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山門,自在靜心。
柳白心中一驚,若是明知迷霧之中真氣,蘊含劇毒,為何還要以此修煉。
“雖說這毒氣,怪異難以捉摸,卻不致命。”張無極緊接著開口說道,“若不起貪念,吸入適量迷霧之氣,日後經過勤加修行,便可將其中毒氣,盡數煉化,化為己用。”
仔細琢磨張無極所言之事,在回想迷霧之中,所出現的三條路。原來此迷霧,竟然有如此玄幻詭異。
張無極看著柳白,等著他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問道,“現在你可知,為何我會讓你走進迷魂崖。”
柳白低頭沉思,想了許久,而後抬起頭看著張無極,眼中不禁露出感激神色,拱手作揖彎腰行禮,甚是恭敬,“前輩是想依靠迷霧之氣,將我體內三股真氣,吞噬殆盡,而後再將其煉化。”
張無極眼中充滿讚許神色,“若我門中弟子,皆有你這等悟性。雙拳門發揚光大,也非難事。”
明明是誇讚之詞,可柳白聽來,卻有些尷尬,因為一旁阮山,正扛著鼎,滿面通紅。不知是因為用力過度,還是因為張無極的有意之言。
在柳白看來,這話應當說給阮山所聽。
阮山沉默無語,略微低頭,像是犯了錯一般。張無極眼看此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怒而甩袖,一股強風襲來。
阮山仿佛是在湖中的一葉扁舟,湖面上迎來一陣狂風,左右搖晃,險些翻船。
“若是三足鼎落地,便再加一個時辰。”
阮山極力控制,搖曳不止的身體,甚是勉強,方才將身體穩住,極為艱難吐出幾個字,“是···師···父”
張無極看都沒看阮山,便背著手向前走去。
柳白看了看阮山,“大師兄,辛苦。”
阮山抬頭目視柳白,勉強露出一絲微笑。
柳白拱了拱手,隨後跟上張無極的身影。
一路前行,走向庭院拐角處。經過一道木門,迎面而來,則是一道,向上蜿蜒曲折的山路,不過相比上山時的山路,要短許多,抬頭望去,不遠處便是山門。
二人登山而行,約有上百石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到山門前。
此山門,乃是由通體白石所鑄。兩扇門沒有任何花紋,就像是兩塊門形巨石一般。
不過這兩扇石門加起來,恐怕約有千斤。
張無極卻是十分隨意伸出手,便將石門推開,走入進去。
柳白跟在後面,用力關上石門,卻發現紋絲未動,心中不禁駭然。抬頭望向張無極之背影,心中敬仰更添一分。
張無極此時回過頭來,看著柳白,開口說道,“此處便是雙拳門禁地迷魂崖,非本門弟子,不得入內。”
此時,柳白方才仔細,觀看迷魂崖四處風景。
雖說此處名為迷魂崖,卻並非是一處斷崖,而是一片有百丈方圓的空地。當然,這只是目之所及的地方,還有被迷霧遮掩之處,完全不得見。
更是不知到底,此處多大。而四周皆是迷霧,除了抬頭向上望去,能見更高山峰,其他也不得見,仿佛身處於一片迷霧之中。
“此處本是一片迷霧,本門開山祖師童清揚,以無上功法,驅散濃霧,將此處開拓出一片百丈空地,以供本門弟子,日後再此修行。”
接連而來的震驚,已經逐漸讓柳白有些麻木,但聽聞此事,仍覺得童清揚驚為天人。即便是身為化境的張無極,也無法將濃霧驅散,但童清揚卻有如此能耐。這位開山祖師其實力,恐怕也只能用鬼神之力來形容。
張無極伸出手,指向遠處,開口說道,“此門名為千山石,若非化境,不可入。”
柳白順著張無極手指方向望去,卻並未看到一扇門,而是一座山石立在遠處。
“化境乃是極境之上,恐怕你此生無緣得見。”
張無極此言開口後,便是一陣沉默。
柳白忽然拱起手,看著張無極說道,臉上一片坦然,“曾有幸,經過幾位化境前輩。”
張無極聽聞此言,不禁一愣。
“雖此生無緣登上山頂,但曾見此山,亦是無憾。”
張無極仔細盯著柳白,試圖找出一些,他在偽裝之表情,可此人臉上,純真之表情,毫無做作,完全就是心性使然。心中不禁疑惑,其雙親究竟何等出世高人,方才能教出這等人物。
心中雖是如此想,嘴上接著說道,“現在,我便將本門內功心法,自在無極功靜心式,傳授於你。”
柳白走近張無極身前,目光中滿是期待。
張無極抬起手,輕輕放在柳白頭上,嘴裡念叨著,“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意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余,萬變不驚。無癡無嗔,無欲無求。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一點無比精純的真氣,由頭頂百會穴,途徑全身三十六處穴位,最後停留在丹田之內。
到達丹田之後,幾乎微乎其微,可對於柳白來說,並非如此。
丹田內一陣震蕩,柳白瞬間面色紅潤,緊促喘息十余次,面色方才漸漸平緩。
“以你此時境況,我只能做到此種地步。”張無極皺著眉頭,“接下來領悟多少,便只能看你悟性。”
柳白極為艱難點了點頭,向在張無極拱手作揖。
張無極內心則是十分煎熬,門下弟子,無一人不是教導百次,方才漸漸摸到門路。哪怕是大弟子阮山,天賦傲人,也用三次,方才尋到門路。
“前輩,請再來一次。柳白愚鈍,一次記不下。”
“時間尚早,休息片刻。”
柳白停頓片刻,緩緩說道,“可我的時間已不多。”
張無極看著柳白,陷入兩難境地,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柳白自知身體如何,前輩勿要擔心。”
柳白那雙眼眸,甚是明亮,此時又甚是渴望。更何況,誰人又能拒絕一位將死之人的渴求。
緩緩伸出手,手上真氣再次減弱三分,由頭頂百會穴,注入身體,又是一個周天。
原本以為此等真氣,對他並不會產生更大影響,卻未想到,柳白此時嘴角流血。
感覺到嘴角有東西流出,緊忙用衣袖將血擦去。生怕被張無極有所覺察。
可張無極身為化境高手,怎麽覺察不到。
“前輩,請再來一次。”
“夠了。”張無極冷眼看著柳白,“休息片刻。”
“前輩。”柳白拱手作揖,懇求道,“我還想試試。”
少年心性, 逞強倔強,張無極怎會不知。可柳白逞強卻不相同,經脈震蕩,可非是常人所能忍受。
饒是如此,柳白卻並未屈服,足見其心性堅韌。
“若你今日死於此地······”
還未等張無極說完,柳白便搶先說道,“柳白自然不會冒險,尚未行俠仗義,怎麽死於此處。”
張無極沉默許久,不在相勸,緩緩抬起手,手中真氣又減了三分。但即便如此,柳白仍然無法承受。
一口鮮血噴薄而出,面色慘白,幾乎就像是病入膏肓之人,哪裡有十五歲少年。
可在柳白眼中,卻並非如此。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滿是堅定。
嘗試仍在繼續,直到第六次,柳白漸漸摸到山門。
看他盤坐於地,屏氣凝神,已然入定。張無極不禁心生感慨,若不是遇到難以解救之頑疾,大可將光耀門派之任,委托其身。
但光耀門派的時間太長,少則十數年,多則數十年,可柳白遠遠沒有這些時間。
單單是入門修行,最少便需十年時間,方有小成。而他只剩下五年時間,又能有何作為?想至此處,不禁感慨一聲,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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