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臥室裡,柯鎮西穿好凌亂的衣服後,如罰站一般地站在牆邊,他低著頭,一聲不吱。
尤涅兒在默默地整理著房間,她換了一身顯得相對素雅的衣裙,原來的那身衣服已經被撕爛了。她把床上那條殘破的絲襪扔到地上,看了眼床單上的血跡,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把鵝絨被重新鋪好。
屋子整理乾淨後,她坐到床上,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的目光中神情複雜,忽而殺意凌冽,忽而柔軟溫和,忽而又哀怨百轉。作為精靈族的公主,她深切的明白這件事情意味著什麽。雖然她對柯鎮西並無太多好感,心裡卻是有些矛盾,不知道如何處理。她既想給柯鎮西一個機會,又想立刻將這個猥瑣的男人撕成碎片。思慮了半晌,本性善良的她還是決定要給柯鎮西一個機會。這也是給她自己一個選擇,這個選擇也將決定她一輩子的命運軌跡。
站在牆邊心中有愧的柯鎮西,不敢直視尤涅兒的眼睛,他低著頭看著地上被撕碎的絲襪,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腦子裡已經亂成一堆漿糊。
全完了,一切全完了。
他所有美好的夢想都將化為泡影,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星華知道了他的惡行,會作何反響?是失望?還是厭惡?
蘿菈和潘朵拉一定會嘲笑他:“看吧,他本性如此,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的同學們,老師們會怎樣看他?憐憫嗎?多半會是鄙夷吧。
而眼前,他還不知道這個有著精靈血統的公爵之女會如何處置他。
他不了解這個世界的法律,也不知道監獄是不是也如他故鄉的那樣,或者這種罪行會被判處極刑也說不定。
“我一定要取得她的原諒,我還不能這樣坐以待斃,我還得一路向上,還得去找我的女兒呢。”他這樣想著,貧瘠的大腦努力思考自己該如何取得諒解。
“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我是信任你才沒有檢查你給我喝的水,你隱藏得太深了。”尤涅兒痛心疾首地說,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紅腫。她這些話發自肺腑,她心中也是在疑惑,為什麽向來在自己面前憨厚蠢笨的學弟竟然敢如此色膽包天,是真的早就有所圖謀覬覦自己的美色,難道他的老實一直就是裝的?
聽到學姐的質問,柯鎮西急得面部扭曲起來。他是真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要說自己對尤涅兒的美貌視若不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從來都沒有對尤涅兒的半分覬覦。尤其是他與星華確定了關系之後,生活燃起了新的希望,但眼看著這新的希望馬上就要破滅了,柯鎮西連忙道:“我不知道,我是喝了那杯水之後感覺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他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又道,“對,就是那杯水,那杯水有問題!”
“是有問題,它可以讓我短時間內法力全失,讓你可以為所欲為!”尤涅兒說著,想到被柯鎮西欺負,眼睛又濕潤了,抱起枕頭就扔向柯鎮西。
柯鎮西也不敢躲,任憑軟綿綿的枕頭砸在他的大臉上,然後急忙繼續解釋:“不是,我是喝了那水之後,感覺自己就像著了魔一樣,眼中就只能看見你了,然後,我就......那個啥了。”
“你還說,你還說!”身材嬌小的尤涅兒從床上爬過去,用小拳頭使勁砸柯鎮西的胸口。
“對,你打我一頓吧,你消消氣。”柯鎮西感覺自己如果被打了,這拳頭打在他身上,能讓他的負罪感稍減一些,心中還能夠好受一些。
他還幻想對方打完之後心一軟,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打你都是輕的,我都應該殺了你。”尤涅兒看著柯鎮西臉上的撓痕,她被柯鎮西打腫小臉蛋兒更紅了。
她自己感覺十分委屈,她一直在幻想著有一天白馬王子能夠出現在她的面前,優雅而又高貴,從此兩人過上幸福的生活。卻沒想到,這一切被這個貌似忠厚的家夥給毀了。
