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自己師弟說到回到過去,不禁令塵隱書生想起一件事情:“回到過去嗎。關於此事,我倒是聽師尊說過一件趣聞:墨家在先秦時聯合了魯家鍛造術,陰陽家術法,製造了一項超越時間限制的法器,靠著此物能可回到過去,重塑輪回。只是啟動這件法器的條件無比嚴苛,而且只能由墨家的領導者——也就是被稱作‘钜子’的人使用。”
“我不覺得此事是真。一者,若此事果真屬實,那太過駭人聽聞。二者從古至今,朝代更替,人死人去,這都是天意,都是冥冥中自有注定的事情。區區墨家,改不了天意。三者,手持這種逆天之器,難免招來忌憚。恐怕墨家沒落至今,與這件法器有相當的關系。”言語之中,雲雁書生透露著對墨家、對這件能可回溯時間的法器表達出十分的不屑。
“我不信墨家那套,說著兼愛非攻,但也是被這套理論害的人丁凋零。”雲雁書生道,“如果連自己的門派都不能守護,又怎麽守護天下蒼生。所以在我眼裡,他們是失敗者。”
“而你與他們相同的一點,便是都無比固執的相信自己的理念,要比別人正確。”塵隱書生毫不客氣的出言諷刺。
“而不同的一點,便是我會成功。”雲雁書生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著有些狂傲的話語,以展現自己的自信。
“哈,我對師弟的能力還是比較相信的,畢竟你是師尊最喜愛的弟子,如果我不插手的話,我相信你做得到。”塵隱書生哈哈笑道,拍了拍雲雁書生的肩頭,隨後便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我很清楚,師尊對我最為欣賞,是因為師兄在讓著我。”雲雁書生緩緩開口,塵隱書生聽到這番言語,不由得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師弟。“我都清楚,師兄能夠控制自己能表現出幾分的成績,幾分能力,不被師尊瞧出破綻來,你才是那個最優秀的人。”
塵隱書生笑道:“那還不是被你瞧出破綻來了?即是如此,你便不是被師尊錯愛,當得起這份期待。”
雲雁書生道:“可師兄才應該是被重視的人。我想不通,師兄這麽做,是出於何種動機,不知師兄可否告知我。”
“哈...”塵隱書生輕笑一聲,徑直離去,並未回答他的問題。
“師兄...我看不透你,實在是看不透。”雲雁書生看向師兄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來的神色,更多的是忌憚。他師出鬼谷門,自認聰明無比,可與自家師兄相處的越久,他就越看不透師兄。
“想不通動機,但我現在知道他的目的。”雲雁書生自言自語的盤算起來,“師兄要推動聯盟,讓安旻慈當上聯盟盟主。他的下一步,應該是怎樣。我的下一步,又該如何走呢。”
——————
封魔殿裡人人自危,越來越多的人,面對如今的局勢,選擇作鳥獸散。只剩下為數不多無處可去,或者因為牽掛,不願離去的人仍然留在封魔殿,進行著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幾日,封魔殿裡將所有的死者一並收屍完畢,埋入了封魔殿後的一片空地之中,並為所有人立了一塊一丈多高的石碑,以表達封魔殿對逝者的懷念。
自那一日過後,莫染塵便將自己關在屋裡,不再出門,也不願意與凌羽以外的人有所接觸。
而這天晚上,莫坤召集了封魔殿內所有的人,來到石碑前,哀悼死者。
石碑前有一三丈高台,高台上擺放著一尊巨大的青銅三足鼎,而高台兩旁堆放著大量的樹枝。
莫坤眼光掃過眾人,眼前的數百人零零整整的站在一起,莫買醉和莫坤兩人帶頭站在最前方帶領著隊伍。
“嗯...果然麽。”莫坤並沒有在人群中找到莫染塵與凌羽的身影,雖然有些失望,但莫坤對比並不感到意外。
“那小子和小姑娘可沒來。”莫買醉悄聲說道。
莫坤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讓他靜靜吧,這種場合可能也不適合他。讓凌羽陪著他也好。”
莫太衝哼了一聲道:“他果然跟他爹一個德行。”莫太衝因為之前被卷入爆炸中心,受的傷極為嚴重。這傷深及根基,說話時又動了肝火,當下不由得劇烈的咳嗽起來,連帶著幾縷血絲從他口中咳出。
