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就去悅來酒樓,如何!”
葉楓一收白扇,微微作遺憾態道
“既然慕容公子折節相邀,在下自是欣然向往,但悅來酒樓還是免了吧,在下不久前,便在遇見了惡心之人,不如換個地方如何?”
對面慕容複自然無有不允,當即就決定去另一家不遜色於悅來酒樓的醉仙樓。
醉仙樓,幽靜的包間內
葉楓與慕容複幾人坐在座位上,一邊夾著菜吃,一邊寒暄著,而慕容複的婢女阿碧則是侍立在一旁,給幾人倒著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慕容複見彼此間氣氛已經不錯,是時候進入正題了,當即就對四位家臣最後一位的公冶乾使了個眼色。
公冶乾眼中了然,舉起一杯酒敬道
“逍遙公子年少了得,讓在下十分佩服,我敬公子一杯!”說完就一乾而淨。
葉楓微笑不語,也是奉陪地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之後,卻聽公冶乾又開口說道:“不過請恕在下孤陋寡聞,剛剛公子自稱是逍遙公子,不禁請問公子何門何派?也不知到底是何等門派能培養出公子這等大才?”
這就忍不住了?都還沒有談正事,現在就忙著探他底了,葉楓大感這慕容複的格局太小。
但葉楓神態舒緩,毫不慌張,還慢慢地舉起了面前的酒杯,像是品茶一般飲了一口酒
才緩緩說道:“我何門何派與我今日此行目地並無關系,我今日來乃是與公子做一筆交易。”
交易?
公冶乾與慕容複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眉頭皆是微微皺起,此人說話嚴絲合縫,一點信息也沒讓他們挖出來,不禁讓他們有些惱怒。
做事老練,武藝高強,卻還來路不明,幾人當即在心裡就對葉楓戒備了幾分。
“那好,我們單刀直入吧,不知逍遙公子來與我做什麽交易。”場面上一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拿著目光看向了葉楓。
“我知慕容公子志不在此武林,而是志在朝堂,所以我的籌碼便是三項復國良策。”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你到底是誰!”
慕容複豁然起身,神色不善地看向葉楓,手更是已經握上了腰間長劍。慕容氏復國大業早已籌備多年,雖然沒有什麽進展,但卻也是隱秘之事,眼前之人是如何得知的。
不管此人是何身份,今日都不能放他離開。
而鄧百川等那慕容複四大家臣,也是暗暗用勁,等候著慕容複一聲令下就開始廝殺。
葉楓依舊微笑滿面,泰然自若地又抿了一口酒,好不慌張地說道:“慕容公子,我是誰其實並不重要,而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這一點才重要,慕容公子切莫要本末倒置。”
只是葉楓手中白扇一合,一扇作劍便是輕輕一揮,一道深藍色的半月劍氣,便強行逼退慕容複的四大家臣,散到了一邊,而那道被躲開的劍氣卻是斬斷房間東角的柱子連帶兩邊的窗門,露出來一指寬的長長縫隙。
一下子把在場的人鎮在了原地
“不是我自負,就憑你們這四五個人還沒有留下我的實力,但是我是來做交易的,而不是來打鬥的,而我的誠意便是五千枚黃金幣。”
說完,便將一個半個掌心大小的金幣,飛給了飯桌對面的慕容複,而接住金幣的慕容複,感受到其中勁道,還略一猶豫,看著手裡的金幣微微失神,一個少說也有二兩的樣子,五千枚那便是一萬兩黃金,簡直是一筆橫財啊!
但心想逍遙公子來歷不明,
劍法又幾乎鬼神莫測,竟是達到了以扇作劍的高超水平,看樣子還身處榮華富貴。 令慕容複忌憚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是暗暗示意讓幾人就坐。
“逍遙公子莫要說笑,此次來找在下究竟所謂何事,我慕容複雖有幾份薄面,卻也未到能讓人拿萬兩黃金作為見面禮的程度!”
葉楓微微一笑,對那五千金幣毫不在意,反正在那金家族長的千方納戒裡,看著好幾座的金幣山,怎麽至少也有數千萬金幣,那五千金幣於葉楓而言,連九十牛一毛都算不上。
葉楓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慕容公子,恕在下鬥膽問一句,慕容公子可覺得復國有望?我觀燕塢的氣象,恐怕還遠未到能成事的程度。”
慕容複臉色頓時數變,面對葉楓仍舊直白的話語,又直戳他心中痛點,想到眼前人應該是真是來交易的,不是像拿這事要挾他的小人。
隨即,慕容複面對葉楓的問題,搖頭苦笑
“公子慧眼,我慕容複雖然夜夜苦思,但至今卻仍未尋到復國良策。”
對此,葉楓有所意料,嘴角一翹,輕搖著白扇道:“其實慕容公子你是當局者迷而已,大燕復國之路雖難,但卻也並非無計可施,在下逍遙雖不才,卻也有三策可供慕容公子參考。”
讓一眾慕容的人皆是一愣,沒想到這年輕人竟會如此誇誇其口,一策都讓他們頭疼欲裂,還敢大言不慚說出三策,還真的乳臭未乾啊!
