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屋內,一人一狼就躺在地上皆是無力站起。
相比較於護衛,巨狼腹下的血流不止和露出的內髒說明它受的傷更為致命。
躺在地上護衛忍住胸口帶來的疼痛,用盡全力抬起頭,看向奄奄一息的巨狼,長長的松了口氣。
只見護衛胸口的坍塌之處覆蓋著一層碧綠薄膜,得救了!
碧澗明月,嘯月茶獸最為中堅的茶靈【明月茶靈】!
雖然在攻伐上的加成比不上信陽茶靈,但是在生命恢復之上,確是首屈一指。
強大的恢復力配合著嘯月一族的血脈狂暴之力,一攻一守,在戰爭之中,可讓人族大為頭疼。
然而等護衛松了口氣再次躺下的時候,稍一歪頭,卻正好看到一雙眼睛隱藏在旁邊的雜物堆中,此時在死死的盯著他。
陸羽早在雙方打鬥的過程就醒來了,只不過看著茶獸肆虐的身影,毫不猶疑的選擇了隱藏。
然而等待其兩敗俱傷,護衛更被巨狼撞擊,倒飛至其跟前的時候,陸羽愣住了。
片刻之後,一種不現實的想法由點至面,瞬間充斥陸羽整個腦海。
拿起叉草的鋼叉,陸羽抵住身體,站了起來。
黑暗世界中,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之事屬於家常便飯,陸羽也等到了這一次的機會。
相比較被摔飛而受傷的身體,口中牙齒的脫落更是帶給陸羽鑽心的疼痛,最關鍵的是,心中的怒火此時再一次燃燒。
“呵呵,你動不了了吧?”
陸羽慢慢的爬了起來,走到護衛的跟前,打量著護衛的狀態。
只見護衛深深凹陷的胸口和滿是鮮血的面容讓陸羽腦海中的一個想法慢慢趨於現實。
陸羽死死的盯著護衛,臉色露出不符合其年齡的冷靜,還沒等護衛開口,說道:“別亂動,受了這麽重的傷,我知道你肯定動不了了。”
能在如此憤怒之時還保持著冷靜,在茶獸大陸摸滾打趴幾十年的護衛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令人什麽恐懼的事情。
“該死的!你這卑微的垃圾,想幹什麽!”
話音一落,陸羽一直藏在背後的右手猛然出現,揮舞著用來整理稻草的鐵叉,狠狠的刺入了護衛坍塌的胸口中。
“啊!”
碧綠色的薄膜僅僅是反抗一絲便被鐵叉透體而入,沒有嘯月一族變態般的身軀,人類能夠覺醒了嘯月茶獸專屬的碧澗明月茶靈,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弱小。
陸羽仿佛還不放心,雙手握住鐵叉狠狠的攪動,破碎的胸骨無法阻擋鐵叉的到來,隨著攪動,內髒化為一灘漿糊。
看著生命在流逝的護衛,陸羽的眼神越加黑暗,手中的鋼叉不同的攪動。
此時的陸羽口中憤怒大喊:“該死的垃圾,該死的茶獸,該死的獸奴,讓你們不給我飯吃,讓你們害死我爺爺,我是獸奴,難道你不是?!”
護衛胸口處的碧綠猛然一亮,為這句軀體做出最後一次努力。
但隨著內髒的破損,鮮血的溢出,護衛的生命最終走到了盡頭,瞳孔黯淡了。
解決了護衛,陸羽轉身身體,蹣跚走到巨狼旁邊,看著穿著粗氣的巨狼,似乎在確認著什麽。
茶獸的軀體果然強橫,軟腹被劃開一道傷口,內髒裸露在外的巨狼還在抽搐,甚至還想掙扎起身。
而瘦小的陸羽站在邊上宛如一個孩童,突然笑了笑,露出缺了一個虎牙的黑洞,陣陣殷紅從黑洞中流出,使得陸羽此時的表情顯得十分惡心而又猙獰。
大膽的走向前,伸出手摸了摸金黃色的毛發,感覺有些割手,隨著小手在巨狼身上的摸索,慢慢的移動到軟腹的位置,裸露在空氣中的內令人惡心無比,而陸羽的小手已經伸向其中。
感受到手中的溫熱,陸羽捏了捏手中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沾滿淚水的面痕開口:“你更該死!”
