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胖子的話給了我些許安慰,但心裡還是難受。一來是因為對凌衛東有好感,真心覺得這樣一條漢子犧牲了很可惜;二來是因為85弟沒人保護,性命又堪憂了。
“還去嗎?”大概看出了我的消沉,朱胖子問了個弱智的問題。
“當然要去,”我瞪了他一眼:“我還是死人呢!再說……”我停了一下:“有機會的話,我想救救凌衛東,這人不錯。”
朱胖子靜靜地看著我,不說話。
“你不去檢查你的場,看著我幹啥!”這種別有用心的凝視很招人嫌。
“你不該說後一句,”朱胖子起身回頭,甩給我一個幽幽的背影:“講情懷這種事,不符合你的人設。”
“偶然偶然,”我也有點不好意思:“再逗逼的屌絲都有不小心傷感的時候。”
“場穩定,可以穿越。到了那邊你得快點。”
“怎麽說的?”
“你睡了將近二十四小時,”朱胖子解釋道:“如果兩邊時間同步的話,那邊可能是十六日晚上七點。再過二十個小時,凌衛東就犧牲了。”
“二十個小時應該夠了。”我抬腳準備上椅子,被朱胖子叫住。
“我想問問……”朱胖子停頓了一下:“你睡覺時有夢遊的毛病嗎?”
“矬牙打嗝放屁說夢話的毛病都有,就是不夢遊,”我很奇怪:“問這個幹嘛?”
“沒事沒事,隨便問問。”
“神經病!”說完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眩暈剛過就看見85弟打五十米開外蹦蹦跳跳地走來,動作和表情極其弱智,這樣一個人畜無害的家夥,怎麽會有人想要去傷害他呢?我歎了口氣,衝他喊道:“過來!”
85弟愣了一下,歡快地衝到我身邊。若不是我及時出手製止,搞不好會給我來個擁抱。
“叔叔,兩天沒看見你了!”
“不重要,”我一點他的鼻頭:“告訴我時間。”
“一九八五年四月十六日晚上六點二十,”85弟顯然已經習慣了我的問時方式,報得很精確。
比二零一八年早了一個多小時。
“你這幾天有沒有聽我的話,一直走鋼廠醫院這條路回家?”
85弟忙著點頭:“一直走這邊。”
“有沒有發覺什麽形跡可疑的人跟著你?”
“形跡可疑?”85弟抬頭想了想:“昨天放學有個警察跟著我。今天上午也跟著我……”85弟不好意思地低頭:“我今天想逃學,被他趕回學校了。”
看來凌衛東在盡心盡職的履責。
“叔叔,是不是我爸媽專門找的警察來看住我的?”
做夢!爹媽和警察都沒有那閑情。
“那個警察呢?”
“剛才還跟著我呢,”85弟看看身後:“另一個警察來叫他,急匆匆地走了。”
沒猜錯的話,凌衛東應該是在這個時候接到任務的。我拍拍85弟的肩膀,剛想叮囑他要聽話,堅持走鋼廠醫院這條路回家,一個不認識的警察冷不丁從角落裡竄了出來。
“幹什麽?”警察黑著臉問我。
“沒什麽沒什麽,”我連忙回答:“問問路。”
85弟反應很快,指著一個方向說道:“叔叔,老街往那邊走,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我道了個謝,趕緊離開不敢回頭。向85弟指的方向走了一百來米轉了個彎,立即加快腳步向派出所跑去。
凌衛東至始至終沒有忘記職責,即使有重大的事情需要離開,也不忘記囑托別人來幫他履職。這樣的人品,值得人救他一命。
如果來得及的話,凌衛東可能還沒出發,跑快點還趕得上給他提出些警告。
當然,救他的命也是保我的命。
還是晚了。
“十分鍾前他們就走了,開得可快可快了,”派出所的小女警形容小吉普的速度:“嗖地一下,風都追不上!”
沒見過世面!咱不給你講法拉利,單說這五菱宏光……算了,沒時間。
我衝小女警亮出工作證:“大康鄉派出所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大康鄉發生塌方事故,線路全部中斷,報警的副所長都是騎自行車下來的,”小女警歎氣:“累得那個慘啊……”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