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四個小時,到了丁坦星第一個城市。一座樹林城市。
根本沒有房屋,就是鑿空樹乾,在樹乾裡鑿出衣櫃沙發雙人床,再用鑿出來的內瓤加工些鍋碗瓢盆什麽的。鑽進一棵樹半個月不出來,建造內裝加采購,全部完成。敗家媳婦不用清空購物車,費點腦子花點力氣,就能給自己搞出一整套新潮家具來。
也有高層,就是在一棵比較大的樹裡面鑿出一千多級台階而已,長老就住在這棟高層最頂上。為了見這個白胡子老鳥,我差點爬斷氣。
長老像個把脈的老中醫,握著我的手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時而沉思、時而微笑,擺盡了噱頭,卻始終不說話。給我的感覺是他並不想幫我解決任何問題,只是單純地想偷窺我的隱私,於是在心裡給他起了個“偷窺老中醫”的外號。在我起外號時他楞了一下,但明顯不知道這個外號是什麽意思,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久。我趕緊在心裡哼了一曲最炫民族風,避免想得太多透露出外號的真實含義。
“我知道你來自哪裡,也大概了解了你們的世界是什麽樣子,”長老終於開口了:“但是通過你來了解你們的世界,還不足夠。”他微微一笑:“你的智商和知識面,僅僅只是個普通水平。”
媽的,你們這幫人能不能學著委婉點!
“我從未遇見過這種事,所以幫不了你。不過你真的命大,”長老指指天:“穿越到對流層裡,居然還能安全降落。”
我不明白什麽意思,回頭看站在一邊的歐錦娜。她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肩膀,我瞬間就懂了。
丁坦星的對流層,最高層距離地表一百二十公裡,是地球對流層最高層、距離地面高度的九倍。現在正是丁坦星的雨季,對流層裡雷電不斷,按常理我在裡面的存活時間不應該大於一秒。幸運的是,我剛好穿越到了一群雷虻之中。這是常年生活在對流層裡的一種小昆蟲,成千上萬成群結隊,它們的身體構造能夠承受對流層內的閃電和雷鳴。我之所以從對流層裡毫發無傷的來到地面,應該也是它們的功勞。
關於雷虻,可能是我在要昏不昏時保留的一點潛意識記憶,居然讓這個白胡子老鳥加偷窺老中醫給發掘出來了。
“如果你想回去的話,還是要鑽到對流層裡去。”長老很誠懇地看著我說道。
騎著一群雷虻在對流層的致命閃電裡找穿越出口?好奢侈好豪氣好刺激好科幻,再配上一首史詩般的BGM,出場時全宇宙的男男女女眼睛裡都要閃耀粉紅小心心……
老東西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你們這裡最高的樹是哪棵?”我問老頭。
“就這棵,”老頭又指指天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不起作用的!”他居然還笑了笑:“就算草坪很柔軟,但你穿越不成功,掉下來一樣摔死。我看看,高度……重力……加速度……你還是得想想別的辦法。”
想個毛線!就你們這破星球,當流氓都不會被人追打,大叔我怎麽穿越回去?一輩子都要困在樹洞裡,陪你個老鳥聊天養老了。
“順便還可以幫我們打打土撥鼠。”歐錦娜在旁邊說道。
你看看,這就是思想沒有隱私的下場,認識才幾個小時,這小妞已經學會我的陰陽怪氣了。
我懶得再和他們廢話,甩了一個大白眼轉身出門,“蹬蹬噔”地沿著台階往下跳著走,一邊走一邊詛咒台階的高度。三十分鍾後,我終於下到樹屋底部,
喘息了好一會才有力氣抬腳出門。 下雨了,真的是瓢潑大雨。正好,我需要淋一場冰涼的雨,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濕得透透的,用虐待身體的方式,驅散心裡的陰霾,緩解焦灼。
我帶著堅定的表情,走進了大雨裡,用偶像劇裡男主角最帥的姿勢仰起頭……
“操!什麽破地方!”我衝著站在樹洞口的歐錦娜罵道:“下他媽個雨都是溫熱的,還……還……還……”我再次仰頭:“溫度還剛剛好……”
我想憤然離開這太舒服的大雨,身體卻很誠實地站在原地,無法移動。舒服就舒服吧,也許洗個熱水澡更有助於放松心情。
歐錦娜從樹洞口走下來,我以為她要來勸我,立馬挺起胸膛,抬頭望天,擺出一副很酷的堅定樣子。未曾想歐錦娜根本沒理我,到了大雨裡就開始脫衣服。
“你你你幹嘛!”我喊道:“光天化日的……而且我們還不熟……”
身上那點衣服,很快就脫光了。脫光光地歐錦娜挽起頭髮,任由雨水衝刷著身體。
歐錦娜衝我笑笑:“兩天沒洗澡了。”
“啊……啊……啊……”我醒過神來,趕緊望向別處。
發生了什麽!
在這個樹林城市巨大的草坪廣場上,各種美女赤條條地擺出各種姿勢,享受著大雨的衝刷。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安逸、滿足,很幸福的樣子。
“你們……你們……”我氣急敗壞:“你們這樣……讓我如何能冷靜思考問題!”
“進來吧,老羅,”長老站在樹屋的門口,對一乾**視而不見,含情脈脈地衝我招手:“也許我們能想出點辦法,幫你回到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