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武門自村落門口有一條道路延伸至內,而建築依靠著這條道路兩排排列著。這裡的建築大多是用木材輔以竹子建成,大多是單層建築,周圍建有圍欄,裡面養一些家禽。時不時能看到有雞飛出圍欄,而後又被自家主人以輕功捉回。
周一鳴邊走邊看著,時不時有孩童笑著自他身旁跑過,步伐之中隱隱蘊藏著某種輕功的感覺。周一鳴心中暗歎:“魔武門竟然全民練武,哪怕武功程度不精,但如果遭遇大規模的戰鬥,這些人皆能成為戰力。”
追逐的孩童之中,有一小女孩不小心被石子絆倒,不由得“呀”了一聲。周一鳴正要去扶之時,那名小女孩右手撐地,翻了個身,又繼續笑嘻嘻的互相追逐。周一鳴不由得嘖嘖稱奇起來,心道不愧是魔族第一門派。
心裡如此想著,走至道路盡頭時,眼前出現一棟單純由竹建造的建築,約莫有五丈高。
“這些建築大多都是單層,而只有這棟是兩層的建築,我想應該便是這棟建築了吧。”周一鳴鼓起勇氣,上前兩步,輕輕敲了敲門。
過了片刻,不見屋裡有任何反應,周一鳴便再次輕輕的敲了三聲門。
“閣下何人?”屋裡傳出一名女人的聲音,這聲音雖是好聽,但略顯慵懶,只怕是剛午休起床。
周一鳴道:“在下周一鳴,前來投奔魔武門。”
屋裡的女人道:“我聽聞周一鳴此人是封魔殿新生堂的護法,怎的今天來投奔武林門派了?”
“封魔殿...裡面有修道者的暗樁。”周一鳴這話說的不禁有些苦澀,“盧薪辭長老遭了暗算,慘死當場,而我並不覺得此時的封魔殿能夠給那些孩子們提供庇護,所以我擅自帶著他們離開了。”
女人笑了笑,道:“所以封魔殿不能解決的事情,你便把希望寄托在我這鄉野村落裡嗎?該說封魔殿無能,還是我們在你心裡太強大了呢。”
周一鳴不知該作何回答,心裡幾番思量過後,屈膝一跪,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門主的問題,我只知道這些孩子們不能處在危險之中。他們是我的責任,更是魔族的未來。所以,站在魔族的角度,還請門主通融。”
這番話說完,竹門緩緩打開,周一鳴抬頭望去,只見一張長椅擺在客廳中央,一名年輕女性斜躺在長椅之上。
女人穿著一身樸素衣衫,與男人無異,頭髮也只是簡單的扎著,手裡捧著一本書,臉上那悠閑的神色簡直讓人愈發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一派之主。
周一鳴有些愣了,他萬沒想到魔族最大門派的主人,竟是一名女人,而且是看上去什麽事也不用做的女人。
女人笑了笑,道:“我是不是很好看啊?你一直這麽盯著我。”
周一鳴驚覺自己失禮,忙低下頭來,說聲抱歉。
女人跳下長椅,向周一鳴行了個萬福禮,笑道:“奴家安旻慈,這廂有禮了。”
周一鳴隻感到冷汗莫名從額頭流下,心道這門主真是毫無架子,也不知是愛玩還是另有目的。當下隻得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感,連忙作了個揖,道:“門主真是折煞我了,您無需對我這種人行禮。”
安旻慈笑道:“封魔殿以前派人來門派收稅之時,可不是這麽好說話的呀?”說著走至周一鳴的身邊,仔細端詳著他這身衣服,道:“這件衣服的材料,是上好的冰蠶絲綢啊?我聽聞這種材料的衣服每一匹要花上三十兩銀子,而這些錢,恐怕夠尋常百姓過上半輩子了吧?”
周一鳴這才反應過來安旻慈給自己行禮的目的,
當下一股無奈之感彌漫心頭:“這...這是我當上護法之後,盧薪辭長老送給我的。” 安旻慈“哦”了一聲,又問道:“那你一年的俸祿有多少?存幾年的錢夠買這件衣服呢?”
周一鳴心裡又是一驚,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顯薄弱:“護法的身份僅次與長老之下,俸祿...一年四十兩...”
安旻慈又哈哈大笑幾聲,道:“你看,你俸祿一年就有這麽多,這樣的衣服,還不是想買就能買到?不過我並不是想要在此事上刁難你。”周一鳴方松了口氣,又聽得她說:“我要你把你現在所存的所有俸祿上交,你辦得到我就收留你們這群人,辦不到,就請回吧。”
周一鳴心中有如滴血一般疼痛,但仍咬著牙答應下來。安旻慈便喚人過來,吩咐其為他們安排住所,待事情安排好,其他人離開之後,她又躺回長椅,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待得其他人走遠之後,安旻慈輕輕敲了敲身旁的桌子,道:“人走遠了,你出來吧。”
如果周一鳴在場的話,便能認出來這個從桌子底下鑽出的人,正是他在來魔武門的路上遇到的那名神秘高手。那高手鑽出桌子以後,拿起酒壺便往嘴裡灌去。但因為喝的太猛,酒液進入氣管,不由得讓他將剛入口的酒全部噴出,還大聲咳嗽起來。
安旻慈側身躲過他噴出的酒,皺眉責備道:“你怎麽又這樣,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這些酒都給你浪費了。”
那人吐了吐舌頭,笑道:“姐姐又何必這麽見外,你的不就是我的嗎?我喝一點我的酒,又噴一點我的酒,這有什麽關系呢?”
