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順風車來了。

　　那是一支虎人商隊，駕著三輛馬車滿載著貨物，幾乎可以聽見裡面叮叮當當的碰撞聲，每個馬車要兩匹馬才能拉得動。

　　這些虎人擁有貓一樣的眼睛和耳朵，肯定老遠就發現了我們。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載我們一程。

　　“嗨！”

　　我高舉雙臂向他們呼喊。

　　商隊緩緩在我面前停下，帶頭的虎人看了我一眼，做了一個表情。虎人的臉和人類精靈很不一樣，再加上又厚厚的毛發覆蓋著肌肉，我很難說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

　　“又一個流浪漢?也許這個人不該販賣貨物，應該改客運了。”和其他虎人奇怪的方言一樣，他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

　　“我們可以付你錢。”我說道。

　　但事實上我並沒有一分錢，有的只是墓穴裡的珠寶，和早已不能流通的古代錢幣。

　　我向他亮出了一枚石榴石戒指，“這個夠車費嗎?”

　　“呃……”我很確定這一次他的表情是厭惡的，“這個東西會給這個人帶來麻煩的，這裡的守衛不是很喜歡我們。上車吧，這次算你們免費。”

　　“你看，馬卓然。你是個好人。”一聲嘹亮的女聲從後面傳來，我看見在末尾的馬車上坐著一位小姐。

　　“好人在虎人語裡可不是什麽祝福，知道嗎，翠絲小姐。”

　　“但是你不能否認這是事實，你是個好人，將來也會是的。”

　　她笑著這麽說，苔原上日夜不息的強風把她的長發和藍色的裙擺吹得搖曳不止。她伸手撩動著額頭上被吹亂的秀發，甜美的笑容直擊人心。好像她的靈魂也如同在苔原上的一切，熱情的舞動著。

　　她的打扮樸素，沒有耳環，沒有戒指，沒有脂粉，簡直像是她有意的在排斥這些世俗的東西。但是這一切並不能掩蓋她的美貌，像是美食沒有濃重的香料才能品嘗到真正的美味，奇石不需要多余的雕刻才能顯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你到底要不要上車?”

　　“抱歉走神了……”

　　我和佛羅倫提搭上了虎人商隊的車，只是可惜我們坐在前面的那輛。一路上我都在找機會，想回頭看一眼那位小姐，這蹩腳的行為連我自己都被尷尬到了。

　　“那個……馬卓然?”

　　“什麽?”

　　“後面那個女孩是什麽來頭?”

　　“這個人在三周前在路上碰見的她，口袋裡只有書和筆還有墨水。”虎人的發音很奇怪，像是硬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詞，“一開始她希望我們能帶她去馬卡斯，但到了那的當天下午，不知為什麽氣衝衝的從馬卡斯城裡走出來，要求和我們再次上路，她說可以給這個人乾活付路費。”

　　“乾活?”

　　“進城談生意之類的……許多城市不讓我們進城，說虎人都是小偷和走私犯。有了她，我們做成了幾筆之前根本沒法想象的生意。”

　　“但是她是從哪來的呢?她是來幹什麽的呢?”我追問。

　　“這個人不在乎，這個人不問。不過看她整天寫字，應該是個什麽學者。”

　　一路搖搖晃晃，我們來到了一座哨塔前。幾個白曼守衛站在塔頂看見了商隊的到來，對下面喊了些什麽。

　　有四五個守衛從塔裡面走了出來，我能從他們的腳步中看出來，他們不圖謀不軌。

　　“別說話，讓這個人來處理。”馬卓然說道。

　　馬車停在了守衛面前，一名守衛上前拍了拍馬，

“例行檢查。”他說。　　“這個人沒幹什麽違法的事情，查吧。”馬卓然說。

　　“大家都聽見了，我們查吧。”

　　守衛讓所有人都下車站成一列，鑽進了每一輛馬車裡面，仔仔細細的檢查。

　　“看起來這次他們進了不少好東西，怎麽了賺大錢了?”一個守衛在馬車裡面說。

　　一陣忙活之後，守衛們似乎無功而返。

　　“好了，貨車裡是乾淨的。”帶頭的守衛這麽說道:“現在讓我們搜身。”

　　“呃……”一個女性虎人厭惡道。

　　“你剛剛是對我呲牙了嗎?”守衛威脅說。

　　“沒有，只是臉上癢癢。”

　　“六個虎人，兩個帝國人，一個布萊頓。”守衛盤點道:“乖乖站好。”

　　因為這個，我有幸站到了那位小姐身邊。

　　馬卓然小聲對大家說:“他們說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會沒事的。”

　　守衛們一個一個檢查，到了最後一個虎人。他是這個商隊的護衛，穿著一身皮革護甲，塊頭很大，甚至比某些大個的諾德人還大。魁梧的肌肉把護甲撐得飽滿，即便是與天際的劍齒虎徒手搏鬥也一定不落下風。

　　守衛上摸下摸，變魔術似的從他身上掏出一瓶斯庫瑪，至少看上去像斯庫瑪。那是一個黑色的小巧的瓶子。

　　“看看我找到了什麽?”

　　一下子虎人們躁動了起來，在底下竊竊私語。

　　“這不是我的東西……”那個強壯的虎人這麽說，他並沒有用虎人的方言。

　　馬卓然上前調解道:“這一定有什麽誤會，扎瑪爾古和我們一起很長時間了，這個人知道他不碰這個。”

　　“你是說我栽贓你們嘍?”

　　“這一定是誤會，也許是我的競爭對手偷偷塞進他兜裡的。 ”馬卓然繼續解釋道:“你知道我們多尊敬這裡的法律，我們甚至連月亮糖都不賣了。”

　　“別跟我扯這些，我們來解決現在的問題。在你的商隊裡發現了斯庫瑪，根據神聖的法律你們應當繳罰款……呃……300賽普丁！”

　　“哦，那可不是一筆小錢。”佛羅倫提對我耳語道。

　　“那不是我的。”那個強壯的虎人又說了一遍。

　　“你們這些蛀蟲！”那個女性虎人叫道:“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敲詐。”

　　形勢迅速升溫，虎人護衛尾巴上的毛都炸起來了，事情很快就會變得難看。

　　“一定有什麽別的辦法能解決這件事。”名叫翠絲的布萊頓女孩插嘴說道:“求你了，克制一下扎瑪爾古，這樣對事態沒有幫助。”

　　“蛀蟲！”

　　“沒讓你說話！”

　　“讓我們再好好談談吧。”

　　“那不是我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吵鬧著，守衛們幾乎要把佩劍拔出來示威。

　　從遠方我聽見傳來了一聲嘯叫，嘈雜之中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們聽見什麽了嗎?”佛羅倫提對大家說，可是誰都沒有理他。

　　忽然間我感受到背後傳來一陣強大的風壓，一定沒有錯，是一條龍。只要你感受過一次，你永遠不會忘記這種感覺。

　　突如其來的風讓我摔倒在地上，我仰著頭看見了哨塔上的衛兵被那條龍抓到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

　　同時讓我看見的還有一個路標，上面寫著幾個大字:西部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