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星城的樹林裡,蘿菈焦急地等待著,柯鎮西離開一個小時了。此時太陽已經落下,天色逐漸黑了起來。
“不會是真的拿著錢跑了吧?”蘿菈很後悔放柯鎮西去換錢,要是他一去不回,她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事到如今,她已別無選擇,只能在這裡等。
腳步聲傳來,她心中一喜,急忙聞聲回頭埋怨道:“怎麽才回來?”
話一說完,期待的表情一下子變成了驚懼,她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來者不是柯鎮西,而是兩個陌生男子。這兩人表情輕浮,走起路來既不像是受過良好禮儀訓練的富貴子弟,也不像是老實本分的平民百姓。
“呦,小美女這語氣是嫌我們來晚了?”其中那個高瘦的小眼男猥瑣地看著蘿菈。這雲星城也算是大城了,他見過的漂亮女子也不少,但是在這個穿著古怪的白衣少女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典型的遊手好閑無業遊民。”蘿菈心中給這兩個人的身份下了定義。
“看你這衣服,是外地來的吧?來,陪我們玩玩。”另一個身材矮小胖實的男子接茬道,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不許過來。”蘿菈亮出手中的水果刀,這兩個人讓她感到一陣惡心。她心中又驚又怒,弱不禁風的她,看來是逃不過此劫了。這裡本就偏僻,現在天色漸暗,有正義之士來救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怎麽?還想玩點刺激的?”高瘦小眼男並未停下腳步,一步步逼近。
“再向前一步,我就自殺。”蘿菈將水果刀尖頂在自己的項前,大聲說道。
“還挺硬氣,這樣的女孩,小爺我最喜歡了。”矮胖男子流著口水快步走了過來。
“柯鎮西,你這個混蛋!”蘿菈心中怨罵道,她後悔把希望寄托在這樣一個亡命之徒身上。她拿起水果刀,準備刺穿自己的喉嚨。
“嗷嗷嗷嗚嗚......”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嚎叫傳來,嚇得這兩個流氓一個哆嗦。
“他來了!”蘿菈又驚又喜,雖然那聲嚎叫非常難聽,但是她就是能聽出來聲音的主人是誰,她聞聲看去,柯鎮西正手拿麵包快速衝來。
柯鎮西回到樹林的時候,見那兩個流氓欲行不軌,他知道自己一個打不過兩個,只能表現得瘋狂些,震懾住對方。
吃飽了肚子的柯鎮西還是有一定戰鬥能力的,畢竟常年搬磚鍛煉了他強韌的體質。他先是扔出麵包,然後使盡全身力量高高躍起一個飛踢,雙腳踢在了矮胖男的膝蓋上,後者應聲倒地。
柯鎮西自己也被震得摔倒在地,剛要站起來,被高瘦小眼男一腳體在臉上,一顆門牙飛了出去。
“你特麽是誰?”高瘦小眼男看著柯鎮西的樣子有些瘋狂,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不管他是誰,他剛才踢我了!”矮胖男拔出別在後腰上的短劍,惡狠狠地看著柯鎮西。
柯鎮西見對方亮出了兵器,生活在和諧社會的他害怕了。但是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他後退,他回頭拿過蘿菈手中的水果刀,向著對面兩人的方向瘋狂地揮砍著。
他長相本就凶惡,現在又少了一顆門牙,滿嘴是血,看起來更加嚇人。
軟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柯鎮西的意思就是,你們是橫的,我是不要命的。
蘿菈見柯鎮西拚了命地在與歹徒搏鬥,心中竟然生起了一絲久違的感激之情。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新衣和麵包,蘿菈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擔心這個螻蟻的生死。
“我才不是擔心他,我只是需要他的幫助。”蘿菈這樣想著,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需要這個螻蟻的幫助,心中又是一陣羞惱。
“老二,這家夥不好搞啊。”高瘦小眼男見柯鎮西這副瘋狂的樣子,心生怯意。
矮胖男也有這種想法,可是他看著柯鎮西身後那白衣飄飄的蘿菈,又實在舍不得放棄,這樣的美女,他一輩子都沒機會上一次。
“少跟我裝瘋賣傻,不滾我就殺了你。”矮胖男說著狠話,衝了過去。
柯鎮西見對方真的過來了,一聲怒嚎,想躲開對方刺來的短劍,卻還是被刺中了胳膊。他忍著劇痛也揮起水果刀,劃了過去。
矮胖男也是怕死的,他一刀沒能致命,就有點慌了,見對方水果刀刺來,急忙誇張地向後退,倉促之中竟然絆倒了自己。倒地的他見對方一刀刺下,連滾帶爬就往後跑,準備拉開距離和同伴合力圍攻。
這高瘦小眼男以為同伴要跑,轉身拔腿就跑。
矮胖男見他跑了,人數優勢蕩然無存,回頭看著瘋狂衝來的柯鎮西,也心生懼意,急忙去追自己的同伴,臨走還不忘留下狠話:“你等著,早晚弄死你,再搞你的女人!”