“行了少說幾句吧,你一說話就要生氣,一生氣這傷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莫買醉無奈的說道。
“不理會那小子了,莫坤,何時開始儀式?”莫太衝看向莫坤,詢問著何時開始祭奠儀式。
莫坤神色一陣恍惚,恍然間,還不及反應時,自己好像就成為了管事的人。眼前向自己尋求意見的人,也曾為了保住自己的權力不顧一切。
莫坤長歎一聲,道:“不必等了,現在便開始吧。”說罷,他便以掌劃刃,割下自己的一縷頭髮。其他人見狀,也學著他的做法,削下一縷自己的頭髮。有武功低微者,借著利器,也要將自己的頭髮割下一縷來。
莫坤手一揚,石碑前的三足鼎噗的一聲熊熊燃燒起來。不知鼎中用了什麽燃料,燃燒起來的火焰竟是幽綠色。這火燒的極為旺盛,卻也並不讓人覺得炎熱,反而是有一種陰冷的感覺。
莫坤拿起一根樹枝,將自己的頭髮綁在樹枝上,投進三足鼎之中。
“求正道兮路遙遙,殤別離兮涕下。
縛青絲兮寄哀思,盼英靈兮歸去。”
莫坤雙手舞動,在天空之中有一個陣法漸漸成型。同時,他的嘴裡念著從古老時期傳下來的念辭,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直至陣法徹底完成,在天空之中閃耀著幽幽的藍光。
“縛青絲兮寄哀思,盼英靈兮歸去。”眾人跟隨著莫坤的行動,拿起樹枝,綁上自己的頭髮,自發的排起長隊,說著悼詞,隨後便將樹枝投入鼎中。
投入鼎中的樹枝在一瞬間便被燃燒成灰燼,隨後,灰塵便化為一個光點,隨著火光向上漂浮,直至融入天上的陣法之中。
無數的光點,匯集了眾人的哀思,以及對死者的紀念,都隨著陣法運轉,送入冥界。
忽的,有兩根綁著頭髮的樹枝不知從哪裡飛來,投入了火光之中,化作光點漂浮而去。
“嗯?”莫太衝察覺到飛來的樹枝,正準備出手阻攔之時,忽的反應過來。
“哼,總算比你那招人怨的爹要強上一些。”莫太衝輕哼一聲,嘴角在一瞬間微微翹起,隨後便恢復了他以往嚴肅的模樣。
在石碑旁的樹林裡,莫染塵收回伸出的手,默默的轉身正要回去。他之前向凌羽說自己想一個人出去散散步,隨後便回。離開之時,他悄悄的削下凌羽的一縷發絲,而現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他也沒有繼續耽擱在外的理由。
忽的,在莫染塵身後出現一個神秘人影,他伸手搭上莫染塵的肩頭,莫染塵正要反抗之時,忽的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染塵這才悠悠轉醒。他一睜眼,便覺光芒刺痛眼睛,急忙又閉上。再睜眼時,光芒已經減弱許多,能夠看清周圍的事物了。
“你醒了。 ”
那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頭蓬,臉部戴著一張青銅面具,面具上有許多齒輪旋轉運作著,顯得精妙非常。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面具的原因,他的聲音顯得十分沉悶,只能隱隱約約聽出來他是男性,但聽不出年紀。
莫染塵眉頭皺起,道:“我在哪?你是誰?”他觀察著四周,只見四周盡是書架,只有神秘人的身後,有扇一巨大的青銅門。
“你的父親間接或直接的死於你的恩人之手,你很糾結,很痛苦。”那戴著面具的人說道。“你雖被人收養,卻從未真正感受過親情,所以你想報仇,卻報不了仇。凌羽願意對你好,而你對她總是有著三分保留,遇到重要的事情,你的想法總是自己去做。你以為你在保護她,其實你真正保護的人,是你自己。”
“你...你信口雌黃!”莫染塵怒道,“我與你頭一次見面,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又從何判斷我的想法!”
“仍看不清自己嗎,那我問你,若是有一天,你最重視的人與你為敵,你是否能下決心殺他。”
“這...”莫染塵被問的一懵,轉過頭去。他知道神秘人說的是誰,他其實也知道對方說的話一字不差。但他的心裡,始終不願面對這樣的真相。
“我不知道...”莫染塵低聲說道。
那神秘人聽到這句話,竟是怒道:“答錯了!”隨後便是一掌措不及防的拍來。莫染塵躲閃不及,被這一掌拍的昏死過去。在意識完全昏迷之前,他看到在那神秘人身後的那扇青銅門,刻了一個巨大的“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