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失業了!
這個又字大概能讓你明白我是個什麽人了吧?一無所長一無所有一無是處,四十多歲能力欠缺,還看不懂領導眼色。經常找工作又經常被辭退。
現在我閑散地走在金貿區的大街上。周圍來往著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挎著公文包打著手機匆匆忙忙。他們都還是屬於這裡,而我已經是局外人,所以我不用太匆忙,只需要雙手插兜,帶著悲涼的淡定,考慮到哪裡去吃一碗水煮牛肉。
口袋裡的信封裡裝著5000元,銀行存折裡還有1000元,交完這季度的房租就沒幾個吃飯的錢。數字在我腦中轉動,心裡糾結:凍死還是餓死,總要有個取舍吧。
走過第三個紅綠燈再拐一個彎,離開金融區,我算是徹底落單了。已經中午十二點,肚子開始咕咕叫。既然還沒決定凍死還是餓死,最好先找個地方吃吃飯。想到今天中午可以坐在某個蒼蠅館子裡吃上熱騰騰的炒菜,不用吃外賣,心情好了點。水煮牛肉加酸辣土豆絲,最後奢侈一把。
第二碗飯吃到一半時,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我的整個座位。我抬頭,對面坐下了個胖子,目測體重超過200,初秋天氣戴一墨鏡,穿一藍色T恤,T恤上用花體印著兩個大字“嘚瑟”。他腆著肚子靠著椅子下巴微揚,正用行動實踐著T恤上的兩個大字。我抬眼看看周圍,飯店人不少,但還有更寬敞的座位能更合適的裝下他那龐大的身軀,為什麽非得和我擠一桌?我警覺地將水煮牛肉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胖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身體開始前傾,緩緩向我靠近。壓力瞬間撲面而來,我企圖後移,動了一下就被椅背擋住了,不得不直面他越來越近的大臉盤。我握緊手裡的筷子,心裡決定:再靠近三公分就捅他鼻孔!
“剛被公司辭退?”胖子突然發話。
我不由自主地點頭。
“口袋裡沒多少錢了?”
我又點頭,同時使勁捏了捏手裡的筷子。
“還沒想好下一步該幹啥?”
我還是點頭,手裡的筷子蠢蠢欲動。
“要走投無路了?”
我打算點頭之後就一筷子捅出去,但胖子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圖,突然縮了回去,恢復嘚瑟狀態。
“跟我乾!”
“幹嘛?”劇情反轉得好奇怪。
“你猜!”胖子摘下眼鏡,不過27、8歲。和他的身材相比,眼睛很漂亮,大小適中,亮晶晶充滿靈氣,長在布滿疙瘩的胖臉上真是可惜了。
我一口氣說出幾個公廁裡經常看到的小廣告。
“低端低端……”胖子搖頭。
突然想起另一個寫在公廁門上但說不出口的小廣告,我打了個冷戰,同時舉起了手裡的筷子。
“猥瑣了,”死胖子好像會讀心術:“不猜了,這裡也不方便說,跟我走吧。”
現在至少還可以選擇凍死或餓死,沒到完全走投無路的時候。說實話,你真要是做小廣告上那些職業的,我還真不怕跟你走,反正已經窮途末路了。萬一是個有特殊嗜好者,我哭都來不及。
“我要真是乾那個的,也不會選你啊。”胖子眼中露出一絲輕蔑。
我冷笑。社會上混了快三十年,換了十幾家公司,最大的成就,是在每個公司都有諸多姿色中等年齡中等的女性向我主動示好,在顏值方面還是比較自信的。
“我的身份證,”胖子掏出身份證放在我面前:“拍下來發給離你最近的朋友,告訴他們如果你出事就找我。”
第一,身份證是可以偽造的;第二,願意救我的朋友直線距離兩千公裡,等他們來,我早就消失了。我搖頭。
“月薪8000,每次提成3000到10000不等。”胖子放大招。
TM的還說你不是乾那個的!廚房離我只有五米呢,當心老子筷子換菜D。
“算了,這頓飯我請。”胖子歎了口氣。
“等我吃完就走。”
“好的……咦,這水煮牛肉裡是啥毛?短短小小彎彎曲曲……”
真TM的吃個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