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武館，范圍迎了過來。“怎樣，可還輕松?”

　　“坐堂大夫人沒了，到底沒救過來。”醜鬼回道。

　　“唉，這年頭，沒點個把子武藝都不敢出門了，賊人呢?”

　　“衙門呢，高唐三兩下就逮住了。”

　　醜鬼與范圍走著說著，至於旁邊的高唐卻是一如一路上的沉默。

　　兩人入了廳堂，高唐拜過便下去了。

　　“唉，高唐啊，我就是從那家藥鋪子帶過來的，約莫七八歲的時候爹娘就沒了，那時候是藥鋪收養他，後來我看他可憐便收了過來學武藝。”范圍一邊歎著一邊說道。

　　“要不說算命的總能養家糊口，這年頭指不定哪個明天就有個天災人禍砸了人頭上。”醜鬼喝著茶與范圍感歎著。

　　“老弟，給哥交個底，剛才你們走了有人來問走鏢，從雲羅到安城，你也知道雲羅到安城要過些山頭，我打算讓你去，可是老哥我怕。”聊著聊著范圍和醜鬼聊到武館生意這押鏢之事便提了起來。

　　“嘶溜，不難你說范老哥，我這身子已經殘到不行了，沒抱著希望能治好，渾身就靠著一口真氣撐著，不過如果一路上只是些不入流的的話來多少也能打多少。”醜鬼一口茶下肚對著范圍說道。

　　“哈哈，有你這句話就好，不入流！在你和李尚這些人那裡算起來，我也就是個不入流而已，這標我一會便去應下。老弟你且好好養傷，只要人還活著這天下哪有治不好的傷。”范圍聽了這話爽朗的笑了兩聲。

　　閑聊總是飛快的，轉眼天色便些許發暗，兩人見了天色便緊忙吃了飯各忙各的去了。

　　“抽、拍、扎……”小屋裡醜鬼每說一個字便隨著做出一個動作，周身行氣時聚入心腹不見其蹤，時散入四肢如龍如海。醜鬼正在調氣、養氣，人身本是無漏體，一口真氣運周身，醜鬼一口氣便調動起了身體運轉。一拳一腳直至醜鬼自覺差不多才入被窩歇息。

　　醜鬼屋內的燈滅了，可別處的燈卻忽閃忽閃的亮著，高唐坐在炕上兩腿如簸箕叉開而雙手向後撐去，一顆腦袋向上看著天花板，興許對於高唐來說這是個不眠夜。

　　翌日，高唐早早的便起了來開始了晨練，醜鬼和眾位弟子及范圍到來的時候高唐頭頂正在逸散著道道白煙，冬天汗出的多了，也不知怎麽地這汗便像出魂一樣往上趕。醜鬼、范圍與眾位弟子晨練暫歇，高唐便去了范圍那裡，原來他想去衙門今天升堂審的就是那行凶人。

　　范圍托了醜鬼與高唐同去一路也好照料，醜鬼自然答應。衙門門口人挺多的，畢竟熱鬧旁邊總不缺人。“威……武……”水火棍砸地聲、人言嘈雜聲伴隨衙役的威武顯得愈發的高漲，皚皚白雪映著衙門門口異常的亮堂也令那判決的屋內看起來昏暗的像無藥可救的深淵。

　　“啪！”驚堂木一響震的嘈亂的人群安靜了片刻。

　　“台下何人?”

　　“草民孫文。”

　　“所犯何事?”

　　“大人，草民冤枉，明明是那貪財的東西不給我老娘往好了治，我老娘可是候府丫鬟出來的，見識廣著呢，現在府裡定期還給銀子。”

　　“治不好?你可是按楊醫所開之藥抓服?”

　　“不是，大人他開的那藥本來就不對，我老娘見識廣，我見識也不算少，那藥根本就治不好病那我幹嘛要去抓藥?他明明就是貪錢開那幾副貴的藥，不把我老娘的命放在眼裡，就該死，死了活該。”

　　“好荒唐，

你沒按方抓藥卻又說這藥無用要楊醫好好治人?”　　“大人，可是這藥它不可能有用的啊，開這些別的藥不是貪財是什麽?”

　　“荒唐。”一句伴隨著驚堂木又一聲落下，本想繼續辯駁的孫文突然蔫了聲勢。

　　“大夫本是救死扶傷，不聽醫囑肆意妄為，而今卻又傷人性命，如此行徑與畜牲何異?”門外的人們看著那從外面看去昏暗的衙門，本正襟危坐的知縣此刻身上卻仿佛帶了些威嚴。

　　門外高唐聽了殺人緣由後便拉了拉醜鬼衣袖表示想要回去了。

　　“怎麽?不看審完?”醜鬼問道。

　　“沒意義了，人都沒了。”高唐回到。

　　“那也不打算報仇?”

　　“人是不會讓搗亂的畜牲繼續瘋狂的，他的下場我相信會比我想象的還慘。”

　　“醜叔，你說為什麽好人沒有好報呢?楊先生一生沒做過什麽壞事反而救死扶傷， 可是卻死在了被他救治的人手中，這世道真的就非要發生了才去講報應嗎?為什麽有人能令人作嘔到這種程度?”

　　“小高，你知道嗎，無知、自大、習慣與索求相加就成了腐爛，而有些人已經爛到了骨子裡，恰好這世道裡這樣的人很多。”

　　聽了這話高唐本來迷茫的眼神更加迷茫。

　　“不過，至少還有希望，你、我還有那些孩子們，腐爛終歸會入土，而我們則比他們死的更晚，所以如果我們每個人不會腐爛那你終究會有一天再也見不到這種情況。”

　　高唐慢慢抬起來頭看向天空:“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人總是有父母師長的啊！”

　　“對啊，人總是有父母師長的啊！”醜鬼戴著面具笑著看著高唐。

　　高唐將視線從天空看向醜鬼那沒有表情的面具，嘴角也帶上了些許笑容。

　　從衙門回到武館的路上，兩人特意繞了個遠路過了藥房，藥房依舊人來人往，似乎一個人的消失始終不可能影響更多人的生活，而為了生活忙碌的人們只能把這件事情放在生活之余，隻留下一聲感歎與同情或是對犯人的唾棄。

　　兩人站在藥房門前沉默不語

　　“楊先生，願您下一世不入杏林萬般罪惡不如你眼，不落你心。”高唐感歎而說道。

　　“願世上所有為人們性命奔走的人兒，不再為性命擔憂。”醜鬼雙手合十而不禁沉默。

　　來來往往的人群，從藥房經過而又離開。

　　聽著藥房內的下一個的叫喊，高唐與醜鬼並肩而離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