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錦娜並沒有走多遠,離開城市廣場,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就坐了下來,望著遠方發呆。我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下,陪她一起發呆。
“我不是對你生氣,”五分鍾之後她就恢復平靜:“我只是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但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在今天之前,你從來沒像這樣吼過一個人吧?”我問道。
歐錦娜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
我起身走近她,在她身邊坐下。
“我今年四十七歲了。在你們這裡,我還是個兒童,但是在我們那裡,我已經是個很成熟的成年人了。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資源充足、溝通順暢,沒有疾病也沒有殺戮,一切都簡單平和,安全感爆棚啊,”我歎氣:“而在地球上,沒生對地方的話,哪怕是一個剛滿月的孩子,經歷的苦難也比在丁坦星生活一百年多得多,”我搖頭歎氣:“我雖然生長在地球上一個比較安寧的地方,但是四十七年來看見的、聽見的、經歷的,勝過你們的二級長老。”
“在和你交流的過程中,我已經了解了一些,”歐錦娜皺了皺眉頭:“我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但是你也看到了,地球人在遭遇各種困境時,表現出來的勇氣和堅強。”我很認真地對她說道:“這就是你生氣的原因。”
歐錦娜沉思了一會,轉過頭看著我,似乎被打動了。
“你生氣的是,為什麽自己或者別的丁坦星人,在遭遇危險時不能表現出地球人那樣的勇氣和精神。”
這個和平了幾千年的世界,正是地球人夢寐以求的狀態,幾近完美。有了這個條件,丁坦星的人們或許可以一直忘憂的生活下去。偶然哀悼一下被吃掉的開采隊,再參加百年難遇的一次葬禮。可以說生活是多麽的美好、空氣是多麽的清新……
遺憾的是疾病的存在,以及因為疾病衍生出的其它危險,使這種生活略顯病態。當然,這是地球人的一種標準。那個鬼地方自打有了人類開始,就從來沒消停過,哪像人家這裡,幾千年都沒人打過架。
危險畢竟存在,逼得一些人居安思危。比如白胡子長老,或許還有歐錦娜。他們雖然看到了危機,卻因為幾千年來都生活在和平環境裡,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直到我來了,向他們展現了一片新世界。
我是不是很高大很偉岸,就像一個先知或者神使?
居安思危的歐錦娜看到了應對死亡威脅的另一種方式,自己卻拿不出勇氣,用那種方式去面對危險,當然要生氣。
氣與生俱來的本能、氣自己心裡的懦弱、氣丁坦星人的麻木……
“用不著生氣,”我告訴歐錦娜:“其實可以通過訓練使你變得勇敢。”
“是嗎?”歐錦娜很興奮:“怎麽訓練?”
猥瑣的大腦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男女雙修,差點脫口而出。幸好在冷靜了一秒鍾之後,確定這謊言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急忙打住了。
“你先容我捋一捋。”我起身在草地上打轉,腦子裡把看過的武俠片、動作片、戰爭片……等等等等過了一遍,卻發覺根據影視劇的引導,根本想不到什麽好的訓練方法。不科學的訓練加上白癡教官,萬一把人家從一根普通甘蔗訓練成一根勇敢的甘蔗,趕著去送死,罪過就大了。
一時之間理不出頭緒,心裡不免著急。加上歐錦娜在旁邊,用略帶崇拜的小眼神轉著圈的盯著我看,心裡更是發慌。情急之下,我不得不冒出一個餿主意……
我裝著思考問題的樣子,慢慢繞到歐錦娜身後,突然彎腰趴在她耳朵邊,扯起喉嚨就是一聲怪叫!
歐錦娜猛然回頭,用怔然失措的眼神看了我兩秒,白眼一翻仰倒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