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鵠大會此為止,入門學藝此為始。
柳白回到躍龍門客棧時,掌櫃親自在門口,等待著他,先是一頓恭維讚揚之言,而後又是客套,但卻未減一分房錢。而且,還將流鴻鵠大會排名,擺放在門前。
柳白並未在意,可谷聲與阮山,卻雙眼泛起精光,盯著掌櫃老板,好像盯著金子一般。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二位師兄硬是在,一毛不拔的客棧老板身上,要回二十枚五銖錢,已是柳白所付房錢一半。
二十五枚五銖錢,相當於尋常人家一月收入。
二位師兄為此,十分高興,但並未錢交給柳白,反而美其名曰代為管理。
不過歷經各處城鎮關隘時,則必然停下來,購買肉食,豬羊牛狗,凡是能吃的肉食,全部吃了個遍。
此事並不奇怪,最為奇怪之事,乃是二人每日修行。
自從行進山中之後,二人每日清晨醒來,便開始修行,可修行方式卻讓人難以理解。
阮山每日清晨醒來,便會拔起一根參天大樹,力量之大不禁讓柳白,瞠目結舌。之後便會向著山上奔跑而去,足有一個時辰之後,又奔跑而回。
此等體力,絕非常人,更非常人所為。
柳白開始明白為何雙拳門,會越來越敗落。不說其他,但是這每日的修行,恐怕便是常人難以堅持。
本以為雙拳門修行,只是單單修煉一身皮骨,這對於柳白來說,也有增益。或許不如其他門派,總比沒有好上許多。
可柳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雙拳門修煉皮骨的方式,竟是如此猛烈怪異。
阮山之修行方式,雖說猛烈,卻也可理解,但是谷聲則讓人感覺,甚是怪異。
一日清晨起來,柳白乃是被一聲,巨大喊聲驚醒。
此聲音似虎非虎,似龍飛龍,似鷹非鷹,即便柳白在山林中生活許久,見過數百種飛禽走獸,卻無法分清此種生物為何。
好奇之下,順著聲音尋去,竟然發現乃是谷聲,所發出之聲。定睛看去,只見面前,一排樹木,盡數攔腰而斷。
似是一種巨大圓形武器,威力之大,駭人驚聞,足有三排,需要五人方能合圍的參天巨樹,在谷聲的吼聲之下,根本不堪一擊。
柳白曾問過谷聲,為何他與阮山二人修行方法,大相徑庭。
谷聲卻回答說,等入了山門,大師兄自會教你。
“為何是師兄教我,而不是師父教我。”
谷聲臉色禁不住露出一股失落神色,看著柳白,緩緩回答道,“入門後你便會知曉。”
這些山門內的規矩,柳白在歐陽毒口中,早有耳聞,已經見怪不怪。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卻不知哪裡不對。
既然早晚都會知曉,只需等待便可。而由於柳白身上有傷,原本只需一月的路程,為了照顧身上傷勢,則變成兩月路程。
兩月以來,三人互相之間,更加了解。也對柳白更加喜愛,不止是因為,他能在山中找到肉食,和一手人間美味的烤肉。
真正讓阮山與谷聲,為之欣賞的,乃是柳白持之以恆,毫不松懈的修行習性。
每日晨起時,先練弓,而後修行內功心法。即使是身負傷患,仍然不停修行。
修行不練功,到老一場空。多少大家族子嗣,進入六大門派,也只是為了揚名江湖。
年少時長達十余年的修行,便是為了揚名江湖之後,榮歸故裡,光耀家族。可他們不知道,拜入門派之中,反而要更加刻苦隻修行。而且,多數門派都會派修行幾年的弟子,入山殺賊以此歷練新人。
雖說是殺山賊歷練,但實際上生死之間的拚殺,誰又能保證絕對安全。死傷在所難免,便也成了秘而不宣之事。
與山賊廝殺,唯一能增加活下來的機會,便也只有自身實力。雙拳門在千山環繞之中,與數十處山賊周旋,但卻能未有一人死於山賊之手,便是這個原因。
而自身實力,除了天賦,便是勤勉苦修,別無他法。即便柳白天賦有限,但足夠勤勉,起碼也能護得自己安全。
在阮山與谷聲眼裡,柳白能留在門中機會,便會更多一些。
多少年來,雙拳門已經無人入門,雖掌門不著急,卻急壞了眾位師兄弟。無一不盼望著,有新鮮面孔,進入山門。
從目前看來,柳白乃是最佳人選。
兩月時間轉眼而過,不知不覺已是立秋時節,終於來到雙拳峰下,放眼望去,整座山上,遍布濃密森林,此時已是金黃色。仿佛是兩座黃金山,耀眼中帶著一絲破敗。
阮山指著山峰雲霧處說道,“雲中不知處,便是雙拳門。”
柳白有些好奇問道,“此處兩座山峰,並不像是兩座拳頭,為何名為雙拳峰?”
阮尚眼中滿是向往神情,也顧不得柳白問話,拔腿便向著山峰上跑去。
谷聲笑著解釋道,“等你到了山上,便知道為何這兩座山峰,名為雙拳峰。”
說完話後,谷聲也向著山上跑去。
柳白先是愣了一下,仰頭看向頭頂,兩座山峰高聳入雲,不知多高,他們二人卻已經奔跑起來。這有違登山常識,沒有人登山是跑上山的。可眼見他二人都是跑上山,便也只能緊跟在谷聲身後。
柳白常年在山林中捕獵, 體力自然不差,可相比谷聲與阮山二人,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阮山一路飛奔,早已不見蹤影,而谷聲,似乎刻意保持著上山速度,等著柳白,就在目光極盡之處。
一炷香過後,柳白已然不知身處何處,向著山下望去,已經有些看不清楚。向上望去,仿佛山頂就在眼前。
又過了一炷香,柳白此時隻感覺雙腿內,猶如烈火一般在燃燒。雖有冷風襲來,隻覺涼爽,不覺寒冷。
再向上山上望去,仍感覺近在眼前,而谷聲也仍在目光極盡之處。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柳白雙腿已然麻木,回頭望向山下,只能看陡峭山路。
居於高處,雙腿不自覺顫抖著,不知是因為登山,還是因為害怕。
“谷師兄,我已無力無力上山,還請下來幫我一把。”
可山上風聲過大,即便用盡全力死後,聲音甚至傳不到五丈之外。
“修行猶如上山,外力或可助你上山,卻對你無益。”
這道聲音有些蒼老,卻甚是渾厚,讓人不自覺信服。
“若要登山,則需一步一步,踏石階而上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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