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驥之所以將矛頭直接指向王縣尉,是因為這王縣尉乃是陳磊一系的人,而從今天秦王的種種舉動來看,秦王無疑是想要削弱陳磊在秦國的影響力,甚至直接將其趕出秦國。
而他既然想要賣個好,自然要順著秦王的意思去做。
將陳磊趕出秦國這個目標顯然不容易實現,但是削弱陳磊在整個秦國的影響力還是可以做到的,尤其是在其留下了破綻之後。
衛驥見王縣尉如此乾脆的承認了下來,沒有再繼續糾纏,而是轉向了別處。
“那些賊人能夠自由出入陽翟,而且不懼搜查,其符傳肯定是偽造的,如果能夠找到他們的符傳,就能知道開具符傳的地方,順藤摸瓜,應該能揪出一些人。”
符傳是吏民通行的身份證明,由其所在的縣開具,沒有這個東西在帝國內寸步難行。
符傳上面一般記載著持有者的姓名、年齡、籍貫、長相、還有自身攜帶的大概東西,是以只要找到張垈等人的符傳,那就可以確定是誰開具的。
江繼頷首點頭:“衛傅所言甚是,這件事情我已經交由豐少府前去處理。”
“原來王上早有安排,是驥多嘴了。”
“衛傅之言句句有理,如何是多嘴?”
江繼不知道衛驥怎麽會忽然幫自己,不過這不是一件壞事。
如果衛驥是真心幫忙,那秦國地位最高的三人,其中兩個站在他這邊,那無疑可以壓製陳磊。
以後只要慢慢找機會將其削弱,最終將其架空或者趕出秦國,就可以掌控住整個秦國。
不過衛驥是不是真的打算站在他這邊還有待驗證,現在最要緊的還是眼下。
江繼目光一一略過大殿內的眾人,然後說道:“城內失職的絕不止陳相與王縣尉,或許還有與賊人暗通之人,仆霍駿之事你們應該清楚,背後之人為了滅口可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若是有人願意主動辭官離開,孤可以赦免其罪,不予追究。”
“而若是被孤查到,那便夷其九族!”
江繼也不管他們是什麽反應,將目光落到王縣尉身上:“王縣尉失職之事由郭中尉徹查,陳相覺得如何?”
陳磊明知道秦王是怕自己包庇王縣尉,卻也無法出言反對,畢竟中尉本來就總管秦國之內軍事與治安,王縣尉也可以說是受他轄製,交由郭渠審理並沒有什麽問題。
“這自然可行,只是郭中尉負傷,恐怕現在不能勝任這事。”
對於陳磊的掙扎,江繼早有預料,本來他可以順勢讓陳磊去查,之後再找王縣尉的麻煩,還可以以此牽連陳磊。
不過陳磊不是傻子,肯定會在這方面有所防范,想要以此打擊他怕是很難,因此還是先拿下王縣尉再說。
此舉不但可以威懾陳磊一系的人,還可以趁此機會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陳磊的把柄,同時可以讓郭渠順利接手陽翟城的城防治安,在武力上佔據絕對上風,以後更容易掌控陳磊一系人的行蹤。可謂是一舉多得。
“這個陳相便不用擔心了,郭中尉本領過人,只是受了一些輕傷,現在估計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了,審理個人還是輕輕松松的。”
陳磊沒有理由再推脫,他不敢看王縣尉求救的眼神,強顏歡笑的說道:“那就好,這件事交給郭中尉,磊放心了。”
這是衛驥再度開口道:“王上,一事不煩二主,查證還有沒有其他人的事情也一並交給郭中尉吧。”
江繼看向陳磊,這些事情他並沒有決定權,甚至若不是這件事涉及到他,他根本沒有權利干涉。
陳磊心中暗罵衛驥老匹夫,
表面上卻是微笑著說道:“衛傅所言甚是。”“事情已畢,大家便都散去吧,孤就不留諸位用膳了。”
……
當啷!
價值不菲的器物被陳磊摔在了地上。
“黃毛小兒,其人太甚,還有衛驥這個老匹夫,總有一日,我要讓你們好看。”
想到剛才秦王宮內發生的事情,陳磊是越想越生氣,抄起手邊的一個花瓶砸在了地上,碎片飛濺。
“國相何必如此,那夥刺客後面之人顯然不一般,我們只需安靜的看好戲即可,秦王既然已經暴露了實力,那下次他便沒有了活路。”
陳磊不斷起伏的胸膛平息了一些,他看向說活的幕僚,皺起了眉頭:“秦王已經了防范,而且以他的實力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那些刺客背後之人除非直接派法身境界的高手,不然根本沒有希望。”
“而且刺客們的舉動是在打整個帝國的臉,刺客不再出手便罷,不然就要面對整個帝國的報復,在這種情況下,刺客背後之人又敢做什麽?”
正是因為心中明白,所以陳磊只能無能狂怒,吃下這個啞巴虧,以後還要面對秦王的不斷打擊。
“這可不一定,國相可知道刺客背後之人是誰嗎?”
面對幕僚的賣關子,陳磊有些不耐煩,不過對於這個一直以來的智囊,他還是能容忍的。
“是誰?”
“巫神教那位大祭司。”
“什麽!”
陳磊大驚失色,對於巫神教,他知道比一般人還多,正是因此也更清楚巫神教的可怕。
“如果是巫神教,確實有可能再度出手,那些人就是些瘋子。”
陳磊似是想到了什麽事情,渾身一個激靈,然後看向自己的幕僚:“你怎麽知道的?秦王知道嗎?”
幕僚面帶微笑:“因為我見過那刺客手中的神兵,那雷神杖是巫神教之物,是以我敢確定刺客是巫神教派來的。”
“至於秦王知不知道,從之前得到的消息來看,應該是不知道的,畢竟活口都被滅口了。”
陳磊長舒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後可就有好戲看了。”
“只是法身境界的高手整個天下都有數的,不論巫神教派誰,恐怕最後都難逃一死,而且還會連累巫神教本身,秦王值得巫神教這麽做嗎?”
幕僚自信的回答:“只要那法身境界的高手足夠果決,殺完人之後果斷出海,保住性命還是可以的。”
“而且如今大宇帝國已經飄飄搖搖,當今天子未必願意大動乾戈,說不定對他來說,少了秦王還是好事。”
陳磊有些疑惑:“事關帝國顏面,就算巫神教牽連甚廣,當今天子也不可能退縮吧?”
“有些事情可說不定,國相與其關心這些還未發生的事情,還不如想想該怎麽順利度過這段時間吧。”
雖然覺得這個往日裡十分信任的幕僚有些奇怪,但是陳磊也沒有深究,而是順著幕僚的話說道:“郭渠這個莽夫似乎是投靠了秦王,還有衛驥這老匹夫,前些天還提醒我,這次竟然直接站在了我的對立面,肯定是因為昨天秦王的表現,讓他想要向秦王示好。”
“牆頭草,枉我以前還覺得其頗有風骨,現在看來不過都是他的偽裝。”
看著又偏離了問題的陳磊,幕僚無奈的搖搖頭:“以國相與大皇子的關系,秦王肯定容不下您,若是現在這件事牽連到您,他肯定不會手下留情,所以不如先下手為強?”
“你的意思是?”
陳磊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幕僚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