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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風雪來》第12章 笑紅塵
  蓮兒看著連翹道,“公子,奴家為公子撫一段伐檀如何。”

  連翹忙道“好,好,你開始吧。”

  不一會兒整個屋子裡便傳來了悠悠的琴聲,蓮兒輕聲唱道“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乾兮,河水淸且漣猗。不嫁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乾兮,河水淸且漣猗。不嫁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淸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懸鶉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連翹聽著蓮兒彈得確實不錯,終於從緊張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因為他本身也會古琴,當年為了興趣愛好,沒少在這上面花錢,所以聽得出蓮兒彈得意境高遠,非長時間浸淫此道不能為也,竟一時技癢了起來,連翹聽蓮兒彈完琴後道

  “蓮兒姑娘彈得非常好,繞梁三日而不絕說的就是姑娘吧。”

  蓮兒起身對連翹行了一禮道“公子謬讚,若是沒有其他事,奴家便先走了。”

  連翹頓時急了,趕忙上前去攔住蓮兒,蓮兒頓時一驚,以為他有什麽非分之想,正要喊人,連翹這時候道“蓮兒姑娘,我也喜歡彈琴,你先別走,去我那邊坐著,讓我給你彈一曲如何。”

  蓮兒一聽便放下心來,往連翹剛才的地方坐去,臉上依然掛著職業的微笑,心裡卻充滿著不屑,想著不知有多少富家弟子曾想在自己面前賣弄一番,結果嘛,都在自己面前弄巧成拙了,一會兒這小子出了錯,必要狠狠地奚落他。

  連翹也已經坐在了琴前,蓮兒清脆的聲音傳來“公子請自便。”連翹想著該談什麽曲子呢,看著自己現在的地方,突然靈機一動,手指舞動了起來,嘴裡唱著“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隻想換得半世逍遙,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連翹談完後,屋裡又恢復了寂靜,連翹看蓮兒聽得癡了,虛榮心大感滿足,心說我來這個世界這麽久,平時都看別人裝逼,今天終於輪到自己了。蓮兒這時已經終於回味完了,趕緊起身對連翹道,“公子大才,奴家剛才怠慢了。”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喃喃道“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隻想換得半世逍遙,說的多好啊,我什麽時候能換的逍遙呢。”說著眼中的淚水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啜泣著。

  連翹又慌亂了起來,這琴彈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哭了啊,又不知怎麽安慰蓮兒,只能在這邊傻傻的坐著。過了好一會兒,蓮兒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淚眼婆娑的看著連翹道“公子,那首曲子,是您寫給奴家的嗎。”

  連翹趕緊否認,說這曲子是前人所奏,自己只是拿來用用罷了。蓮兒卻不是很信,古曲她基本上都了然於胸,況且這曲子與古風大相徑庭,定然不是古曲。也不戳穿連翹,只是笑著說道“公子今日賺了奴家這麽多淚水,定然不能讓公子就這麽走了,作為補償,不如公子把這曲子教給我如何。”

  連翹當然同意了,教一個大美女彈琴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總比回去面對那群糙漢子強。便叫蓮兒坐下,自己在琴前道“首先是大指十徽八,抹六弦,上九...”蓮兒聽得很認真,眼睛一直盯著連翹的手,連翹教了一遍後,蓮兒閉目思考了一會兒道,

“這曲子我想試試。”  連翹便給她讓了地方,蓮兒手指動了起來,嘴裡唱著“紅塵多可笑...”連翹聽著她第一次彈這首曲子竟沒有絲毫生疏的感覺。也許是聯想到自己的身世處境,唱的比連翹好了很多,把歌聲中靈動灑脫完全展現了出來。

  一曲彈完,兩人關系又增進不少,蓮兒對連翹道,“這曲子裡的灑脫恐怕,只有只有你們這些世家弟子可以做到,我這流落風塵之人,恐怕此生與此無緣了。”

  連翹道“我可不是什麽世家弟子,姑娘清雅脫俗,出淤泥而不染,又怎麽會是風塵中人呢。”

  “公子謬讚了,我去拿些糕點來給公子嘗嘗,公子稍後片刻。”說罷便出了門,老鴇子已經在院子裡等很久了,道“你怎麽才出來,那小子沒對你動手動腳的吧。”蓮兒搖頭道“沒有,媽媽您打算要他多少錢。”老鴇子笑著道“女兒你琴藝精湛,多少富家公子都很難聽你談上一曲,今天這小子攤上了,怎麽也得有個20兩銀子。”

  蓮兒卻皺起眉道,“這般昂貴,恐怕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老鴇子卻說“20兩要是嫌貴,以後就不做他生意了,乖女兒,咱可不能掉價啊。”

  蓮兒糾結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塊晶瑩透亮的翡翠道“媽媽,女兒福薄,受不起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拿著吧,以後連公子來了別管他要錢了好嗎。”老鴇子一看那翡翠頓時眼都亮了,嘴上說著使不得,手上卻是把翡翠趕緊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攥住。

  “傻女兒,你這是幹什麽,那臭小子有什麽好的,哎,罷了罷了,以後我不管他就是。”說著趕緊把翡翠揣起來。

  蓮兒看了老鴇的反應松了一口氣,便去廚房拿了些糕點給連翹送了過去。“公子嘗嘗吧,這是奴家親手做的,也不知合不合公子的口味。

  ”連翹嘗了嘗感覺味道確實不錯,沒有傳統點心那種重糖和油膩感,吃起來很是爽口,就多吃了幾塊,蓮兒看連翹很喜歡這自己做的點心,心裡很是歡喜。坐到連翹身邊,給他倒上水,別噎著,兩人接著閑聊起來, 連翹經過後世的知識爆炸,知識量和見解自然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不能比擬的,很多觀點讓蓮兒聽了後大呼神奇,美目中發出驚豔的顏色。

  蓮兒對音樂的見解也大大超出了連翹的想象,兩個人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天都黑了,連翹起身要走,蓮兒有些不舍道“公子以後若是喜歡吃這裡的糕點,便常來吧,奴家多給您備些。”連翹也有些不舍,但是天色已晚,必須要回去了,便答應以後常來,走到門口身後的蓮兒突然問道“公子剛才教我的曲子有名字嗎”連翹回頭對蓮兒道“有,叫笑紅塵。”

  走到大院門口時,連翹看見老鴇子站在門口,老鴇也看見了連翹便道,“哎呀,連公子真是風流倜儻啊,我還沒見過蓮兒能和誰說這麽多話呢。”連翹不願意多做停留,隻問花了多少錢。老鴇子眼珠一轉道“我們蓮兒平時很少見客的,今天陪您一整天,又加上茶水糕點什麽的,都是錢啊,看您是第一次來,就給個一兩銀子就行了。”

  連翹感覺肉疼,一兩銀子幾乎可以在那家客棧住一個月了,現在一個白天就沒了,但一想能和這麽漂亮知性的女孩待在一起也不算虧,便痛快的掏了錢。出了院門後,連翹這才發現這條巷子終於熱鬧了起來,各種衣著華麗的富家公子,油膩的富商,風塵仆仆的江湖人士,穿梭在各個院子裡,哪裡還有白天冷清的樣子。這時連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什麽地方,剛才和蓮兒聊得很好,但是出了門以後,卻好像是跨入了另一個世界,不禁感歎,剛才我倆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逢場作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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