一邊的包不同,當即冷笑道
“非也非也,你一黃口小兒也敢自稱有復國之策,還有三策,你可知我慕容氏為復國做了多少代的努力了嗎,還真是大——”
“閉嘴!”慕容複一跺酒杯,頓時對包不同喝道,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莫聞一拱手。
“還請逍遙公子教我!”
葉楓搖頭一笑,不屑地瞟了一眼那個插嘴的下人,眼中閃過一道殺機,往日裡在他那雲之閣裡,誰敢這樣對他大吼大叫,還這般語氣。
葉楓伸出了三根手指。
“慕容公子想要光複燕國,其實有三策,以施展難度而分為上中下三策”
“首先,這第下策便是舉兵起義,通過征戰廝殺,攻城略地鑄就建國之基。以血海屍山,亂世王權鑄就帝國版圖!”
旁邊的包不同就是一聲冷笑,抓住機會對葉楓展開譏諷道:“老生長歎!”
而慕容複臉上也帶著一絲失望,顯然這個方法他們也想過。而慕容複這些反應,葉楓看在眼裡,卻也不在意,而是繼續說道
“而之所以稱之為下策,是因為兩個原因。
第一便是因為現在你們並沒有人力,沒有足夠的人追隨你!第二便是你們沒有與之匹配的財力,戰爭的巨額消耗你們還承受不起。
而且我也知公子和令尊這些年來,選得就是這條,也多有謀劃,也在武林廣積名望,想以武林人士為助力成就大業,但可惜這條路錯了!”
“錯了?慕容家族那麽多年所做的努力,豈是你這乳臭未乾的——”
“我讓你閉嘴,聽不懂我的話嗎?”慕容複頓時眼中寒光一漲,看了包不同一眼,而連忙向葉楓起身作揖,拱手致歉。
“讓逍遙公子見笑了。”
“借助武林人士成事,其本身就有很大的不確定的因素,而且江湖武林大多桀驁之輩,他們或許是會佩服慕容家的威望與高明功夫,但絕不會此而為慕容家死心塌地”
說到此葉楓還頓了頓,喝了口酒繼續道
“更何況慕容氏乃是鮮卑後裔,相信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慕容複臉色複雜,對葉楓的話無法辯解,當即連忙再次向葉楓起身作揖,問道“那依公子所見,我慕容家該如何做呢?”
“廣積糧草,招兵買馬,等待天時。”
慕容複初始還搖了搖頭,畢竟一開頭連葉楓都說了,慕容家人力,財力都不足。
“這在下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做起來談何容易,光那招兵買馬之事,我慕容——”
單說到這裡,慕容複像是想到什麽,而忽然一頓,隨即明白了什麽,神色大喜。
招兵買馬自然需要銀兩,但剛剛葉楓可是允下了會送上了萬兩黃金,這個問題,恐怕眼前這位已經考慮到了吧,再次向葉楓微微作揖感謝。
而轉口問道:“那請問以逍遙公子所見,那何時才是天時呢?我慕容家應該作何準備!”
葉楓輕搖白扇,伸出了兩根手指。
“依在下估計,天時有二,兩策但皆是機遇和絕路參半,其一便是無法避免的宋遼之戰,那遼主耶律洪基乃是野心勃勃之輩。
早有滅宋之心,只是奈何一直未得到機會而已,而現今大宋掌權的太后日益蒼老,一旦出現什麽變故,大遼必將興兵滅宋。
想來,如我所料不錯,令尊也應該想到了這處,甚至還給你留下了人或者財力。
但遼宋兩國實力相當,其結果不用多說便是多年僵持,公子雖有機會,但復國希望不大。
況且以大宋那太后的狀況,留給公子的準備時間並不多,少說也要有數萬的精兵強將。
“其二便是女真之災,我觀女真部族新任的族長完顏阿骨打乃是精明強乾之輩,其人文韜武略皆不錯,手下猛將驕卒眾多,我相信恐不出二十年,女真必將崛起,取遼而代之,到時大宋恐怕也難逃魔掌,若是公子提前布置,必能行那李代桃僵之計,將他們的王朝奪到公子手裡。”
慕容複搖了搖頭,不知所雲。
而知道女真族的慕容複家臣公冶乾,頓時說道:“逍遙公子所言可是那遼國附屬黑水女真?”
葉楓微笑著點了點頭
包不同聽之卻是自此譏諷一笑。“非也,非也,區區一北邊蠻夷之地的遊牧之民,豈能成就大事,逍遙公子此言誇過了吧!”
