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金烏初升,王啟、斛、刀、劍四人出發了。
赤練妖蛇的巢穴距離這裡有些遙遠,四人要走上小半天才能到達,而且這其中還不能因為遭遇意外而耽擱才行。
約莫臨近午時的時候,四人到達了一個山谷附近,山谷內,有一個寒氣如霧,凝之成霜的寒潭。
在金烏神光下的照耀下,寒潭上空七彩斑斕,煞是美麗。
但王啟明白,越是美麗的事物,蘊含的危險越是巨大。
據斛所言,這寒潭,就是赤練妖蛇的巢穴。
赤練妖蛇雖是火屬性凶獸,但蛇性屬陰,加之赤練妖蛇需要寒泉來壓製、平衡身體內的火氣,進而淬煉其體內的血脈,所以,這妖蛇並不喜歡酷熱,火氣最重的午時它就會沉入寒潭底部睡覺。
而蛇血莓,則生長在寒潭周圍。
“族長,那紫黑色的小果,就是蛇血莓。”斛指著寒潭邊點綴的紫黑色果實,悄聲說道。
王啟順著斛的指引看去,那蛇血莓約莫拳頭般大小,草莓形狀,紫黑色,其果實頂端還升騰著盈盈的黑霧,恐有劇毒。
“蛇血莓應該有毒吧?”
“嗯。”
“那該怎麽采摘?”
王啟記得,采摘人參果需要使用金擊子,那麽,這蛇血莓,雖遠比不上人參果,但是肯定有特殊的采摘辦法的。
直接伸手采摘絕對不成,因為有劇毒!
斛的舉動沒有出乎王啟的意料之外,他拿出了一隻獸皮袋,說道:
“族長,這是我用赤練妖蛇蛻下來的蛇皮製作成的蛇皮袋,將手放在裡面,可以抵禦蛇血莓的劇毒。到時候采摘到了蛇血莓,將蛇皮袋翻過來就能裝好。”
“真是不可小覷古人的赤子之心啊!”王啟感歎。
這些蛇血莓,是因沾染了赤練妖蛇的氣息變異而成的,因此,使用赤練妖蛇蛻下來的蛇皮完全可以抵禦蛇血莓的劇毒。
如此淺顯簡單的道理,只需轉念一想就能得到解決辦法,他王大族長竟是想複雜了,以至於陷入了知識誤區。
現在有了解決的辦法,三足金烏也飛到了蒼穹中央,此時赤練妖蛇應該已經沉入了寒潭沉睡,可以采摘蛇血莓了。
王啟拿過斛遞過來的蛇皮袋,準備挪動腳步。
“不好!”
“嗷——吼——”
被斛拉的獸皮裙脫落,已經赤果的王啟心中一慌,他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遠方的天空出現了一團黑色的魔霧,那魔霧正在迅速往這邊趕來,隨著魔霧的臨近,王啟的瞳孔裡出現了一隻長著一對黑色翅膀,獠牙約莫有五六米長的虎形生物。
“是插翅魔虎!”
“瑪德!老子運氣這麽背?!”
王啟心塞且心慌了,天空中這頭插翅魔虎,他已經認了出來,這分明就是昨天傍晚,他和刀、劍二人所看到的那頭與赤練妖蛇爭鬥的插翅魔虎。
很明顯,對方這是找赤練妖蛇尋仇來了!
這畜牲,明顯也是摸清了赤練妖蛇的習性,知道赤練妖蛇在正午時分是身體最不穩定,體內火屬性的靈氣暴動的時刻。
趁它病,要它命!
在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大自然法則之下,這些沒什麽靈智的凶獸,反而更加懂得這個道理。
“尼瑪!無妄之災啊!”
“啾——啾——”
赤練妖蛇被驚醒了,它叢寒潭底部飛速竄升至蒼穹之上,與插翅魔虎形成對峙,
同時其蛇口中發出如鳥鳴的叫聲。 這是赤練妖蛇發怒時的吼叫聲。
可這鳴叫,更像是無能者的狂怒,來尋仇的插翅魔虎絲毫不懼,那凶厲的虎眼中,綻放出刺目的光華。
“嗷——吼——”
一句響徹此片山林的巨吼聲落下,插翅魔虎迅速飛撲而上,血盆大口直接朝著赤練妖蛇的七寸之處撕咬下去。
赤練妖蛇雖然因為此刻體內火屬性靈氣暴動,實力不穩定,處於虛弱期,但顯然也不可能讓插翅魔虎一擊得手。
它那巨大的蛇尾猛地一甩,直接朝著虎背抽射過去。
以攻代防!
插翅魔虎若想不被赤練妖蛇的蛇尾抽中,就必須偏移身軀,放棄攻擊赤練妖蛇的七寸。
插翅魔虎身軀偏移了!
它那遮天蔽日的黑翅,直立起來,隨著它將血氣湧入,那對黑翅發出血黑色的光華,在金烏神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對絕世凶兵,鋒利至極,徑直朝著赤練妖蛇的蛇尾切割過去。
赤練妖蛇來不及躲閃了!
