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華想起小時候當小偷的日子,那時候圍在賣年糕的攤位前,在老板轉身招呼其他客人的時候抓了一塊年糕就走,運氣好的時候老板沒有看見;運氣壞的時候拿著一把刀來追他,想想真是刺激,一直追了他好幾條街道累得雙手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那個樣子像天熱的時候趴在陰涼的老狗。
真是難忘的記憶,那時候的日子不是人過得日子,被抓住的時候被打的死去活來,小販也好,他也好,都是活在社會的最底層,僅僅只是為了活下去而付出全部的心血。
師傅說像他這樣的人就是下水道的老鼠,只能活在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環境中,如果有一天敢於直視陽光的話,那麽死期就會到來。
那一天他真的想要做個人,終於直視自己的本心,結果死期真的到來,只不過付出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每當想起這些的時候百感交集,那些記憶如陰雲集聚在內心,不曾消散。
秦華突然想吃年糕了,來到大街買了一塊,美妙的滋味像以前那樣未變。吃到一半發現一個黑色的‘豆子’,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很大的蒼蠅,只剩下一半,屍體裡還流出膿液。
“嘔…嘔…!”秦華把嘴裡的年糕吐出來扔到窗外,肚子“咕隆隆”的響起來,很是難受,秦華衝出門外跑向廁所。
一陣發泄之後身體好受了很多,提起褲子剛走出沒幾步,肚子又痛起來,隻好繼續蹲在廁所裡,忽然聽到家畜的慘叫聲,叫了一聲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動靜。
秦華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嚇得他肚子都好受許多,提起褲子就往外衝去。
牲口棚裡白羊不管是羊毛還是皮膚都變成濃濃的綠色,身體膨脹的像一隻氣球;黃牛四肢朝天的躺在地上,渾身僵硬,舌頭露出嘴外,舌苔像被青色染過。眼睛裡流出的淚水浸濕了好大一塊土地,可能生前被痛苦折磨的欲仙欲死。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花花搞的鬼,秦華早知道她外表端莊,其實就是一個害人精,肯定一不小心割了許多毒草喂給牲口,導致這樣悲慘的事情發生。
黑羊呢?沒有看見黑羊,但願它能活過今天。
最重要的是那隻雞不能死,那隻雞對這家人有著特殊的意義,其他的牲口並不重要,死不死無所謂。
秦華心急火燎的趕到院子裡,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公雞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嘴巴張開,已經沒有活著的動靜。
公雞你可千萬不能死,你死了我無法對吳老漢交代。
秦華心涼了半截,木訥的走到雞身前,一摸還有體溫心下一喜大概還有救。秦華耳朵貼近雞胸口,還有微弱的心跳聲,卻沒有呼吸。
就在這時秦華聽到“阿嚏”一聲,秦華抬起頭來看到黑羊坐在屋頂上,翹著二郎腿,雙蹄抱胸,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坐著,眼睛直愣愣的盯著他。
秦華有些愣神,這黑羊不像他認識的黑羊,有些反常,超出了他的認知,該不會是吃了毒藥變成一頭瘋羊。
“拔下一根腋毛放到秦華飯碗裡,他大概不會發現!”學著小青說話的強調簡直一模一樣。
秦華差點嚇了一大跳,該不會是吃的毒藥開啟了黑羊的某種潛力,它現在如一隻學人說話的鸚鵡。
糟糕!一時被黑羊吸引,差點忘記救公雞。
秦華雙手放在公雞胸部按了幾下,沒有任何的作用,沒有辦法只能人工呼吸,秦華對著雞嘴吻了下去……。
一會公雞吐出一股綠色的濃液呼吸恢復正常,秦華終於放下心來只是覺得嘴麻麻地。多虧公雞常吃毒物,因此有了一些抗毒性,多活了一段時間,沒有像白羊和牛立刻嗚呼。
秦華把兩隻畜生的屍體埋了,趕到集市買了同樣顏色和體形的牛和羊,從外觀上看完全分辨不出來,相信眼神不好的吳老漢也分辨不出來。
晚上秦華點了好幾根蠟燭,屋裡燈火通明。
秦戶和小青已經睡了,秦華盤腿坐在床上等著花花到來。
花花肯定知道做錯了壞事,想著等到秦華氣消了回來。
門打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往裡瞧了瞧。看到秦華正在閉目養神,把門打的更開一些,側身鑽了進來,輕輕的關上門,躡手躡腳的走進屋裡,手裡還提著兩根肥香腸,大概是討好師傅的。
“站住!你知道今天做了什麽嘛?”秦華嚴肅的說到。
花花縮了縮頭,心虛的說到:“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但是為什麽做了錯事後臨陣脫逃,不知道應該承擔責任嗎?”