“你不要緊吧?”蘿菈看著柯鎮西膊上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疼。”柯鎮西向她展示了一下被刀切開的皮肉,傷口不是很深,應該沒有大礙。
蘿菈松了口氣,從對方手中拿回水果刀,割開自己的衣襟,為柯鎮西包裹傷口。
“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結束了關心的慰問,蘿菈開始了責問。
“我不得給你挑點好看的衣服嘛。”柯鎮西拿起地上的白色連衣長裙,那是用上布料製成的,一看就價格不菲,“這衣服花了我兩個金幣。”
“兩個金幣?我不是說再貴的衣服也不過一金幣嗎?”蘿菈有些惱怒,現在柯鎮西就開始擅做主張,以後可能會越來越脫離她的掌控。
“這衣服是最好的,你穿了好看,別的衣服都便宜。”柯鎮西從來沒給自己女兒買過好衣服,基本都是親戚給的,一想到那個苦命的女兒跟自己吃了這麽多年苦,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謝你了?”蘿菈心中有些不快,她還想說這又不是你的錢,但想了想,沒說出口。
“不用客氣,咱倆老鄉之間心裡就想著對方。”柯鎮西似乎沒有聽出蘿菈話中的諷刺,“玉佩換了四十金幣五銅幣,衣服用了三金幣,麵包用了十鐵幣。”
蘿菈一聽柯鎮西竟然隻換了四十金幣,不由一陣氣結。她的衣服也就算了,確實是物有所值。可柯鎮西的那件普通的藍色布衣,怎麽看也不超過五銀幣,而且他還自作主張買了麵包。她心中更加不滿,但她還是沒說什麽,只是埋怨地看了柯鎮西一眼,拿起衣服。她必須盡快離開這個樹林,以免再遇到什麽危險。
當柯鎮西拿下蒙住眼睛的布條後,看見蘿菈這一身潔白清麗的蕾絲洋裝時,滿意地笑了,雖然花的不是他的錢,但他還是覺得這是他的功勞。
蘿菈看了眼柯鎮西那癡呆捏傻的樣子,轉過身,道:“走吧,先找個旅店住下,明天雇一輛馬車。”
“這個世界的馬車速度和咱們家鄉的一樣嗎?”在路上,柯鎮西好奇地問。
“當然一樣了。”蘿菈已經不想再多跟柯鎮西說一句話,但為了讓今後的行程更加順利,她有必要增加柯鎮西對這個世界的了解。
蘿她邊加快腳步,邊解釋,時間太短,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得教會柯鎮西古奧大陸通用語,讓他了解這個世界。她還要讓他學會法術,保護她。還好剛才那兩個人不會法術,否則他們兩人現在就只能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她回頭看了眼柯鎮西,這個穿著藍色工匠服的男人,正眉頭緊鎖地努力消化著她這一路傳授的信息。
她繼續說道:“當然,也有比較容易操作的能量機車,類似於你那個世界的汽車,燃料是能量石,這東西多數都集中在國聯諸國,比較貴,這裡就更少見了。”
“能量機車?”
