來威脅國家,他已經看到可悲的悲劇即將發生,他卻無可奈何。

  隨著她走近,馬恐懼更深,不停地嘶叫蹦來蹦去惶恐不安,後蹄著地豎起上半身,如此幾次連王子都承受不住快要發瘋馬的力量,握著韁繩的手勒的通紅,即使戰馬從小受到良好的訓練,在戰場上馳騁看見敵人毫無畏懼,也很難抵抗來自天性的恐懼。

  戰馬無法逃離像是被拘禁在原地,只能徒勞的掙扎。

  在瘋狂邊緣的戰馬前王子失去手段,最終被從小騎的馬甩在地上,戰馬背著女巫逃離從來沒有跑這麽快,眨眼間就已經看不到它的身影。

  王子有些失落,原來背叛是那樣的容易。

  “一匹好馬感到危險就會逃離,不想它的主人卻已不知掉落深淵!”女巫走過來說道。

  “你想要對我怎樣?”王子馬上站起來抽出劍來對峙。

  女巫藐視的看著他:“你不是我的對手,螞蟻怎能撼動巨龍!”

  “你不要過來!”王子揮了幾下劍,原先他對劍術充滿信心,面對這樣詭秘的對手劍術還能起到作用嗎?他已經動搖,只能用最後的力量反抗。

  女王諷刺的笑著走近,王子大叫一聲砍過去,劍砍在她的身上輕飄飄的像是在砍在空氣中,使力過大手中的劍差點從手裡飛出,王子睜大眼睛看著劍在她身上穿過去,如同砍在幻影上,不管砍了幾次都沒有任何作用。

  女巫一隻手扼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這隻手像鋼釺一樣有力,王子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不要...,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王子呼吸困難斷斷續續的說道。

  “如今我隻想要你受到懲罰!”

  “不要.....,有什麽....事情可以商量!”

  “你會變成一隻青蛙,最普通的青蛙,你是王子你也應該見過最普通的那種青蛙,綠色條紋,鼓起的眼睛是紅色的,眼睛內側垂直生長著羽毛狀的肉須。

  如果想要解除這種狀態,除非有一位天生麗質的公主能夠主動親吻你。

  在這期間我會給你一個身為人類最後的能力,你會說人言,代價是咬斷舌頭。”

  聽著這些話王子全身打顫,但已經來不及身體縮小,劍變得如此沉重握持不住掉在地上,四肢縮進盔甲裡,眼前變得黑暗,他和盔甲掉落在地上,厚重的盔甲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好不容易在盔甲裡爬出來,女巫彎腰俯視著他,笑容開朗的說到:“果然是一隻普通的青蛙,即使王子變得青蛙也沒有什麽不同!”

  王子張口“呱呱”叫了幾聲,心驚不已果然變成青蛙,一陣難以言語的悲哀湧上心頭。

  女巫動作敏捷的抓住他,另一隻手在空中抓到一隻蒼蠅,捏開嘴來強行喂如他的口中。

  他覺得像是吃了一隻屎殼郎,這輩子難吃的所有東西全都加起來都比不上她喂得那隻蒼蠅,吃完想要吐出來,身子卻被她捏得緊緊地。

  “變成青蛙沒有什麽不好,不用勾心鬥角,不用擔心被人刺殺,如果你想每個母青蛙都不會拒絕你。恐怕你這輩子都沒有幸福過。青蛙無憂無慮不像人類每天擔心這擔心那,相信你會比人類變得更加好。被你傷害過的人比做奴隸還要悲慘,若要有另外的選擇他們會放棄人類的身份。人類總是這樣比動物更可怕,對待同類甚於對待豬羊。”

  女巫將王子放歸農田。

  “相信你在這期間想想做過什麽?以後會做些什麽?想清楚這會讓你更加的正確的選擇將要走的道路,很多人的一生被束縛住無法尋得精神上的解脫,你也是其中一人。”

  說完女巫消失無蹤。

  這像一場夢卻又不是夢。

  變成青蛙的王子在田地裡生活了一段時間接受了已變成青蛙的事實,在農民秋天收割莊稼前離開麥田自從變成青蛙之後記憶逐漸變得支離破碎,有時候很久才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追尋著模糊的記憶越過天地、河流和荒廢的城鎮,在離大路不遠的井旁安頓下來。

  這條大路通向國度,外國的使者如果到訪國度的話大都會經過這條路。

  等了一段時間他聽到絡繹不絕的馬蹄聲有遠方傳來,青蛙跳出井口躲在路旁的草叢裡。

  遠遠地看見騎兵護衛著兩輛豪華的馬車,料想外國的公主必定在馬車裡。

  青蛙咬斷舌頭,他憎恨女巫,只要這樣做才能說人類的語言,這樣做的時候差點疼的暈過去,傷口很快結疤,他很確信自己青蛙的嘴可以說人類的語言,女巫沒有騙人,只是要付出代價。

  當馬車到達面前的時候青蛙從草叢裡跳出來,大聲叫到:“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馬車停下,士兵錯愕的看著四周,當看見說話的是青蛙,士兵不等他把話說完就驚慌的叫起來:“是妖怪!給我殺!”