“我是怕師父責罰,於是什麽都沒有想,就隻想著逃避!在外面怕被妖獸找到,其實沒有走遠,就在家門口附近閑逛。”花花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話語中充滿了懊悔,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
看到她這個樣子,秦華也不忍心罰她。
“你手裡提的是什麽?”
“肥香腸,可好吃了!集市上的人爭著去買,差點打起來,限量銷售,每人三根。我吃了一根,嘖嘖嘖!簡直就是人間美味!那滋味如灶王爺精心準備的飯菜!”花花興奮的說到,嘴角不知不覺留下口水。秦華誤會了掉落的不是眼淚,而是口水。虧秦華還想從輕懲罰,如今看來必須重重的懲罰,不罰她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隻眼。
“師父剩下兩根肥香腸是專門孝敬你的!”虧她有這份孝心,秦華老遠就聞到這香腸確實不錯,引得他食欲大開,吃完香腸就罰她。
“可是看到師父你嘴上掛著兩根肥香腸,我想就不用了!”
“什麽就不用了,你以為這是誰害得!看我不打死你!”
“師父饒命!”
秦華做完人工呼吸後,覺得嘴有點麻,只是輕微的中毒症狀,後來嘴唇腫的像擀麵杖,完全小看了毒素,抹上任何的消毒劑也沒有什麽作用,只能等著慢慢的消下去。
第二天秦華修養身體沒有外出,嘴唇沒有任何消下去的跡象。
接近中午時分,外面傳來匆忙的腳步聲,門被拍的砰砰響,似乎來的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找他。
秦華打開門,吳大娘站在門外臉色一片慌亂,秦華心裡“咯噔”一聲,不會是大公雞死了吧?
吳大娘看著秦華腫起的嘴唇,大娘眼神不太好,以為秦華在啃著骨頭,有點歉意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吃飯,我家老頭喂牛的時候被牛踢了,你能幫忙抬到大夫那裡嗎?”
“剛吃,剛吃,沒關系你們的事要緊!”心裡卻在想不知道傷的重不重,如果危及生命,花花又做下孽。
秦華趕到牛棚,老頭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哎呦,哎呦…!”的叫個不停。昨天買的牛在牛棚裡悠然的吃著草。秦華覺得對不起吳大爺,這牛已經不是原來的牛,認生,如果感到威脅會踢人。
秦華將吳大爺背在背上,吳大爺還在他耳邊嘟囔到:“我和牛一塊長大,它怎麽能夠踢我呢!”
比起身體的痛,更多的是心靈上的痛。
在村裡大夫處吳大娘跪在地上淚眼婆娑的求著大夫一定要救救吳大爺,不然生下來的孩子沒了爹那該多可憐呀!
吳大爺聽到這個消息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搖晃著吳大娘的肩膀說到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吳大娘羞紅的說是真的!
秦華徹底震驚,你們兩口子好生猛!七十多了還有這個精力。秦華重新觀察了兩口子發現他們黑發長出來不少,人也顯得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吃下的毒蘑菇搞的鬼,還是那天手一抖撒到井裡的藥放多了。
一番檢查下來,吳大爺被踢斷幾根肋骨,傷勢頗重,但是性命沒有大礙,像這樣嚴重的傷勢只能到鎮裡去醫治。
秦華租了一輛馬車,雇了一名車夫。吳大爺吳大娘乘著馬車去鎮裡醫治,臨走的時候拜托秦華照顧家裡的大小牲畜。
自從那天救活公雞以後,公雞便陷入一蹶不振的狀態,每天耷拉著頭像犯了戒的和尚,究其原因是每天天不亮黑羊代替了公雞的工作,聲音更加的洪亮,傳出幾裡,大約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能夠聽見。在隔得極近的秦華幾人聽來像打雷一般,每天早早的醒來。
黑羊如今變得很怪異,不光學人說話,還學人的各種行為。有一次做噩夢秦華踢掉被子,是黑羊給他蓋上被子,秦華醒來看見黑羊衝他點點頭,差點沒有把他嚇死。
公雞也是知道報恩的,知道是秦華救了它的命。每天都會送給秦華很多又肥又大的蟲子,看它灰頭土臉的樣一定是辛苦了很長時間,秦華不好婉拒公雞的謝意,隻好拿來給小青吃,小青吃前還問他吃不吃,這個虛偽的家夥明知道自己不吃還故意這麽問,純心想氣死他。
花花出去的時候再也不割草了改為釣魚,秦華不信花花還能釣上毒魚來。釣了一整天,釣了十幾根泥鰍。秦華檢查過都是普通的泥鰍,回到家裡喂給公雞吃。
那天花花在釣魚,從上流飄下來一個雪白色的圓球,飄到她面前的時候尾巴在水面上重重一拍,身體彈跳起來對著花花吐出黑色的濃汁,反應快速的抽出一把短劍對著圓球刺去,圓球穿在劍上被花花一甩撞在河岸的一顆柳樹上,圓球癟了下去原來是一條河豚。
秦華從遠處看見這一幕,擔心她發生不測,趕過來後看到河豚已經重傷垂死。身體上還有其他妖獸咬傷的痕跡,致命傷是扎在頭上的一根骨刺,花花那一劍顯然是加劇了它得傷勢。
花花在河邊洗完臉後湊過來,河豚流出的血滲入地裡進入柳樹的根部瞬間將柳樹毒死,轉眼間柳樹葉子乾枯紛紛從樹上掉落。
“好毒!”花花驚愕地說道。
“你看整條河的魚快被毒死了!”秦華看著河面說到。
花花轉身看去,眼前所見整條河面上的魚翻著肚皮漂浮著,密密麻麻,不管是河裡的泥鰍、蚌、螃蟹還是鰱魚、青魚等,無論體型大小通通死去,隨著水流向下流湧去。
“我沒有來得及提醒你,是我的錯!”
