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盡情地照耀在這座小城,帶著愜意,人們享受著悠閑。就像以往每一個平淡的日子一般,小城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在這生活已久的人們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平日裡彌漫在小城空氣中的酒香今早卻沒了。
早晨到來,澤城的人們紛紛走上老街,忙活著今日的事務,並沒有察覺昨夜的風波。
老街的盡頭,那富有年代感的破爛木門不見了。在小酒館的門口處立著一塊木牌,上面被人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著,“老板外出,休業三天。”
昏暗的酒館裡,一名少年孤單地坐在櫃台後面。看著人來人往的街上,目光黯然。溫暖的陽光絲絲縷縷的進到酒館,但卻沒來到櫃台這裡,更帶給不了少年心靈的慰藉。
在酒館的另一邊,一張布滿裂紋的木桌上,兩個男人默默的喝著杯裡的酒。酒入愁腸,卻也難以消除他們的愁緒。
“他從昨晚醒來一直坐到現在,什麽也不做,像是失了魂一樣。再這樣下去,他會不會出什麽事啊?”名為二狗的壯漢說道,粗獷的臉上竟有些擔憂。厚重的手掌握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難說,這孩子和他老板的感情是無數個日夜積累出來的。雖然平淡,但對於小澤來說卻是難以割舍。”瘦弱男子夜宇同樣喝完杯中的酒,單手托腮回答道。
“那可怎整,白老板既然拜托我們照顧好他,我們就可得把他小子養的白白胖胖才成。別說白老板竟然是那位,就單單是我二狗和他的交情也得完成他的囑托才行。”
“的確,沒辦法了。要是小澤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強行把他帶走。”夜宇微微皺眉,下定決心道。
獨自沉浸在老板離去的傷感中的白澤聽到這話,雙眼中有了些情緒波動。他呆呆的看著老板走前留下來的漆黑扳指,想起老板的囑托。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小聲抽泣著。
二狗和夜宇看到這一幕更是著急起來,但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少年。
在昏暗的環境下,不知過了多久。少年停止了哭泣,他擦乾自己的眼淚,將扳指帶在自己手上,對另一旁的兩人說道。
“我想明白了,我會按照老板的交代好好活下去的,我會一直等著老板回來。”
等了很久的兩名男子,聽完也有些欣慰,紛紛露出笑臉。壯漢道,“就該這樣嘛,小子你以後就是我二狗罩的了,誰敢欺負你,大叔幫你揍他。”
夜宇也是來到少年身邊,握住他的雙手。“以後,無論有什麽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少年聽了,又是哭了起來,咽噎道,“嗯,謝謝你們。”
在一旁的壯漢朗聲笑道,“還哭什麽,坐了那麽久餓了吧,大叔給你做頓好吃的,準把你小子養成大胖小子。”
不一會,歡笑聲伴隨著飯香傳出酒館,飄蕩在老街上,令人羨慕。
吃完飯後,少年收拾好碗筷,走到酒館最裡面的臥室裡,獨自躺在床上思考今後的打算。
夜宇和二狗兩人已經各自回家收拾東西了,他們準備搬來酒館,幫白澤重新經營起酒館的生意。
白澤閉上眼睛,想起曾經和老板生活的一點一滴,不知還有沒有再見的一天。他撫摸著黑色扳指,又想起太陽下山前要去一趟酒窖,知道這是老板最後的囑托,少年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
念及此處,白澤不再迷茫,立刻起身準備出去。但經過櫃台時,他又忍不住停留,他撫摸著台上的紋路,
櫃台是張破爛的木桌改成,上面還布滿了坑坑窪窪。 曾經少年問過老板,為什麽不換張好點的,給酒館充充門面。記得老板只是笑了笑,摸著他的腦袋說,佛曰:三千繁華,彈指刹那,百年過後,不過一捧黃沙。好的,壞的又能如何呢?
那時候他不知道什麽是佛,也不懂老板說的話,隻以為老板小氣,在忽悠他。現在想起,他卻有些懷念。
然後,他被櫃台上面的一把小刀吸引了。刀身不過一指半長,顯得十分袖珍,刀柄似乎是由某種獸骨製成,華麗的花紋遍布其上,看起來就像是精美的工藝品。
白澤心想,這似乎不像是老板的東西啊,平常也從未見他拿出來過。少年拿起小刀,手指在刀身摩挲,發現竟然沒開刃。
少年有些猶豫,但還是將小刀隨身帶著。
剛過飯點,街上的人並沒多少。此時,太陽高度達到一天當中的最大值,陽光多少有些刺眼。白澤眯起眼睛,走在路上,準備去找一個人。
身後,有個好聽的嗓音響起,“白澤,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白澤愣了愣,回頭看去,只見一妙齡少女懷中抱著一隻小狗站在那裡。
清澈的眼睛,眉似新月,睫毛微微顫動,一身淡雅的連衣長裙,似是夏日的清泉,充滿青春的活力。
少女走近身前,輕聲問道,“你今天怎麽沒來上學?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剛去酒館找你,卻發現酒館也停業了。你出什麽事了嗎?”
離得有些近了,白澤不禁有些臉紅,“沒,沒事,那個,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啊。 ”說完,少年慌忙跑開,留下少女獨自一人站在那裡。
少女看著白澤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懊惱,呢喃道,“這個白澤,虧我還來看他,白眼狼。小白,你說是不是?”
懷中小狗汪的一聲,似是讚同,調皮地吐出舌頭,有些可愛。
少女開心地笑了笑,逗弄著小狗,小狗也是不斷發出可愛的叫聲,惹得少女笑聲不斷。
這時,老街一旁走來一行人,即使是在炎熱的天氣,仍舊穿著引人注目的外袍,從穿著就可以看出眾人的不凡。為首老者正是昨夜在酒館的寧坤。
他注意到了活潑的少女,感受到周身柔和的生命波動,有些詫異,上前問道,“小朋友,你今年幾歲了,在哪裡上學啊?”
少女停止逗弄,看到老者慈祥的面龐好像並無惡意,脆聲回答道,“我不是小朋友啦,我今年十五歲,在星澤中學念書。”
寧坤心想,按照這裡的時間運轉,換算成星域統一標準也最多剛到十六而已。但她身上卻有如此柔和的生命波動,很不尋常啊。
寧坤試探性問道,“你的老師是誰?
少女認真答道,“我的老師是南棲老師,‘南州冠冕,枕山棲谷’的南棲。”
寧坤聞言,露出了然的神色,朗聲笑道,“是個很特別的名字呢,小朋友,有緣再見。”然後便邁步向著老街另一邊走去。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無奈道,“真是個奇怪的老爺爺。”隨即,將小狗抱入懷中就離開了。
炎炎夏日,唯有少女銀鈴般地笑聲環繞路上,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