“對,將能量石的能量轉化成法力,然後注入車上類似於發動機的法陣核心上。這個世界也是有科技的,是法術科技,這種技術主要都來源於國聯諸國。能量石是一種礦石,就像你們世界的煤炭和石油。”
“哦,對,你媽媽也是我老鄉,在這個世界還是個領導,一定是她帶動了法術科技的發展。”柯鎮西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蘿菈對這個事情不置可否,她對於法術科技並不太感興趣。
“這件事以後再說,我現在要給你講一講關於法術的事情,你得學法術,要不然隨便會點法術的人都能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一聽“滿地找牙”這個詞,柯鎮西摸了摸自己的嘴,他就在不久之前,他失去了自己的左門牙,現在牙床還在隱隱作痛。
“法術?我記得你之前跟我提到你用的是仙術。”柯鎮西插嘴問道。
“仙術的事情以後再跟你說,你應該一輩子都接觸不到仙術。我現在跟你說的是法術,無關的事情別亂問。”蘿菈毫不留情地斥責道,絲毫不給柯鎮西留面子。
“什麽人都能學法術嗎?有什麽限制嗎?”柯鎮西又問,他對法術這種神秘力量很感興趣,如果在自己的故鄉會法術,就可以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那樣受人敬仰了。就算是見義勇為傷了人,也會得到公正的對待。
“沒什麽限制,多大年齡開始學都行。但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上限也不一樣。在正規法術學校學習了適合自己的法術,認認真真學習五年的話,法術上的實力基本上就定型了,就算再學幾十年,水平也不會提升太多。所以,在法術學校畢業之後,達到了中級法術師水平,一般來說一輩子就是中級法術師了。除非是因為他一直學了不適合自己的法術,或者是之前不夠努力,改正之後才有可能再有大進步。”
“這麽說,如果天賦不行,再努力也沒用了嗎?”柯鎮西不禁擔心起自己,他在自己的故鄉,可是高中都考不上的差生。
“你說得對,但如果你不努力,再有天賦也不行的。當然,達到上限之後並不是完全不能提升實力,只是很慢罷了,中級法術師如果能活一百多歲,並且堅持不懈,也可能把自己的實力上升到高級法術師。”蘿菈說到這,想到了依靠時間硬是把自己提升到高級法術師實力的母親。
“一百多歲?這世界的人壽命很長嗎?”
“和你家鄉一樣的。”蘿菈搖著頭說,“你剛來這個世界,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們時間有限,你不要東問一句西問一句,我現在要給你講解法術。”
柯鎮西點點頭,他也覺得蘿菈說的話有道理,就沒再胡亂提問。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街道之上,天色已晚,道路兩邊的能量路燈把青磚地面照的白亮白亮的。這種能量路燈,只有在國聯諸國才能買的到,價格昂貴。整個雲星國也就首都雲星城用得起這種設施,這還是借錢建設起來的。
現在懸在廣場上空的能量時鍾顯示出時間已經到了八點,街道上的酒館仍然保持著營業,行人雖然不如白天多,但是三三兩兩閑逛的人也不少。
蘿菈即使用白紗蒙住了臉龐,那明媚的黑色眼眸和玲瓏的身軀還是遮擋不住她獨特的氣質,一路上引來了很多人矚目的眼光。
雖十年未出仙宮,但蘿菈早已習慣了成為關注焦點的感覺。她一邊走著,一邊用盡可能容易理解的方式給柯鎮西講解法術。
“感受到體內法力的運行了嗎?”蘿菈看著滿臉憋得通紅的柯鎮西,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
柯鎮西感覺自己有種便秘了的感覺,他確實能感受到身體內的法力了,但是屎都快擠出來了,還是沒能讓法力運行起來,他有些後悔一小時前吃了那麽多的麵包。
法力是施展法術的能量來源,運行法力的方式有很多,最常見的就是“循環法力運轉法”,這是一種循序漸漸的非常穩定的法力運轉方式,西方地區百分之九十的法術師都是使用這種方法。
但是蘿菈教柯鎮西的是更簡單的“流動法力運轉法”,和上面講的方法很像,只是減去了“循環”這個環節,不太穩定。好處是上手簡單,一開始的時候法力要比前者強,但這個強度是一個恆定值,沒有任何的增長潛力。
除了速成的法力運行方式,蘿菈準備用有限的時間隻教柯鎮西一種法術,她在幾十年前的一次偶然的機會,獲得了一種叫“衝脈拳法”的東方法術的修煉方法。它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掌握,而且威力可觀。這種法術很少會有人學,因為它有一個重大缺陷,會讓施術者的法力經脈受到不可恢復的損傷,長期使用,會讓法術師永遠無法運行法力。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衝脈拳法”早就在民間失傳了。
她知道這樣做很缺德,但她也是迫不得已。
“這個男人攔路搶劫危害社會,還害得我和母親吃了那麽多苦,他這是罪有應得。而且,事後我會給他一大筆錢作為補償的,反正看他這個樣子,看起來最多也是個初級法術師。”蘿菈在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
想到這,由於愧疚的緣故,她語氣溫柔了一些,說道:“感受體內的法力,不要急。”
滿臉通紅的柯鎮西點點頭,突然停下腳步。蘿菈以為他來感覺了,屏氣凝神關注著他。
“噗……”巨大的聲音之後是讓人作嘔的氣味。
蘿菈在沒有法術防護的情況下差點昏了過去,她內心崩潰地想:“讓他學習那個自殘法術還是很正確的,我要讓他以後永遠都用不了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