  一聽到是妖怪,很多士兵慌亂的從背後解下弓,手指顫抖的抽出箭矢向著他射來,要不是他躲得快恐怕會被射成刺蝟。

  青蛙狼狽的逃離,虧他身體很小當他跳入草叢裡隱藏起來的時候誰也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士兵不甘心的左射一箭右射一箭。

  當他們鎮定下來他們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逃離此處。

  望著馬車揚起的煙塵,青蛙憤恨的說到:“膽小鬼!”

  很快他又發現另外一個事實,他根本不是普通的青蛙,在草叢裡他看見他的同類--另外一隻青蛙,它頭上沒有長肉須,腿細長有力,暗淡的黃綠相間的條紋不像他的是詭異醒目的紫綠色,貌似從哪個煉金術師手裡逃出來的試驗品。

  女巫把他變成一隻妖異的青蛙,一眼看上去就與邪惡聯系起來。該死的,我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我。

  一段時間以後,帝國士兵在這裡搜尋著什麽。

  王子躲在黑暗的井裡心想著他們一定找的就是自己。

  一連幾天沒有找到任何妖物的士兵在這裡地上撒上聖水,希望可以祛除妖邪。

  青蛙跳出井口吮吸著聖水清新的香味,我不是妖怪,聖水根本對我對我沒有任何的作用。

  春天到來他變得更加的危險,天空的鳥和地上的蛇都會輕易發現他,身上的色彩是如此的顯眼,在敵人的眼裡如放在華貴瓷器裡的食物。

  好幾次死裡逃生,幸虧他的短粗雖然跳不了那麽高可是卻很有力量,被他踢到的敵人差點往後倒在地上。他不敢在這樣冒險,於是白天通常躲在井裡,晚上出來捕獲食物,身體的缺陷讓他捕到食物的幾率很低,反應遲鈍且嘴裡的舌頭根本不會像別的青蛙那樣彈出黏住飛行中的小蟲。

  他只能看見什麽吃什麽,螞蟻、螞蚱、蟑螂等什麽都吃,他雖是青蛙卻沒有青蛙的味覺,還保持著人類品嘗食物的生理習性,任何吃的東西讓他難以下咽,每次填滿肚子的時候都如同井裡一場地獄,他又多痛苦他就又多恨女巫。

  他吃過很多奇怪的東西身體卻從來沒有出現異樣,只是捕獲不到足夠的食物讓他日漸消瘦。

  在這之後的半年裡他又攔了兩次外國的使團,每次都是同樣的結局,從來沒有什麽童話有的只是現實。

  每次過後帝國士兵都來搜尋一次,最後一次帶來一個神婆嘮嘮叨叨在地上畫著古怪的符文,躲在井裡的青蛙想到無論你們怎樣做都無濟於事,我並不是妖怪。

  這樣想的時候士兵抬來大石板把井口給封住。

  井裡變成黑暗,什麽都看不清楚,青蛙明白他被困在裡面,在永久的監牢裡他成為唯一的囚犯。他很像大聲嘶吼,他很想從女巫身上撕下一塊肉來,他什麽都做不到只能在這裡默默等死。

  當他以為快要餓死的時候,頭上的石板被打開,一個破水桶被扔下來在水面上轉了幾下,抖動的繩子讓水桶斜插入水下灌滿一桶水被提了上去。

  青蛙跳出井口,附近蓋起一棟草屋。

  草屋的主人是一個胡子拉碴的大漢,有著寬大的骨架和黝黑的皮膚,和所有的底層人一樣麻木的眼神沒有一點活力。

  他的妻子和他一樣肮髒,亂蓬蓬的頭髮隨便用一根草繩系上。衣服是用別人的碎布,很難想象世上有這樣不愛美的女子。

  她有一個女兒,女兒生的很白淨一點也不像他們的女兒。

  只有看著女兒時,她的眼神變得像水一樣柔情,原來她並不是那樣頑固不化麻木不仁。

  在窗下他聽到他們談話,因為交不起稅他們被國王的士兵趕離家鄉,忐忑不安的來到被詛咒之地。自從他多次恐嚇外來使者之後這裡被人們稱之為妖邪之地,各種各樣的傳說興起,什麽愛吃人類的妖怪,只要一聽到他說話就會死亡的怪異的青蛙....,的確有的外國使者裡面身體不好回到國家之後因為心理原因引發的疾病死去,更是落實了這些謠言。周圍的人都不敢來到這裡,這裡成為一片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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