白馬王子已經不可能與她有任何關系了,流淌在她身體中的精靈血脈早已注定她的命運。她要麽殺死柯鎮西後孤寡一生,要麽與這個面相凶惡、沒有門牙的男人長相廝守。
“對不起,我真的是不受控制了。這一定是陰謀,對,是哪個蛤蠣-啵大的陰謀。”柯鎮西總算抓住了一根救命藥草,他覺得這個鍋完全應該由那個可疑的老頭來背。雖然不知道究竟跟那個老頭有沒有關系,但是柯鎮西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得抓緊時間把責任往外甩一甩。
“胡說,蛤蠣-啵大先生是蛤蠣-布特老師的堂弟,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做了就是做了,還把責任推給別人?你還知道這種手段有多卑鄙嗎?”尤涅兒痛心疾首地說,她這個時候不希望柯鎮西再突破做人的底線了。
“我承認我錯了,但是這全是因為那杯水有問題。那個蛤蠣-啵大還特意叮囑我,讓我把橙汁給你,說你愛喝橙汁。”
“我愛喝橙汁很少有人知道,他一個外地人,怎麽會知道?你撒謊都不會撒。”尤涅兒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慌亂了,恢復了往常那副沉穩的氣質,她雖然長得嬌小可人,但一向成熟穩重,在學弟學妹們面前,更是如此。
“我真的冤枉啊!”柯鎮西也清醒多了,他越來越確定蛤蠣-啵大給他下了催晴藥。類似的藥品在他的家鄉也有,但是柯鎮西從來沒有用過,自認為自己的腎十分好的他十分瞧不起吃藥的人。在他看來還不如吃點燒烤更實在,他可是一頓能吃五十個腰子的男人。
尤涅兒雖然失望至極,但天性善良的她還是狠不下心殺死柯鎮西。她決定嚇唬嚇唬一下這個頭腦簡單的男人,不管手段如何,只要讓他承認錯誤,承認錯誤就給他一次機會。想到這,她沉下臉,道:“還說冤枉?好,我看你是沒有一點悔改之意,我現在就去找教導主任,你就等著治安隊的人來抓你吧。”
“別別別,我求你了,我要是被抓進監獄,我的人生就完了。”柯鎮西急忙用雙手抓住尤涅兒的雙臂,懇求道。被這麽一嚇,他的心裡的底線已經徹底喪失了,想著只要尤涅兒不告發自己,什麽條件他都能接受。
“那你承不承認錯誤?”尤涅兒自然不是真的要報警,她只是嚇唬柯鎮西而已,看樣子還很有效。
“承認,我沒說不承認啊。”柯鎮西可是嚇壞了,他可不想背上強堅犯的罪名。一來這是重罪,能判個什麽結果她也說不好,二來尤涅兒的家庭背景十分驚人,如果真的走流程,自己就算不死,估計下半輩子也得在大牢當中度過了。三來這個事也實在是件丟人的事,若是傳揚了出去,尤涅兒固然名節不保,但是背上了這個罪名,他這輩子也休想在星華的面前抬起頭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一下子就沒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計劃的,是因為覬覦我的美色,對不對。”尤涅兒用不可置疑的語氣對柯鎮西說,她必須讓柯鎮西對她負全責。
“我......我,我能不能找那個啵大當面對質?”柯鎮西又猶豫了,這種大錯他還是不敢輕易承認。
“哼,你知道你給我水的時候他已經走了,還要跟他對質?”尤涅兒眉頭一皺,挑了挑眉,見柯鎮西的意思是不想負責,心中別提多委屈了,本來以自己的身份來說嫁個王子都綽綽有余,自己接二連三的給他機會,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懂得珍惜,還要妄圖甩鍋給蛤蠣-啵大。
柯鎮西聞言徹底懵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也已經消失不見了,他磕磕巴巴地道:“我,我不知道他已經走了啊。”
“什麽都別說了,你繼續裝吧,你真讓我失望,讓你說一句實話這麽難嗎?”尤涅兒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下來。
見此情形,柯鎮西也知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找不到啵大,他就沒有證據,更何況那個蛤蠣-啵大肯定是不會承認的。這種情況,他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了。
於是他狠下心,道:“我......我承認,我做的,你喝的藥,我下的。”
尤涅兒見柯鎮西終於老實交代了,神色稍緩,埋怨道:“說真的,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這麽做對得起星華嗎?”
