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　　與秦葉葉確定幾個菜樣後，陸羽便厚著聲喊服務員來。

　　然而由於厚起聲，音量便成了缺陷――似乎沒被聽到。

　　陸羽即刻有了尷尬的感覺，它刹那間既已漫了開來。

　　“服務員！”

　　“來了――小姐，請問有什麽需要。”

　　“……”

　　於是――尷尬更勝，幾乎成了虛寒。

　　“就這些菜吧，你記一下。”

　　秦葉葉卻面上有了笑意，將話接了過去。

　　“好的。”

　　那服務員記下菜名，欠了欠身，便離去了。

　　陸羽幾乎不敢直視秦葉葉了，因為心虛到了極致，幾乎要崩潰。

　　“哈哈――小羽，有人說你是女孩子誒！”

　　“呵呵。”

　　與此同時的笑聲還有心裡響起的。

　　“……”

　　陸羽尷尬的無以言表，便隻好稍埋著頭，好似仍在看著菜單。

　　隻是心間當然滿是哀怨:

　　“笑你妹！還不是你害的，他媽的，我要死了……”

　　“嗯――我也覺得你蠻像女孩子的。”

　　秦葉葉將手探了過來，陸羽幾乎是條件反應的繃緊了身子，險些就要打開。可想起對方是誰，就並不反抗了。

　　女孩子――應該是不會摸我胸的吧。

　　當然沒有。秦葉葉撩起陸羽的劉海，讓整個額頭露了出來。

　　“真的好像誒！”

　　“呵呵，還好吧……”

　　陸羽愈發的沒有底氣，也摸不清秦葉葉在想什麽。

　　她莫非發現了?那麽這時我是該竊喜的吧?因為她好像並沒有反感的樣子。

　　陸羽悄悄的瞄一眼秦葉葉。那張臉上仍是動人的笑著，那唇在日光燈下泛著如水瑩潤。

　　並沒有厭惡亦或者恍然大悟，還是怎樣的。

　　“葉葉……問個問題啊。”

　　“嗯，問唄。”

　　那邊已經放下陸羽的劉海，收回手了，又正襟危坐的。

　　“你覺得女同性戀惡心嗎?”

　　“啊?”

　　“因為我覺得男同很惡心啊，但是又覺得女同性戀沒什麽，所以很好奇女生是怎麽看的……”

　　“嗯――”

　　秦葉葉掃一眼陸羽，長吟稍久，隨即道:

　　“惡心啊，都挺惡心的。”

　　“……”

　　陸羽便想要呻吟，滿是哀慟。

　　“怎麽問這個呀?”

　　秦葉葉見陸羽又不應聲了，還是很想和她多說些，不然就覺得不自在，就有些覺得氣氛僵了。便裝作好奇的。

　　“那――我是說如果啊，如果我是女的，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啊?”

　　“你不是說也喜歡我嗎?”

　　“是呀。”

　　“那如果我是女的，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那你就和自己在一起不就好了。”

　　秦葉葉沒好氣的白一眼過來，覺得這個問題有夠無聊，而且虛幻。

　　“什麽意思啊……”

　　能問出這個問題，哪怕盡量讓對方覺得自己隻是在假設，陸羽已經用盡心間所有勇氣。所以――理解能力也直線的下降。

　　“你不是說如果你是女的嘛?那你和你自己在一起就好啦。”

　　秦葉葉想想那個畫面，忽覺得有些滑稽，捱抑不住，笑出聲來。又覺得不太好，便遮了遮唇，看起來就清純多了。

　　“可是我想跟你好嘛。”

　　“呵呵――我又不喜歡女的。

”　　秦葉葉雖然不明所以，但盡量用認真的語氣來與陸羽開這個玩笑，開著便也覺得這個問題還蠻有意思的。

　　“……”

　　陸羽便覺得絕望。

　　“你不是想說你其實是女的吧，呵呵――”

　　“怎麽可能嘛！”

　　“嗯嗯，菜來了！”

　　菜上來了，兩人便斷了這個在心裡分量不一的話題。

　　“陸羽，我說吧，你和女性是沒有機會的。”

　　“滾你媽的！”

