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車的獅虎獸身形巨大,高兩米,長三米。它們全部都生活在精靈自治領外圍區,已經被精靈族馴化了上千年,它們拉車也不需要車夫駕馭,它們經過訓練,自己就知道路。
車廂很大,尤莉和尤涅兒在靠近車頭的睡臥廂,柯鎮西和哥倫比亞-布林在靠近車尾的睡臥廂,中間是會客廂。
車內空間比想象的要大,裝潢也極為典雅,全無一點俗氣,果然是精靈族的風格,讓一向沒有什麽良好審美的柯鎮西也有些讚歎:“要是在我之前的世界,這就是高級房車,可惜了當初我承諾過朵兒要給她買一個這樣的車,帶她去全世界旅行,我的朵兒。”他一想到自己苦命的女兒,心中多少有些沉重。
行運車行駛起來,柯鎮西才好奇地問哥倫比亞-布林:“那個大蜥蜴跟你啥關系?”
“這個說起來就話長了。”哥倫比亞-布林板著臉,看起來心情不佳。對於柯鎮西的問話,也是有些愛答不理的。
“反正也沒什麽事,跟我說說唄。”柯鎮西這時候起了好奇心,完全不顧自己老師的心情。
哥倫比亞布林被柯鎮西纏的沒有辦法,隻好說道:“我的母親和父親是自由戀愛,母親是哥布林,父親是人類。我弟弟出生的那年,正恰逢土豆疫爆發,土豆幾乎絕收,負責收土豆的官員見我父親拿不出定額的土豆,便要把我們家裡留著自己吃和來年耕種的土豆收走。”
“這也太不通人情了吧。”
柯鎮西在書上看過,舊妖自治領實行農業經濟和指令經濟,每個地區農業發展的方向都是規劃好的,有的是種植業,有的是畜牧業,哥布林自治州的任務就是種土豆。
“那個收稅官就是西蒙斯,他早就看我父親是人類不順眼,這次抓住機會,肯定要往死裡整。我父親據理力爭,馬上就被西蒙斯殺死了。”說起這段往事,哥倫比亞-布林眼中露出了柯鎮西從未見過的凶光。
“可惡,這是殺父之仇啊!”柯鎮西咬牙切齒地說,失去親人的滋味他最清楚了。如果換作他,他肯定要拚命。
此時的哥倫比亞-布林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嘴角帶起了一絲酸楚,眼神略有些朦朧:“那年我才十歲,從此便和母親與弟弟相依為命,本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地過去。但是,在我十八歲那年,我去聖妖城賣土豆,我弟弟非要跟我去,我拗不過他,便帶上了。唉,不知道當時為什麽這麽巧,上一任雀陰魄的主人離世,但他體內的雀陰魄沒有按計劃進入原本安排好的身軀裡,而是穿越一道道牆壁,飛到街上,進入我弟弟體內。”
“雀陰魄是什麽?”柯鎮西被這個新鮮詞語給弄懵了了,他從未聽過,因此歪著頭問。
“諾亞蓋特-星魂的三魂七魄你沒聽過嗎?那是能給人帶來強大力量並蠱惑人心靈的邪物,它能在宿主情緒不穩定時,入侵宿主心靈上的縫隙,控制宿主的思維,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而且,一旦它離開宿主體內,宿主就會死亡。”哥倫比亞-布林也不願多解釋,繼續說,“當時,負責雀陰魄轉移的事務的正是妖精王國特別行動局副局長西蒙斯。”
“啊?又是他?”柯鎮西心裡對布林老師的點背也有些同情,妖精王國這麽大,為什麽總是能遇到這個大蜥蜴。
“他見我弟弟成了雀陰魄的宿主,當即就要殺死我弟弟,讓雀陰魄重新轉移。我當時拚命反抗,險些被殺死。”哥倫比亞-布林眼神十分凶狠,
仿佛要把那蜥蜴吃掉一般。 “那然後呢?”柯鎮西此時被完全引起了興趣。
“時任聖妖城城長的大蛇大人阻止了西蒙斯,只是把我弟弟軟禁起來,還撥出經費讓我母親也住在城裡,而我,則有機會到聖妖學校學習妖術。我和母親每周都可以見我弟弟一次。”
“唉,你是遇到貴人了。”柯鎮西沒想到妖族也有明事理的領導。
“再後來我就經歷了很多事情,被開除了的妖精王國的公民身份,拿到了尼德蘭王國的公民身份。從那以後,就再也沒回來過,算起來也有五年了。沒想到那個西蒙斯竟然當上了副城長。”哥倫比亞布林歎息一聲結束了回憶。
但此時柯鎮西卻是有點懵了“啊?那個狗腦袋不是說他是城長嗎?”