柯鎮西見尤涅兒提起了星華,心中就是一緊,連忙道:“對不起,我真的是一念之差,我懺悔,求你別告訴星華。”
尤涅兒見狀冷笑著看著柯鎮西,眼神之中透漏出了一絲鄙夷的神色,道:“自己敢做卻不敢當嗎?這個時候怕別人知道了?我看你根本也不是真的喜歡星華吧?”
“我對星華是真心的。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願意補償你,你看看我能為你做點什麽?”柯鎮西哭喪著臉說道。
尤涅兒猶豫了片刻,知道時機已經差不多了,是時候跟他攤牌了,試探地問道:“如果......我讓你和星華分手呢?”
柯鎮西一聽,想都不想便懇求道:“啊?學姐,我不能再做對不起星華的事啊。”
尤涅兒頓覺荒唐,道:“可是你已經做了。”
“那是因為......”柯鎮西還想解釋,見對方神色不對,改口道,“而且我和星華分手,也對你沒什麽好處啊?”
見柯鎮西不肯放下星華,尤涅兒心中很是失望,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默默的盤算了起來,過了一會才開口道:“這樣吧,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柯鎮西一聽,樂了,立刻問:“不管什麽事,我都答應。”
“我父親一直想讓我畢業之後回國,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同意我下個學年留校當老師的。”她說著,白了一眼柯鎮西,“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要回我母親身邊,我不願意在見到你們這些臭男人了。”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柯鎮西聞言眼前一亮,見自己能夠彌補過失,連忙說道。
“我母親是精靈女王,我們精靈族都住在大陸南邊的妖精王國精靈自治領,等這學期結束了,你就送我去那裡。”尤涅兒緊緊地盯著柯鎮西,注意著對方的表情。
“就這件事?”柯鎮西似乎有些詫異,認為這件事實在是太簡單了
“對,就這件事,你幫我做了,我就原諒你。”尤涅兒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一路上是不是很危險啊。”柯鎮西聯想到了之前護送卡西羅斯-蘿菈的事情。得寸進尺的他,此刻又考慮起安全的問題了
“沒有危險, 你放心吧。”尤涅兒收斂起嚴肅的表情,露出安撫人心的笑容。只能能誘騙柯鎮西到了精靈族的地界,到時候他是插翅難飛!
“那我送你有什麽意義嗎?你隨便雇個車夫,雇幾個護衛不就行了嗎?”柯鎮西也算是粗中有細,總覺得這件事情有蹊蹺,尤涅兒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饒過他?
“車夫護衛當然要有,你主要是做一下打雜的髒活累活。別人我信不過,你雖然品性惡劣,但如果不成功下毒的話,對我還是沒有任何威脅的。”尤涅兒說著早已想好的說辭。
“那我這不就是給你當傭人了嗎?”柯鎮西感覺這樣有點屈辱。
“那是你自己認為的,傭人也好,幫手也罷,你同不同意?你要是不同意,那洛靈城的監獄歡迎你。”尤涅兒又板起臉來,假裝要往門口走,走了一步,就用眼睛偷瞄柯鎮西。
柯鎮西急忙攔住尤涅兒,道:“同意,可是,就這樣你就原諒我了?”
尤涅兒見柯鎮西這副蠢笨的樣子,稍稍放心些。心道:“這個男人果然沒什麽心眼,之前的所有愚蠢行徑也都不是裝的。”
她心中雖有寬慰,但表情仍然嚴肅,道:“那我還能怎麽樣?你還能有多大能耐?我是看在星華的份上才放過你的,我可告訴你,從今往後你若是在做出這樣的事,我一定會殺了你。”
“肯定不會,我再也不喝別人給我的水了。”柯鎮西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他可以確定,只要不被下藥,控制自己的下半身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