安旻慈摸了摸他的頭,眼神中盡是寵愛:“好好好,都依著你。趕緊去洗洗吧,髒死了。”
那人笑嘻嘻的點點頭,一溜煙的跑去後院。
安旻慈歎了口氣,道:“一個個的都不讓我省心啊。”
“那我的到來,會不會讓門主稍微輕松一點呢?”忽的,窗外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閣下可知不請自來是為賊也?”安旻慈仍是躺著,但言語之中已透露出明顯的不悅情緒。
“哈哈哈,我只聽說過不告而取是為賊也,我想我連門都沒進應該不至於變成賊人。”窗外的聲音笑了笑,表示自己並沒有惡意。
安旻慈道:“還請閣下道明來路,若是和不三不四的人相聊過久,小女子會被他人說是不守婦道的。”
“哈哈哈,門主真會說笑。”那人哈哈笑了幾聲,這才自我介紹道:“在下來自鬼谷門,塵隱書生,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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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鳴跟著那名接引人,來到了一處平地,周一鳴看向四周,除了竹子,便是尋常樹木,並沒有其他的房屋可供居住。
周一鳴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請問......”
他話說一半,那人便知道他要說什麽,笑眯眯的問道:“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麽這裡房子給你們住啊?”
周一鳴點點頭,道:“還請解惑。”
那人道:“這是魔武門的規矩,只要是年滿十六、手腳完好的人前來投奔,都必須自己建造自己的住所。只因為你帶著那麽多孩子,所以門主派我過來協助。我方才也看到你手下好像還有一些人可以勞動吧?把他們也叫過來吧,你們都是有武功的人,砍木頭劈竹子應該是小菜一碟。”
周一鳴抱拳道:“有勞閣下了,請問閣下名諱?”
“我們這些人沒什麽文化,爹娘也沒有跟我取什麽正經名字,叫我阿龍就好。”阿龍笑了笑,拿出幾柄斧頭,道:“將這些斧頭分下去吧,我們要開始乾活了。”
周一鳴喚來眾人,將任務分配下去。幾日下去,便有一間大屋建成。
房屋建成的那一刻,眾人皆是長出了一口氣,周一鳴吩咐孩子們有序住進去後,便坐在門外的台階,看著天空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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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人露出形貌,面白唇紅,濃眉大眼,白衣青冠。安旻慈一看便知,這打扮,和傳聞中的那個雲雁書生相同。當下不由得對此人又心聲幾分警惕,光是雲雁書生已經攪的封魔殿不得安寧了,這下又來一個塵隱書生,安旻慈心道鬼谷門當真是連武林門派也不放過嗎。
塵隱書生扶了下帽子,又拱手道:“啊,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希望門主能協助我一件事情,只有一件只要一件。”
安旻慈皺著眉頭,回絕道:“閣下請回吧,不管怎樣的請求,我都不會答應。”
塵隱書生道:“如果魔武門不願出手的話,整個封魔殿就將被逍遙道觀以最小的代價佔領。屆時,為了削弱魔族有生力量,逍遙道觀必會利用破曉軍剿滅魔族內的武林勢力,兵不血刃的一統中原,甚至消滅魔族。 ”
安旻慈對塵隱書生的說法混不在意:“封魔殿被你那同門攪得天翻地覆,有如風中殘燭,逍遙道觀更是緊緊盯著,隻待得武林勢力對封魔殿發難,修道者便有理由出手。所以只要我不動,他們還有什麽辦法?”
塵隱書生糾正道:“準確的說我那師弟是坐視局勢發展的人,封魔殿內亂的幕後推手其實是逍遙道觀裡某個了不得的人物。”
安旻慈眼中滿是不信:“據我所知,羅烈公審案裡,盧薪辭死了,兩個長老重傷,其他護法護衛弟子更是死傷無數,連赤陽真人的到來他們都毫無察覺,這一切我都隻當封魔殿內部已經腐朽不堪。如果是逍遙道觀的暗樁,那請先生告訴我暗樁是誰,又是怎樣布局的。”
塵隱書生道:“門主可聽聞過陰陽雙魂術?這種術法可以創造一個僅憑自己使用,可自由變換相貌聲音,且毫無破綻的血肉之軀。唯一的缺點就是創造出來的分身武功不高,且分身受到的傷害也會盡數反饋給本體。”
安旻慈道:“嗯?你是想說,死去的那個人,或者就是逍遙道觀的暗樁?”
塵隱書生拍了拍手,道:“門主果然聰慧,一下就能窺到關鍵,在下佩服。”
安旻慈翻了個白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塵隱書生神色慢慢的嚴峻下來,安旻慈便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其他的地方也有可能存在這樣的暗樁嗎?”
塵隱書生點點頭,道:“這就是我請求門主相助的原因,我希望門主盡快統合武林勢力,以肅清內奸為由包圍封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