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窗口出來就是一通無聲狂奔,大致方向還是正西,走了一公裡多才緩下勁來。一路上各種草木皆兵,被若乾老鼠驚嚇,丟盡了面子。
“這鬼地方,就沒有別的什麽怪獸了嗎?”又被耗子嚇了一跳的王鐵蛋惱羞成怒了。在荒野裡敢和尖翼龍這樣的霸主級怪獸對抗,在城裡卻隨時被老鼠整得心驚肉跳,太沒有尊嚴了。
“後面有個軟人,”我翹起大拇指指指身後,頭也不回:“你去和它摔一跤。”
雖然目前為止沒有和軟人對抗過,但若是和它摔跤,結果一定不理想。眼下還不到拿生命維護尊嚴的時候,所以王鐵蛋停止抱怨,又開始提一些我回答不了的問題。
“哎,老大,你是怎麽認識軟人的?”
“夢裡見過。”
“有沒有夢到對付它的辦法?”
“有,”我很認真地說道:“跑!”
王鐵蛋傻笑兩聲,又問:“你說這玩意是怎麽來的?”
“老艾利抱養的,受不了他的虐待離家出走了。”
王鐵蛋一陣狂笑……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排解了路途的疲憊和對耗子的恐慌,很快就走出三四公裡。大概還剩一公裡左右,我停下,左右看了看,叫住王鐵蛋,指著身邊的高樓說道:“再上去看看。”
“又上樓?”王鐵蛋對進樓有了陰影。
“不確定一下路線,走偏了怎麽辦?”我說道:“再說,你知道我的習慣……”
“越是接近目標,就越要小心,千萬不能急於求成,搞得功虧一簣。”王鐵蛋撇了撇嘴:“說過很多次了。”
“我是老年人,囉嗦點很正常,走吧。”
旁邊的的大樓沒有剛才攀爬的大樓氣派,門前沒有廣場也沒有雕塑底座,大門寒酸,一人多高。內部因為空間小,顯得更加黑暗。爬了二十層就到頂了,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怪異的東西,也沒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這種感覺不錯。”站在頂樓上視野通透,空氣也比在地面好了許多,王鐵蛋有點心曠神怡。
“別廢話,快看看目標。”
我們並沒有走偏多少。目標不遠,就在一公裡之外,方位偏西北。因為離得更近,光線十分強烈,已經可以確定是人為的,不是自然光。光線甚至了照亮周邊,讓我們在一公裡之外隔著霧霾都能看清楚,那是從一幢建築物頂上的探照燈發射出的光。看不清建築物細節,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最多兩層高。我們所處的位置,是在這座城市的邊緣。那幢建築物在城外,周圍沒有高層建築,安靜地窩在一片高度和它差不多的建築物之間。
“終於要到了。”王鐵蛋很激動,不止是因為快要到終點,更重要的是,那幢建築裡的人一定能滿足他許多好奇心。
“別激動,”我也有些興奮,但還是要考慮全面:“誰知道那裡面是敵人還是朋友呢。”
“只要是人,都比怪物好對付,”王鐵蛋不以為然:“是朋友咱們握握手吹吹牛,是敵人……”他甩了甩手中的鐵棍:“紅豪豬尖翼龍都不怕,還怕幾個人?”
我很欣賞王鐵蛋的忠誠、勇敢和樂觀,但也很頭痛他的莽撞和短視。
“收好你的棍子,”我說道:“我不想再騎一回龍。”
被人揭了瘡疤難免尷尬,王鐵蛋縮著脖子收起了鐵棍。我衝著遠處的光芒,再仔細測量了一番,確定距離方向無誤。又大概規劃了一下路線,帶著王鐵蛋準備下樓,
剛抬腳就被一聲怪叫驚呆了。 那聲音如在水底刮鍋,尖利刺耳、曲折悠長。
“艸!”王鐵蛋罵道:“是背山熊,在哪裡?”
我趕緊拉著王鐵蛋彎下身子,蹲伏到樓頂邊的矮牆後面,尋找背山熊的蹤跡。
不遠,就在西北方五百米處,藏在霧霾裡。看不見本體,只能看見它身上毒液冒出的綠煙,升騰到霧霾比較稀薄的高空,依稀可辨。五百米的距離,它還暫時威脅不到我們, 要命的是它恰好擋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這下想到達目的地,恐怕沒那麽順利了。
“怎麽辦?”王鐵蛋問我。我想了想:“先觀察一會,看清綠煙去的方向,千萬別和它同路了。”
綠煙沒在原地停留,正在向西北更偏北移動。我松了口氣,按照它現在的方向,再移動一會,就該走出我們的路線,到時候我們就安全了。
終於,十分鍾之後,那股綠煙消失在霧霾裡,再也看不到了。我和王鐵蛋不敢耽擱,手腳麻利地下了樓,按預定路線,向燈光奔去。
“老大,幸虧又上樓觀察了一下,”王鐵蛋由衷的讚揚我:“要不然正好撞到背山熊嘴巴邊。”
“所以,老年人的囉嗦還是有好處的。”我也略微有些得意。
得意得太早了。
我太著急了,居然剛看不見綠煙就跑了下來。如果多在屋頂上呆半個小時,背山熊也許就走出我們的路線范圍了。沒想到這家夥剛剛走出我們的視線,就停住了,正衝著地面舔舐食物。大概剛吃了幾隻耗子,我們就急匆匆地衝到了它面前,驚擾了它進食的心情。現在,它正用很不滿意的眼神盯著我倆,快要發怒了。
我倆猛地刹住腳步,面對五十米外的熊熊傻了眼。愣了三秒鍾,我大吼一聲:“跑!”
我和王鐵蛋轉身撒丫子就跑,逃不逃得掉是一回事,反正不能站在那裡等它來吃。背後的背山熊發出一聲令人寒毛直豎的尖嘯,這是要抖動身體的信號。
再過幾秒鍾,我倆就該化成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