“那你可知大遼原本也是遊牧之民,只是現在承平已久,已失了銳氣。雖對宋朝還能耀武揚威,但內裡已是不堪一擊,等女真起事之時,怕是那些遼官連提兵上陣的膽氣都沒有了。
觀女真現在情況,只要再有十數年積累,必又是另一遼國,而那時大宋早已羸弱不堪,那其覆滅大宋也不會是什麽難事。
但女真滅遼、滅宋之後。異族治國,治國安邦,撫慰百姓必定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便是其最脆弱的時候,且知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到時公子只要手握一支精兵稍阻其鋒,自可佔據一片基業。那時那些北宋武林人士,也必將願為公驅使,以報那滅國之仇。”
嘶——
一行人聽完葉楓的這一番言論,齊齊沉默不語,皆是不著痕跡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暢曉天下局勢,還有比國之財,頓時對葉楓其人感到了十分恐懼,小小年紀,玩弄天下數國於手掌之中。
還忍不住,背後一涼
慕容複亦是如此,眼中閃過數個念頭,感覺葉楓其後的勢力,定是遍布整個天下,不然不可能了解如此詳細的天下局勢。
慕容複沉吟良久,但葉楓所說這倒是一策良策,雖然二十年的時間雖長。但如果可復國,他也可以等得起。而且要是舉兵的話,也非得十數年的時間去積累力量不可。
不過,他可還記得這一策還只是這逍遙公子所言之下策,還有剛好的中策和上策未講!
“不知公子另兩策又是如何情況?”
這時公冶乾卻插口道,四位家臣以鄧百川威望、武功最高,但慕容複最信任地卻是他,此時發言已是肯定了葉楓的下策。
但此時葉楓卻是搖頭失笑:“接下兩策,還得等慕容公子同意交易,我才能繼續往下說。”
“那不知逍遙公子想要我等做些什麽?”慕容複心癢難耐,但謹慎地性子問住問題的關鍵。
“三策換慕容家絕學,或還施水閣一遊”
“什麽!”
一行慕容的人,除卻慕容複再次起身,拿劍指向了葉楓,也算是理解了為什麽葉楓一來就那麽大誠意了,原來是奔著他們慕容家絕學和還施水閣而來,這人心思可怕啊!
“如此重要之事,我還不能獨自做主,還得與我家長輩商量,還不能現在給你答案!還請公子給在下兩日的考慮的時間,可好?”
慕容複沉思許久,良久默然。
長輩?
葉楓暗暗嘴角一翹,要不是葉楓知道這慕容複長輩自小便有其父親一人,且十幾年前慕容博便從其生活中消失來了,此時有錘子個長輩商量
但葉楓也不點破,起身微微一笑,便拿著扇子向慕容複拱手告辭“那行,那我便在兩日後登門拜訪燕子塢,還請慕容公子款待在下!”
慕容複還禮,抬手示意讓身邊的婢女阿朱去送一下葉楓,而慕容複看著阿朱送葉楓離去的方向,開始詢問手下的意見。
“你們怎麽看?”
公冶乾略一沉吟,開口說道:“看不透,此人武功不俗,而謀略又近妖,此人堪稱可怕,我覺得隻可為友,不可為敵。”
鄧百川也點頭應道:“此人所言二策倒是切合我慕容家實際,而且,那黃金總做不了假!”
而一旁包不同卻對葉楓不屑一顧道
“非也非也,此人對我慕容家了解頗深,誰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我看還是小心為妙。”
公冶乾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正是我擔心的,怕以此人對我慕容家的了解, 一旦交惡,恐怕會帶來大麻煩,而以此人武力,我們卻又留不住他。而且就現在,就算較好,我們也怕保持不長久。”
“此言何來?”
聞言,另外三個家臣和慕容複皆是不解,便齊齊看向了公冶乾,不知道這話從何而來。
“從一開始,此人早已拿出了一萬兩黃金之約,以及還奉上了一策作為了誠意,而我慕容家這邊,卻還未有任何表示。
而且我覺得,怕就算是後日相見,我們拿慕容家絕學,或者還施水閣一遊,都還不夠與其誠意相匹配,又如何與那兩策相比
本是與我慕容家面前有利,但卻與慕容家長遠不利,若是時間一久,這肯定會讓此人,懷疑我慕容家的誠意,成事的決定而換一個。”
頓時,眾人恍然大悟
的確,若是此人站到慕容家這邊,復國大業必是易如反掌,隻待是時間問題。可若是此人離開慕容家,換另一家扶持,那必定是慕容家跨越不了的十萬大山,幾乎就是不為友便為敵的境況
“那該如何是好!”
思慮良久,慕容複有些焦慮
但此時公冶乾,突然貼近慕容複,側耳繼續道:“我認為想對付此人,還是要選兩個貼身己人去監視他,最好還不會引發他的反感。”
慕容複沉默了,他自然明白公冶乾第二句話是什麽意思,無外乎是美人計。而縱觀整個燕子塢,姿色不錯的無外乎阿朱,還有阿碧,公冶乾話中的意思無非就是派阿朱阿碧去拉攏此人,而且還能順便起到監視此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