“不,聖妖城的一把手一般都是新妖,城長更是由六上妖輪流擔任,副城長必須由舊妖擔任,所以,西蒙斯只會是副城長。”哥倫比亞-布林對柯鎮西這個文盲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關鍵這個文盲還總愛問問題。
“原來是這樣。”柯鎮西點點頭,他聽了哥倫比亞-布林的事跡,頓時升起了敬仰之情,這個其貌不揚的混血哥布林,出身卑微,身世淒慘,卻仍然一路走來成為了高級法術師,當了學校的老師,一身儒雅之氣完全沒有自怨自艾、怨天尤人,這才是他應該學習的榜樣啊。
他想要奉承幾句在多問點問題,卻見老師已經閉目休息,自認為禮貌的他,輕手輕腳地拿出了第二本書,《妖精王國介紹大全-新妖篇》,準備繼續看。
“鎮西你來會客廂。”尤涅兒的聲音從中間的會客廂傳來。
柯鎮西放下書,走進會客廂,見尤涅兒正坐在蒲團上看著他,好奇地問:“什麽事啊學姐。”
尤涅兒微笑著,溫柔地說:“跟我說說你的真實身份吧。”
“這,這是我的隱私。”柯鎮西站著說道,顯得有些拘謹,會客廂的香氣讓他有些躁動。尤其是穿著白色蕾絲長裙的尤涅兒,更讓他忍不住想起那天夜晚自己犯下的錯誤。
“你先坐下。”
“嗯。”柯鎮西拿起蒲團,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是答應我把我送到我母親身邊的,對不對?”
“對,但是這跟我的身份有什麽關系?”
“現在你的身份不明,影響到我們的行程了,我有權知道。若是你的身份有什麽不妥,我是不會讓你送我的,那交換條件也就不算數了。我還是要追究你玷汙我的事情,我會給寫信給興華、寫信給鄧布校長,寫信給你的柯老師。”尤涅兒的聲音柔軟酥脆,雖然內容充滿威脅意味,但卻悅耳動聽。
柯鎮西面部扭曲著,顯得很不情願,道:“你別這樣啊,我說還不行嗎?”
他準備編一個解釋,剛要開口,又被尤涅兒打斷了。
尤涅兒似乎是看出了柯鎮西欲要敷衍的想法,笑道:“不能說謊哦,你瞞不了我的,如果被我發現你說謊,我馬上就寫信。”她說著,甚至從車廂的抽屜裡拿出了筆和紙。
“我怎麽會說謊呢?”柯鎮西也實在是沒辦法了,他想,反正以後也見不到尤涅兒了,而且這個學姐應該不是亂說話的人,“那好,我說,不過你可別跟別人說。”
“嗯,你說吧。”
“其實我的身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是來自另外一個位面......”
尤涅兒耐心地聽著柯鎮西的講述,眼中始終流露著關切的神色。當聽到柯鎮西的女兒被賣給惡魔,聽到他慘遭潘朵拉母女利用並被拋棄,她的眼睛濕潤了,粉嫩的小手握成拳頭,抓著衣襟。
“柯鎮西,你叫柯鎮西。”尤涅兒默默地念叨著眼前男人的名字,眼眸迷離似水。
“你熱嗎?我看你手和臉有點發紅啊。”柯鎮西好心問道。
尤涅兒似有心事,她搖搖頭,道:“聽你這麽說,我覺得那個柯蘭兒有些可疑,以她和賁霜峰的關系,她可能是國聯的人。”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賁霜峰的故識吧。而且,國聯這次危機解除,賁霜峰也回去了,柯老師卻仍然在教課,她總不能是因為我才留在學校的吧?”
“總之你要防著她點。”
“學姐你就放心吧,肯定沒問題。”
“既然你老實交代了自己的過去,那我也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好啊。”柯鎮西連連點頭,關於尤涅兒的事情,他早就非常好奇了。
“我父親荷盧比-尤瑟夫和我的母親涅瓦妮是在妖精王國的北水城相識的,那是我母親至今唯一一次離開精靈聖地,也是我父親唯一一次來到妖精王國。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我的父親為了愛情,自願放棄在人類國家的榮華富貴,與我母親一同去了精靈聖地,然後就有了我。”
“那後來呢?”柯鎮西見尤涅兒說了一半停下了,急忙追問。
尤涅兒歎了口氣,道:“我父親畢竟是在人類社會成長的,離開了那花花世界, 短時間還行,時間長了便安耐不住寂寞,畢竟精靈聖地的生活相對於人類社會是非常枯燥的。於是,他在我五歲那年,帶著我偷偷逃出了妖精王國。”
“渣男。”柯鎮西露出鄙夷的神色,“如果是我,我是絕對不會離開妻子而去的。”
尤涅兒聽柯鎮西這麽說,怔住了,隨即歎了口氣,面露憂色地說:“我父親當初是那麽愛我母親,就算那樣,他都會選擇離開。隻怪我母親太相信愛情的力量,如果換做是我,我是絕對不會讓人類丈夫有逃走的機會的。”
“對,學姐的的想法很對,是得看得嚴點,男人做出了承諾就必須得遵守,結了婚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柯鎮西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尤涅兒眼中露出興奮的喜色。
“當然了,反正我是很看不起你父親,要麽就別在一起,都結婚了還跑,很不爺們。”柯鎮西義正言辭地說道。他想,反正這事兒也落不到他身上。
“對了,你的書看到哪了?”尤涅兒的心情看起來好了很多。
“舊妖篇看完了,正準備看新妖篇呢。”
“嗯,多了解了解妖精王國的國情,等到了我們精靈聖地,我再給你看精靈篇,會有驚喜哦。”尤涅兒故作神秘地說。
“放心吧學姐,到時候肯定不能給你丟臉。”柯鎮西拍著胸脯保證,他一定要順利完成這次護送任務,為自己贖罪,“學姐,是啥驚喜啊?”
尤涅兒忍不住笑出了聲,面若桃花,說:“咯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