隨著心臟的破碎,巨狼猛然發出一聲嗚咽,隨後再無氣息,血脈力量和茶靈的消散,使得巨狼的身體慢慢縮小。
靜靜的站立了片刻,陸羽猛然回過神來,費勁全力,將躺在屋簷底下的老人屍體拖進屋內,擺好身體的姿態,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在屋內找到夜晚用的燈油,望著罐中幾乎見底的燈油,陸羽有些不舍,但隨後卻毅然將其砸向屋內的雜物,隨後點著了火焰。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陸羽忍住哭意,在黑暗世界中生存下來的他,麻木的他眼淚早已流乾。
這種為了生存而痛下殺手的行徑,陸羽雖然不是第一次做,但內心深處卻也十分恐懼。
只不過這次有茶獸和獸奴陪葬,相比老爺爺在天之靈也會得到慰藉。
而後陸羽走出了房間,躺在地上安安靜靜的閉上了眼睛,裝作昏迷,等待著他人的到來。
果然,等待烈火吞噬掉屋子,冒出陣陣黑煙直衝天際的時候,外界出現了呼嘯的聲音。
剛才那個女人不見了,來的是劉管事和另外幾名護衛,當看到陷入火海中的小屋,三人頓時驚愕。
一名護衛看著躺在地上昏迷的陸羽,一腳踢翻旁邊的馬桶,冰涼的井水將陸羽身上打濕。
“給老子說,怎麽回事?”
裝作從昏迷中醒來的陸羽呆滯的搖了搖頭,果然危急關頭,他們也沒有注意自己是否真正昏迷。
“我也不知道,我在屋裡被人打昏了,然後不知道怎麽突然著火了,我被火焰燒著醒了過來,隨後就趕緊逃了出來。”
看到陸羽身上燒焦的衣角和幾枚水泡,劉管事臉色陰暗的點了點頭,心中大罵晦氣。
死了一名護衛和信陽氏族的族人,還是在自己管轄的地方,真是到了八輩子血霉!
“該死的,愣著幹什麽,救火!”
淨房的旁邊就是花園,平常不乏城中的貴人前來遊玩,自然是不能讓其蔓延。
好在院內就是清洗馬桶的地方,水多得是,滅火很簡單,但隨後護衛的一句話卻讓陸羽陷入了恐慌中。
劉管事指著陸羽說道:“把他帶走!”
毫無廢話,陸羽也無還手之力,一名護衛拎著陸羽,直接出了大門。
隨著記憶的回憶,陸羽竟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在獸奴交易所被買走的地方!
“砰!”
被人從後面推入囚牢之中,陸羽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身體,隨後站了起來,默默地走向囚牢一角。
此時碩大的牢房中,僅僅有陸羽一人。
而在陸羽之後,就不斷地有人被帶了進來,而在第二天清晨,僅僅是一個晝夜的功夫,囚牢內已經是人滿為患。
而這種情況不止是此地獨有,在整個嘯月大陸中,信陽氏族的身影正在蔓延,穿插在各個城市和交易場所內。
只要是低於十五歲以下的孩童,統統消失,隨後湧進信陽城。
而陸羽,在當天晚上囚牢爆滿的時候,就已經隨著第一批空中浮舟離開了嘯月大陸。
……
“公爵大人,本城六千八百人族已經啟程前往碧螺大陸。”
此時一個銀發老叟正站在雪陽身後匯報,而掌握全府內,大小事務的府中管家竟然也是人族。
“離目標還少多少?”公爵雪陽揉了揉眉心說道。
管事回答道:“周圍十三城已經買空,預計明日有七萬五千人族在大陸各地啟程前往碧螺大陸。”
原本以為至少有三天的時間來操作,結果僅僅是一個晝夜的時間,其他氏族仿佛收到了風聲,除了漲價,更有其他氏族不願交易,相比較於金幣,其他氏族更樂意看到信陽氏族的衰落。
“傳消息給蛟牙一族,兩萬人族奴隸,換取刺殺公爵以下的任何目標。”
“大人,此事萬萬不可,狼聖大人剛剛隕落,此時在樹敵的話...”
雪陽不以為意,遙望著窗外的燈火,冷聲打斷說到:“那又如何,我要讓他們知道,信陽氏族,不止一位狼聖,我要有人,為我哥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