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寢室樓前方。

　　胡楊和一鳴見到了那個學長，他穿一身棕色皮夾克，身上噴了點香水。除了動作有點偷偷摸摸之外，他給胡楊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

　　“他是誰?”學長問一鳴，有些緊張。

　　“是他要買，我是他朋友。”

　　胡楊趕緊接話:“嗯，是我要買。”

　　學長東瞅瞅西瞧瞧，貼近了胡楊，從右兜裡拿出一棵淺綠色植物，“就這個。”

　　胡楊知道這是違禁品，也沒細看，就裝進了兜裡。

　　學長跟一鳴說:“我給的是七葉草，這種草一般都要230左右，咱都朋友，給你便宜了。下次還要的話，來找我。”

　　一鳴和他說幾句客套話，學長走了。

　　到宿舍裡，胡楊倚著桌子，掏出了草。一鳴在他旁邊看著，胡楊數了數，果然是七片葉子。“還算誠信。”胡楊笑著說。

　　“嘗嘗?”

　　胡楊遲疑了。他用手碾著葉子，感受它那種粗糙的磨砂感，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那就試試。”

　　“你們倆鬼鬼祟祟地聊什麽呢?”趙超注意到兩人有點不對勁。

　　胡楊把草晃了晃，趙超不認識。可郭凱是個懂草藥的人，“顯池?”郭凱問道。

　　“嗯。”

　　“悠著點，這東西可上頭。”郭凱輕笑一聲，以為胡楊要去找找刺激。郭凱嘴上不說，可心裡在想你們平城人可太敢玩了，在寢室裡吃這種葉子。

　　胡楊輕輕摘下一片葉子，爬到床上去，平躺好，囑咐一鳴:“一會我要是上竄下跳，你控制不了的話，直接打我，能控制住我就行。”

　　一鳴在下邊望著他，咧嘴一笑，“我可不敢打你啊。”

　　胡楊現在必須要試試了。他深呼吸，然後把葉子放在嘴裡，慢慢嚼出汁。一股粘稠、清涼的液體在胡楊口腔裡打著轉，本來沒有味道，隨著咀嚼，慢慢有了種淡淡的苦味。

　　這苦味一出來，胡楊就覺得意識有點不清醒。他也不抗拒，任憑自己迷糊過去。漸漸地，白色天花板變得模糊，眼睛像是粘了一層水霧……

　　周圍一片模糊，胡楊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東西，他覺得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不過這感覺還不錯，胡楊已經覺得輕飄飄了。

　　胡楊感覺自己飄在雲裡，過了一會，他發現自己面前有一個大水池。碧綠透明的石壁，圍成了一片大池子，水極清澈，但胡楊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他也不多想，轉身仰面就倒了進去。

　　胡楊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他現在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胡楊知道自己還躺在床上，但他感覺非常爽，像是飛到了天上，一種說不出的酥麻傳遍了全身。

　　這種感覺持續了十分鍾左右，胡楊漸漸清醒過來。他喘著氣，把手搭在額頭上，慢慢坐起身，發現一鳴就在下邊看著他。

　　“還算老實，是吧?”

　　“還好。”一鳴說道。

　　胡楊下床，他覺得自己渾身沒力，好像自己隨時要摔倒一樣。“我覺得不靠譜，一鳴。很不靠譜，這東西藥勁太大了，考試時用不到。”

　　一鳴說:“我早就在考慮這個問題。我剛才就想看看你吃一整片葉子是什麽樣。我覺得，你可以吃半葉，或者隻吃葉尖。”

　　“半葉我覺得還是懸，我可以試試隻吃葉尖，”胡楊接了杯水，繼續說，“不過我現在可不能再吃了。這東西有副作用，我覺得渾身沒勁。”

　　“它會大量消耗你的精力。

我們那裡，以前有個吃顯池吃死的。”郭凱告訴胡楊。　　“你懂這個?”胡楊問他。

　　“懂一點，我平常也喜歡研究一些草藥。這東西挺有名，我也就學過它。”

　　“高手啊。”胡楊很高興寢室裡就有個懂行的。“那這玩意怎麽保存?”胡楊擔心手上這株綠色枯萎掉。

　　“不用管它。顯池成熟後就永不腐爛，更不會枯死。”

　　胡楊對郭凱伸了個大拇指，一臉讚佩。

　　“我明天再試吧，今天就算了，”胡楊把顯池伸向一鳴，“你試一片不?”

　　“不了不了。”一鳴看著胡楊現在這副乏累的樣子，趕緊拒絕。

　　胡楊點點頭，把它扔進了抽屜裡，和一堆巧克力卷放在一起。

　　胡楊很需要一個午休。他又爬上床，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

　　胡楊和室友們結束了下午的課，去食堂吃了晚飯，回到了宿舍。他拿出顯池，捏著根莖慢慢旋轉，大腦一片空白。發呆，什麽也沒想。

　　終於，胡楊鼓起了勇氣，決定再試試。他咬住了一片葉子的尖，輕輕咬斷，抿著嘴把那一點葉尖嚼出汁。

　　胡楊又覺得迷離，但不像上次那樣夠勁——他還能站穩。胡楊深呼吸，閉上眼開始聚氣。

　　出乎意料的順利。胡楊呼吸吐納，流暢自如。他嘗試著把氣聚集在腳底，慢慢飄起來。

　　當胡楊睜開眼時，他首先看到的是圍成一圈的室友，他們都在看著自己。之後他發現自己飄著。

　　“一鳴，幫我記一下，看能不能半分鍾。”胡楊大氣都不敢喘。

　　“我看著呢。”

　　胡楊集中注意力， 所有心思都在呼吸吐納上，他慢慢閉上眼，漸入佳境。

　　“已經三分鍾了。你絕對合格，不用再懸著了。”一鳴看著手機說。

　　胡楊慢慢把腳底的氣化開，穩穩站到了地面上。“有效果。”胡楊滿意地笑了。

　　胡楊和一鳴擁抱了下。

　　終於到了考試的時間。胡楊對自己的筆試很有自信，不僅如此，他還是答辯最流利的一個。國文老師問什麽胡楊都能快速回答出來。機械課老師讓大家動手做一個簡單的電子表，胡楊二十分鍾不到就弄好了。他甚至還想問老師要點材料，想自己做一個激光炮，把老師嚇了一跳。

　　終於到了體育課考試。大家在草地上站成一排，向老師展示懸浮。順序是由低到高，胡楊以一米七的個子排在倒數第三個。

　　一鳴低一些，排在胡楊前一個。當一鳴浮起來，老師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時，胡楊趕緊往嘴裡塞了片葉尖。一鳴落地時，胡楊嚼出汁，頓覺身體輕快。

　　“該你了。”老師背手站在胡楊面前。

　　胡楊輕輕點頭，不敢說話。他閉目運氣，慢慢飄了起來，離地不算高。胡楊剩下的就是堅持住半分鍾。

　　他深呼吸，所有注意力都聚在腳下，其他一概不想。微風吹拂著，小草搖搖擺擺，發出颯颯聲響。

　　“好了，停吧，時間夠了。”

　　胡楊如釋重負，呼吸不敢亂，慢慢化開氣，穩穩落地。

　　老師去考剩下的兩個人，胡楊長呼一口氣，心想這結果還算不錯。

　　胡楊的考試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