“嘭——”
赤練妖蛇的蛇尾與插翅魔虎的黑翅來了一個側面碰撞!
頓時,恐怖的氣浪橫掃四方,在赤練妖蛇與插翅魔虎的下方,無數的樹木東倒西歪,轟隆倒地!山林裡,無數的野獸、凶獸都在四散奔逃,唯恐被戰鬥的余波傷及。
王啟四人沒有逃跑。
這是王啟的決策,因為他們四人處於戰場的中心區域,想要逃離,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隻好拉著斛等三人,匍匐在地,等待命運的審判。
祈禱不要被赤練妖蛇和插翅魔虎戰鬥產生的氣浪波及,祈禱插翅魔虎乾掉赤練妖蛇!
沒錯,王啟是鐵定站在了插翅魔虎這邊!
因為,插翅魔虎是來尋仇的,一旦成功,這插翅魔虎十有八九會得意洋洋的離開。
而若是插翅魔虎尋仇失敗,讓赤練妖蛇回歸,這憤怒到幾乎失去理智的赤練妖蛇,一定會將怒火撒在他巢穴附近的!
屆時,藏身在赤練妖蛇巢穴附近的王啟等人,一定是難逃一劫。
“斛,這蛇皮袋的製作材料,是這條赤練妖蛇蛻下來的蛇皮嗎?”沒有被這一波氣浪掃中,王啟的心逐漸冷靜了下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嗯。”斛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王啟握緊了拳頭,在地上錘了錘,以示心中的慶幸,然後他才說道:“你能不能利用這蛇皮,對這赤練妖蛇施展詛咒?”
“能……吧。”斛有些猶豫,更有不解,想了想,他還是說出了內心的想法:“族長,我比這赤練妖蛇弱小太多,對它施展詛咒,怕也是影響不到它什麽,頂多就算是給它撓癢癢啊。”
“就算是撓癢癢也行,你盡可能地降低它的狀態,影響它與插翅魔虎的戰鬥。”王啟沉聲說道。
“你們不用不解地看著我,要知道,我們現在處於這赤練妖蛇的巢穴旁邊,想跑,已經來不及了,如果讓它回歸,這畜生一定會將怒氣撒到我們身上的,到時候我們難逃一劫!所以,我們得幫插翅魔虎,讓它把赤練妖蛇乾掉!這樣我們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哦哦。”斛覺得族長大人說的非常有道理,所以不敢耽擱,立刻行動起來。
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液在蛇皮袋上,然後眼睛微閉,嘴裡開始吟唱起來。
頓時,一股幽暗陰森的氣息,從斛的身體上升騰起來,霎時,一旁的王啟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而害怕詛巫的劍,則飛速地爬到了一邊,眼裡滿是恐懼地看著斛施法。
反倒是刀這個憨批,沒心沒肺,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盯著斛,一動不動,臉上還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這個家夥,隻想變強。
隨著斛的吟唱,那蛇皮上,竟是出現了一道赤練妖蛇的虛影,虛影起初是清澈透明的,可是漸漸地,滴落在蛇皮上的那滴斛的血液,開始冒出暗黑色的氣體,這氣體像是迅速生長的藤蔓,不斷蔓延,逐漸纏繞在赤練妖蛇的虛影上,並不斷地往虛影內部侵蝕。
這場景,讓一旁圍觀的王啟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這詛巫的力量,仿佛來自地獄, 果然可怕!’
“啾——啾——”
說是撓癢癢,其實是斛低估了自己,低估了詛巫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恐怖力量,隨著赤練妖蛇的虛影受到了暗黑色氣體的侵蝕,在天空中與插翅魔虎戰鬥的赤練妖蛇本體,很快就受到了影響,它嘶吼起來。
因為它感覺到體內驀然出現了一絲陰寒的氣息,這絲陰寒的氣息,不像寒潭中的寒泉,可以壓製它體內的暴亂的火屬性靈氣,反而,隨著這絲陰寒的氣息侵入,它體內暴亂的火屬性靈氣,更加紊亂狂暴了,它的意識,也在受到這股絲寒氣息的侵蝕,開始蒙上一層霧霾,使得他的行動,變得遲緩。
使得它與插翅魔虎的戰鬥,力有未逮!
它感受到了危機,它不知道這絲陰寒的氣息從何而來,但是它知道,一定是有哪個爬蟲,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陰它!
因為這絲氣息很微弱,如果他不是處在戰鬥狀態,他稍微分出心神,就能剿滅,可是它現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與插翅魔虎的戰鬥上。
這就很要命了!
此刻,他若是分出心神去剿滅這絲陰暗的氣息,勢必會影響到它與插翅魔虎的戰鬥,而若不分出心神去剿滅這絲陰暗的氣息,他與插翅魔虎的戰鬥,同樣受到了影響。
‘該死的爬蟲!’
赤練妖蛇只能用嘶吼來警告這躲在陰暗角落陰它的爬蟲,但是很顯然,它的警告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因為語言不通!
漸漸地,赤練妖蛇與插翅魔虎的戰鬥,開始不斷落入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