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飛行中,大龍大概過於顧忌傷勢,沒注意身上的兩隻跳蚤,尚能與我們和平相處。但吃了這一痛之後,大龍意識到,這兩隻跳蚤雖然沒啥重量,還是會對它造成很大的傷害。它要想辦法擺脫我們!
一番騷操作!
俯衝、翻滾、盤旋、急速上升、左右亂飛……
已經忘了是怎麽堅持下來的了,反正腦袋裡就一個想法:絕對不能松手!哪怕是胯下和身體前面全部被龍鱗刮傷,血流如注;哪怕是牙齒咬出了血,嘴唇被咬掉一塊肉;哪怕是已經暈厥,大腦一片空白……
只在心裡默念一句話三個字:不松手!
王鐵蛋估計和我堅持了同樣的信念,不同的是我抱龍,他抱著我,就像一個死心塌地山盟海誓海枯石爛、感情如銅澆鐵鑄的好基友。
其余的尖翼龍面對大龍這違反常理的操作,相當困惑,根本無法對我們展開任何攻擊,只能在它周圍盤旋,隨時還要快速閃避,以免被瘋狂的大龍誤傷。
終於,大龍的尖嘯變成了哀鳴,它屈服了。各種瘋狂舉動太耗體力,而且那根扎在它身上的標槍,因為王鐵蛋的牽動,不時在創口上再來個二次、三次、四次……無數次傷害,大龍吃不消了。
它停止甩掉我們的舉動,疲憊地扇動著翅膀,滑翔著緩緩下降,逐漸落入雲霧中。四周的龍已經被它的瘋狂舉動迷惑了,暫時不敢上前,只是默默跟隨,用尖嘯發出威脅。
其實以上的情況在當時我是不知道的,因為在龍背上的後半段時間,我和王鐵蛋已經進入意識模糊狀態。關於這次飛行的最後記憶,是大龍進入雲霧之前,我抬頭看了看天空,看見了光芒萬丈的太陽,正從天際邊的雲霧中升起。還來不及驚歎那輪朝陽的絢麗壯觀,我就頭一垂,昏了過去。昏過去之前,一遍一遍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松手……不能松手……
意識模糊中發生的一些情況,是我和王鐵蛋醒來之後,雙方憑著斷續的記憶和猜測,拚湊出來的。王鐵蛋無限感慨地對我說:“老大,你是我見過的意志最堅定的人。如果當時你沒有死死抱住那條大龍,我們倆就完蛋了。”
“我還要感謝你呢,”我斜眼看他:“沒有你,我哪來的機會騎龍!”
王鐵蛋無語。
這些都是後話。在有幸觀賞了日出之後,接下來在空中發生了什麽,我倆是再也不知道了。大龍又飛了多遠,是怎麽降落的,也完全不清楚。醒來時,我又回到霧霾中,躺在堅硬的地上,眼前的景象,和以往見過的完全不同。
我動了動身體,沒有一絲傷痛的感覺,就是很餓。於是從地上爬起來,大幅度運動了一下,狀況良好。確定身體無恙之後,我開始關注自己的處境。
還是五十米左右的能見度,四周沒有枯樹沒有爛泥,有很多建築。還有很多沒有見過的東西,立在建築旁邊和街道兩旁。我豎起耳朵聽了聽,很清靜,沒有怪物的動靜,也沒有人的動靜。我踩了踩地上,不像是荒野裡的土壤,地面堅硬。
“好像在夢裡見過這個地方……”我自語道。
遠處的霧霾裡,有個東西看上去很眼熟,我盯著看了一會,決定走近確定一下。在身上找了找,還有一把匕首藏在靴子裡。我掏出來拿在手中,慢慢向那個東西靠攏。
果然是尖翼龍,已經死了,脖子軟軟地耷拉在地上。我圍著屍體轉了一圈,發現標槍還在它身上,多半截槍身扎進了尖翼龍的胸膛,只露出短短的二三十公分槍柄。不知道是落地時不小心,自己捅進去的,還是後來有人使了把勁。我摸了摸龍身,確定它已經死硬了,轉頭找王鐵蛋。
如果王鐵蛋沒有中途松手,在大龍落地時依然抱緊我的,那麽掉下來時,應該離我不遠。我跑回剛才醒過來的地方,以此為中心繞著圈尋找,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他。他躺在一堵殘牆下面,身體周邊浸染著大片血跡,一動不動。
“兄弟,千萬別死!”我跑過去,蹲在他面前探了探鼻息,沒感覺到一絲氣息。再趴在他胸口上聽了聽,也沒聽到一點心跳。
“完蛋操的,”我罵道:“你他媽的比老子還結實,怎麽可能就這麽去了。起來!”
王鐵蛋一點也不聽從命令,依然一動不動。
我有點想哭,可是哭能把他哭醒嗎?還是……
我心裡突然激靈了一下,扯開胸口的衣服,掏出白攬月石項鏈,掛在他的脖子上。我還活著,而且所有的傷都愈合了,我相信是白攬月石的力量治愈我的。如果白攬月石真的有這種力量,相信它一定也能治愈我的兄弟。
但願王鐵蛋還有一絲氣息,千萬別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