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抱緊了懷裡的黑衣人右手把朱方拎起,醜鬼一步一步的走出的院子,這邊剛剛拍了一下錢寶的趙伍跑了過去接過了醜鬼手中的朱方。
醜鬼的衣服上沾滿了血漬有黑衣人的、朱方的唯獨沒有他自己的,醜鬼將朱方遞給趙伍後便拎著黑衣人往蠱蟲那邊走去,主人死了本該四散而逃的蠱蟲們此刻卻是瑟瑟發抖的蜷曲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似乎他們的面前有比飼主更可怕的東西。
沒有反抗的蠱蟲在士卒、醜鬼、趙伍的手下與田間地頭的雜蟲一般,沒一會兒黑壓壓的一片屍體被兩名士卒聚成了堆,懷中的一柄火折子被擰開,冬日裡的微風在這時吹過省了士卒吹火的步驟,一點火光從蠱蟲屍堆由下而上的燃起,頃刻這點點火光就化作的一片赤紅,滾滾熱浪撲在了圍觀幾人的臉上,一片銀月揮灑而下包裹住赤紅的光,黑暗的胡同中被徹底照量。
“任大人!任大人!”匆忙的呼喚聲從鎮國關那間宅邸處傳來,一身鎧甲不曾卸下的任大人聽見聲音後即刻就抄起桌邊的刀拉開門走了出去。
“怎麽了?凶手出現了?”任大人按住了小跑過來的守門人的肩膀,待他緩了幾口氣後問道。
“老劉他們帶著兩個可疑人回來了,就在門口。”
“門口?哈哈哈,好啊,好啊,走隨我去看看。”任大人聽著守門人的話語氣帶著些許的欣喜就往門口走去。
府邸門口,守著李奔兒家的那兩名士卒一人拎著朱方一人拎著黑衣人,身後是醜鬼三人與李奔兒,李奔兒也被他們領來了,畢竟那個屋子至少今晚時不能住人了。
大步流星的任大人快速的走到了門口來接他們,卻看見門口醜鬼三人的身影在兩名士卒身後,他的臉上爬上了詫異與理所應當的矛盾表情。
任大人的房間裡,幾人有的靠著門、有的坐在凳子上、有人抱著膀子歪著頭,兩名士卒拎著朱方與黑衣人進來院子後,任大人也把醜鬼三人邀請了進來。
屋子裡是任大人與醜鬼三人還有地上的朱方與黑衣人,至於李奔兒則是被兩名士卒領去尋一間空屋子睡覺去了。
“任九尊,見過戲法郎君、錢家少爺與……下三醜鬼。”那位任大人說起趙伍與錢寶時語氣順暢可提及醜鬼時卻猶豫了一下,本該與趙伍是熟人的他卻是用著生疏的叫法,而這位李清洲,任九尊不知道為什麽要頂名醜鬼,但跟著演戲他還是會的,他既然決定當醜鬼就索性讓他當到底。
醜鬼聽見任九尊沒指出他也索性順著他的話了,畢竟如今的他可是真的配不上天下第二李清洲這個名號,又是幾番客套話在他們口中倒來倒去才進入了正題。
“這位朱方應該便是你們所說的最大的嫌疑人了吧。”任九尊將地上的朱方拎起來把頭按在桌子上。
“沒錯,就是他,還有什麽要問的?”趙伍摟著膀子看著眼前的手下敗將,當年他趙伍闖鎮國關時這任九尊便是第一個被他挑翻的家夥。
趙伍的這句話一下嗆住面前的任九尊,一時間他居然忘了接下來的話,看著趙伍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底湧上了幾分想罵他的衝動。
“這,他,應該是西疆三毒之一的雲孕帆,人稱蠱人,你們應該不知道他,八年前他從西疆孤身一人闖入中原,借著一身毒蠱已經滅了數十家宗門,雲孕帆為的不是名號而是功法,他從西疆離開後一邊躲著我們的追查一邊漫無目的在中原各處,直到五年前他的蹤跡徹底消失,
我們再也沒有他的消息,想不到今天在這找到了他。”任九尊翻弄著雲孕帆的臉與他空著的一張嘴。 “沒了蹤跡?他八年前離開西疆,五年前沒了蹤跡,這其中三年你們在幹嘛?”趙伍沒有在意這雲孕帆為什麽會來到這裡,或者說他現在更專注在挑任九尊話語中的刺。
“雲孕帆出現在安定,而前幾天陳羽鋼也被你們捉住,他失去蹤跡時是五年前而同樣的五年前陳羽鋼叛出青囊滅門頭陀廟,你們不覺得巧嗎?”任九尊沒有去管趙伍的話而是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說,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醜鬼,不,或者說是李清洲。
“所以,雲孕帆為的是陳羽鋼?”
“準確來說,雲孕帆為的應該是苦佛陀錄,他一向對功法感興趣,少主把那天的事都告訴我了,包括苦佛陀錄。”任九尊看著李清洲似乎在等他說話。
“八年前,鎮國關正是根基不穩之時,內有東方將軍這麽位震懾八方的名將對編制不滿,外有江湖諸多不服與挑釁,那時候的你們想要服眾唯有兩條路一是武力二是底蘊,我猜許老六選擇的是兩條路都走,一來借著擊敗我封頂天下第一的余波還沒過去迅速擴大聲勢招兵買馬;二來雲孕帆這種人也是你們縱容出來的吧,用江湖人做江湖事而他們大鬧之後你們出場收攏殘局並吃下宗門。許老六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醜鬼卻也沒有接著任九尊的話反而是談起了從前。
任九尊臉色鐵青的看著面前這兩個陰陽怪氣的家夥,一股怒氣從心底湧現卻又被他壓了回去,無力感在憤怒落下後重新填滿了心窩。
桌子上茶壺裡的茶少了幾分,任九尊將面前三盞茶杯倒滿了茶水推到了桌邊,正要開口接著醜鬼話絮叨的趙伍見到茶水立馬拿了過來,一杯給醜鬼、一杯給錢寶、最後一杯直接被灌進了自己的口中甚至於還沒等任九尊開口請。
任九尊看著趙伍將茶杯一飲而盡後又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大有一副還想續杯的樣子,醜鬼掀開面具下面將茶水喝淨後拉了拉趙伍的衣角。
府邸門外,醜鬼三人走了出來,趙伍的臉上掛著抑製不住的笑容。
“哈哈哈哈,二老爺,你看任小九那張臉,就跟鑲了鐵似的,以前可沒見他這樣子。”趙伍大笑著回頭看向醜鬼與錢寶。
聽著趙伍的話醜鬼回想起了任九尊送他們出門時的表情不禁也笑出了聲來,月光下三人的影子越拉越遠醜鬼與趙伍的笑聲也越來越大,而宅邸內的任九尊正無奈的揉著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