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俠義?行不計代價之事。

　　歐陽毒接著說道，“獨孤長空深知，若做一名俠客，該做何事，會有何種代價。”

　　柳白沉默著，久久沒有說話。

　　“他本可以在深夜，將所有人屠戮殆盡，然後悄無聲息，就此離去。”

　　柳白不禁驚呼道，“那他為何還要光天化日之下，闖入兵營?”

　　“這便是行俠仗義的代價。”歐陽毒沉默片刻後開口說道，“怪隻怪當時，他進入武都郡。”

　　“柳白還是不懂，為何獨孤前輩如此做。”

　　“若是一位蕩寇將軍，五百精兵，被人滅口，你猜朝廷會如何應對?”

　　柳白搖了搖頭。

　　“朝廷會將整個江湖，翻個底朝天，將所有相關之人，盡數殺光。六大門派，除了唐門，將會不複存在。”

　　柳白滿臉驚訝，而後漸漸恢復理智。

　　屠殺漢朝將士。無異於造反，國境之內，有這樣一幫想要造反之人，當然應該盡數盡早鏟滅。

　　二人沉默許久，歐陽毒緩緩開口，“凡事皆有代價。”

　　回首往昔，歐陽毒不禁陷入，深沉過往記憶之中，仿佛是過了兩段人生。再看向柳白，恍惚之間，看見年少的自己。

　　“俠客。”歐陽毒站起身，看向朝外的天空，“就像是站在陽光之下，你面前晴空萬裡，陽光大道。但你身後，則是陰影重重，黯淡無光。”

　　歐陽毒言語，猶如暮鼓晨鍾，使得柳白震驚不語，久久不能自已。他知道所謂為的陽光，應是受人仰慕。而陰影，則是那些不平之事。

　　不平之事不是重點，重點是事情後的那些人。他們可能是朝廷，可能是四大家族。無論是哪一種實力，都是柳白無法應對之事。

　　相比獨孤前輩，面對不平之事時。即便明智身後是朝廷，是整個江湖，還是毅然決然，光天化日之下，走進軍營。

　　不論膽量氣勢，或是擔當，獨孤長空都是無法望其項背之人。低頭沉思，在看看萎靡的自己。

　　只是目睹一些江湖陰暗之事，經歷一些江湖陰險之事，便如此沉迷墮落。

　　臉上漸漸露出一股嘲笑，嘲笑自己的無知，但笑過之後，身上不覺間輕松許多。

　　柳白站起身來，走向窗口，看著遠處陽光好一會兒。而後關上窗戶，歐陽毒卻早已消失不見，但並不驚訝。眼中神色不在低沉，反而滿是堅定。

　　回到床上，盤膝而坐，便一直沉浸在修行之中。除了吃食時，整整一夜，柳白一直處於修行之中。

　　第二日清晨，柳白走出客棧，孫強早已再此等候多時。甚至，備好車馬。

　　孫強看著柳白走來，雙眼格外有神，似與昨日不同，“今日可有信心?”

　　“六成。”

　　孫強忍不住驚呼一聲，“六成?”

　　柳白略有遲疑，“低了?”

　　“高高高。”孫強連忙說著，順勢伸出手，“快些上來。”

　　柳白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坐了上去。

　　四位中年男子，身穿破布麻衣，抬起兩張竹座。

　　“可是想通何事?你似乎與昨日不同。”

　　柳白點了點頭，但未開口解釋。孫強見他不說話，便也不好詢問，二人一路保持著默契，皆不說話。

　　直到柳白上台前，方才開口，“今日對手，乃是家兄孫諾。孫強只有兩句話交代，不可下死手，不可手下留情，其中余地，需你自行掂量。”

　　柳白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消失不見，轉而閉眼調息。

　　不過一炷香後，擂台上的道士，便開始宣布，今日擂台比武，正式開始。由於昨日柳白也是幾乎用碾壓之勢，勝過對手。過早結束，擂台之上的對戰，便失去大部分看點。

　　所以，今日對戰，慕容驚鴻與洛晨曦，甚至柳白，都排在較後位置。

　　“李飛雨對戰王莽。”

　　孫強對身旁柳白說道，“此二人，一路晉級來看，只能稱之為平平無奇。”

　　話音剛落，擂台之上二人，便開始各自報出所用兵器，以及出身。

　　十息之後，孫強猛然露出吃驚表情。

　　柳白也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被凶獸，時刻盯著的感覺。睜開眼時，便看到李飛雨盯著自己。

　　孫強恰好也看到此幕，隨後李飛雨，便轉頭走下擂台。

　　“你認識他?”

　　柳白搖了搖頭。

　　孫強有些擔憂說道，“我雖不懂修行，但我覺得他很強。”

　　“何出此言?”

　　“他只出了一拳，便擊敗對手。”看了看柳白，孫強接著說道，“而且，拳頭似有真氣。”

　　“極境。”柳白眼中滿是驚訝。

　　“沒錯。”

　　“算上他今年，加上慕容驚鴻，洛晨曦以及葉輕眉，足有四位極境高手。”

　　柳白一陣沉默，直到李飛雨的背影，消失在擂台之上。便又閉眼，開始調息。

　　兩個時辰後，終於輪到柳白上場。而他的對手，則是早在山林之中，便遇到過得孫諾。

　　孫諾依然是一副貴家子弟的臉孔，氣勢更是勝券在握。

　　“柳白對戰孫諾，開始。”

　　柳白拱手作揖行禮，並未逃出一段距離，“柳白，翠竹村，隕星百羽。”

　　孫諾不禁一愣，臉上充滿譏笑之意，“孫諾，孫家弟子，破國。”

　　柳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直到孫諾，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柄，長約五尺的長劍。但始終不能理解，為何一柄劍，會名為破國。

　　正當思索之時， 孫諾忽然開口，“六丈之外，你或許有可能取勝。但在六丈之內，你便毫無反手之力。”

　　柳白點了點頭，“若是初見你時，倒是如此。”

　　不知何時，柳白已然掏出懷中手套，擂台之下的洛晨曦，眉眼之間，似有一股笑意。

　　孫諾隱約之間，感到一股不詳之意。寶劍瞬間抽出，發出陣陣鏗鏘之聲。一股鋒利劍光，奪目而出。

　　二人之間，不過只有一丈距離。

　　此等距離，只需一息，孫諾便能刺穿柳白喉嚨。

　　說時遲，那時快，孫諾瞬間起了殺意，長劍襲來，直奔柳白咽喉。

　　孫諾身影，已然極快，但柳白動作更快。

　　劍未到，箭已出。

　　一道弓鳴之聲，驟然響起，余音未停。

　　孫諾眼中，眼看著一隻木箭飛向自己的胸口。一瞬間錯愣，向前身影，硬生生停下來。

　　柳白隨即向後退去，手指在弓弦上，留下一陣殘影，弓弦之聲猶如高山流水一般的奏鳴。

　　孫諾錯愣一瞬間，面前已然布滿一張，無法躲閃的箭網，木箭所編制而成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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