“這隻妖獸好毒,不知道怎樣受傷的?”
“與別的妖獸爭鬥身受重傷,從上遊漂下來的時候看到你在河邊釣魚,雖然境界很低對它來說也是不錯的補品,於是偷襲你,沒有想到你對劇毒免疫,反而把它刺傷變成瀕死狀態。
“我們拿它怎麽辦?”花花問到。
“你可以拿它試試你的冰洞,你的冰洞不是有四種能力嗎?一個是儲存,一個是空間通道,一個是能夠將蘊含靈力的物質分解成純粹的靈力,一個是自愈。”秦華想了一下說到。
花花喚出靈偶,地面上出現一個法陣企鵝在法陣中成形,剛一出現就親昵的抱著花花的腿,得到花花的命令企鵝才不舍的松開,前肢擺了擺,沿著企鵝的腳一層薄薄的冰向周圍擴展,薄冰上出現一個冰洞。
花花拿著河豚的尾巴嫌棄的的扔進冰洞。
冰洞裡河豚滲出的血不等擴散開來便分解成最為純粹的靈力,慢慢的河豚的傷口不再滲出血,竟然在慢慢的愈合。
“我以為它能夠很快死去,因為只剩下一點點氣息,沒有想到冰凍的治愈效果驚人,這隻河豚在慢慢的恢復過來!”秦華意外的說到。
河豚醒來翻過身子,看到兩人害怕的遊到最低處,它記得曾經對花花做過什麽事,事到如今在敵人的囚牢之中不由得心生畏懼。
“過來!”秦華喊到。
河豚沒有辦法,如果不過去等待自己的是嚴厲的懲罰。
河豚遊到冰洞水面上,張開全身透明的刺,像一隻遇到敵人的刺蝟。
“刺河豚,尖刺平時處於隱形狀態,攻擊的時候也不會被發現。這次將全身的刺顯現,是為了表示向你臣服。”秦華說明到。
“那我該怎麽辦?是要殺了它嗎?”花花左右為難。
河豚聽到花花的話,不停的向她作揖,像小狗搖著尾巴一副討好人的神色。
“雖然卑鄙無恥,手段下流的偷襲別人,但是要是殺了它就太可惜了。和它訂立主仆契約,它的性命由你主宰!”秦華建議到。
刺河豚點點頭,為了表示有用射出一根刺將天上看不見的大雁射下,大雁落在兩人不遠處,渾身沒有任何的傷口,掉落的過程中也沒有看到任何的掙扎。
“一下子將大雁的大腦射穿,大雁立即身死!”
“不許殺生!”花花不滿地說道。
刺河豚雙鰭在胸前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它在說什麽?”花花不懂。
秦華和小青在一起可很長時間,大致意思可以猜出來。
“它說以後會吃素,喝水的時候會念十遍往生咒!”秦華解釋道。“不過這樣不好,我們吃的穿的都是從家畜身上取得,適當的殺生是自然界的一種循環,如果強製改掉只是因噎廢食,只要不隨便殺戮就好。”
花花想想秦華說的也對,於是改口道:“以後不準隨便殺戮,我叫你殺誰你就殺誰。”
刺河豚又發了個誓。
“這次它又說什麽?”
秦華咳嗽了幾聲說到:“敬愛的女神主人你的頭髮如最溫柔的夜的顏色,柔順地如捏在手裡的雲;眼睛如月亮那樣清亮,神光湛湛,不可逼視;容顏比著天上的仙女還要動人,任何人見了你都會讚不絕口,即使水裡的魚見到也會停止游泳,大雁見了也會停止飛翔。你的魅力無法用任何的語言來形容,即使最華麗的語言也會在你的魅力前失去顏色。
我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一生等待的人,服務於你是我一生的榮耀!”
秦華皺了一下眉頭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