　　陸羽在桌下攥攥拳頭，才又讓面上神色緩和下來。可不能讓秦葉葉看出馬腳來。

　　不過本來是男生的事實就擺在那裡，她沒有確鑿證據，大概都不會懷疑的。

　　陸羽提這個問題，雖然鋌而走險，但也有著小算盤――得到了印證。

　　在大家的觀念裡，一個確定是男生的人，就算變得很像女生，也不會去莫名其妙的猜疑什麽。

　　聲音軟點也好，長得娘點也好，隻要沒被發現我有胸脯，大抵都不會想到那方面的吧。

　　――不過就算那樣，陸羽覺得，他們肯定以為自己吃了激素。

　　當然，如果到了那步的話，陸羽立馬將貓揪出來，證明――我不是變態。才不是我自願的！

　　想著，吃著，又在甜蜜氛圍下，時間愈發的快起來。

　　不知不覺，又吃去了個把小時了。

　　望見餐盤裡愈發少的菜，陸羽摸著袋裡的錢包，篤定主意。

　　陸羽起了身，刻意的不去看秦葉葉的面情，踏著快步，來到收銀台前。

　　結帳的過程倒也沒再出意外，回到桌上時，陸羽面上又重新洋溢笑容。

　　那種存在感，隻言片語，還真不知怎麽形容。就好似打了一劑強心劑般的。

　　而秦葉葉也絲毫沒有因陸羽搶著將錢付了而又什麽不開心，仍是坦然的舀著湯，往嘴裡送。

　　她也沒有做作，去說什麽:

　　“小羽，你怎麽把錢付了。”

　　就好像很順其自然的了。

　　其實就是這樣。

　　出了門時，陸羽還覺得飄飄然。

　　倒不是以前沒談過戀愛，隻是那時還窮，隻是那時還是男生。

　　倒不是充大款，隻是覺得――我還談得起戀愛。

　　倒不是覺得付了錢，就怎麽了不起了。因為這本來就是男生該做的。

　　隻是難免還是飄飄然的，怎麽都抑製不住。

　　出門牽住的秦葉葉的手，也被她捏的愈發緊。

　　隻是兩隻手，揉緊了。都是那麽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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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則是在附近的商城裡逛逛穿穿，試著就算滿意，也說不好。

　　陸羽一直來的慣性懶惰，當然讓她不喜歡重複這毫無意義的事情。隻不過是當戀愛過程來做，才毫無厭煩。

　　在秦葉葉強硬要求下，陸羽也會試穿幾件男生的衣服。都偏大，就算是最小號。

　　這些不是關鍵，關鍵是在試穿時，陸羽總覺得心裡又起了荒涼。

　　好不適身。還怕裡面是不是有攝像頭，被發現自己――其實不是男的。

　　誰叫試衣鏡那麽大，怎麽晃眼，都無法看不見自己還算飽滿的胸脯。

　　如果是隻有自己，或許還會多瞥兩眼吧。隻是這種心境下，外面又有人來等，總覺得穿著脫著感受到的摩擦都那般撥撩心神。

　　“陸羽，胸型不錯。”

　　“……”

　　陸羽險些要暴喝出來。緩和片刻後，急罵道:

　　“你在這裡面?！”

　　“是啊。”

　　“有病?！”

　　“沒有啊。”

　　“那你進來乾嗎?！”

　　“你不是覺得你還是男生嗎，那應該沒什麽吧?！”

　　“有見過男的會喜歡讓另一個男的看?！你有見過試衣間裡有兩個男的?！”

　　陸羽聽見的片刻， 是臉上滿臊。但仍不認輸，歪腦筋此刻動起來倒是頗快。罵的又急又促，還讓人覺得聽起來頗有道理。

　　“是沒有啊，不過一男一女倒是應該有的。”

　　“的給我滾！”

　　“不是跟你說過，脫了衣服障眼法就失效了嗎?你不怕被人看見你那裡鼓鼓的?”

　　“……”

　　是這樣嗎?陸羽一時無話可說了。那真沒辦法了，算了――反正自己也沒有那些女人怕的，沒有那種矜持。隻是覺得好不自在而已。

　　“而已，我得保護你的安全。”

　　“什麽?！”

　　“魔族是不以本尊出現在平界的。所以隻要感受到你的氣息，幾乎是即刻就能製造出傀儡。要殺你的話，是不費吹灰――”

　　“……”

　　陸羽訥訥的望去鏡裡，自己面上正滿是迷惘。而身上逐漸發冷，急急打斷:

　　“好了！不想聽了！”

　　那張臉，由於自己知道自己是女生的事實，看起來――真沒有半點像男的。

　　“不過你放心，我在的話，尋常魔族是無法傷你分毫的。比如剛才的那兩個，就是很普通的魔族傀儡。”

　　“……”

　　陸羽不應聲，自顧自的穿起衣裳。比不知貓在時，要快上數倍。

　　雖然也覺得自己這樣的行為與一般女生如出一轍，可那能怎麽辦――

　　就算自己袒胸露乳不當回事，那就不是女生了嗎?還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要做的隻有――不被發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