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中二了吧。”
徐佩弦擦了擦腦門上溢出的汗。這個世界的常識是:
武道確實是不如玄道的,武道修自身之力,玄道則是修天地之力。
自身之力有限,天道之力無限。自身之力當然是不如天道之力的。武道先輩們早就發現了這一問題,因此將武道與玄道相結合,由此衍生出玄道中的一個大分支——武玄之道。
與凡俗武道不同,武玄之道不練真氣,核心還是利用武道特有的伴生玄魂,名為伴生武魂。修煉方式則還是玄道方法,打通人體玄脈,以玄馭武。
伴生武魂分為兵魂、氣魂兩種。這裡的氣魂並非武道真氣,而是武學氣象,擁有武學氣象之人是天生的練武種子。尋常武者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瘋魔拳法》則是反其道而行之,是將自身之力開發到極限,歸根到底,還是一種傳統的武道方式,跟玄道沒有絲毫關系。但好在要求也低,任何人都能練,不像武玄功法,也需要伴生武魂。
《瘋魔拳法》的拳法動作很多違背人的常態,磨練之法太過大膽,違背了平和中正的正道。
但是,徐佩弦看著自己已經變得青紫的拳頭,以及逐漸空虛的身體。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瘋魔拳法》,如瘋如魔,講究在最極端的情況下練出真氣。比如,一個違背常理、扭曲手臂的動作要持續一整天,人要保持三倍以上的呼吸,連續高速奔跑二十公裡。
這些還都是準備工作,拳法就更加要命。需用雙手連續擊打堅硬之物一萬次,不能有一絲停頓或間斷。
與此同時,並沒有相應的心法與呼吸法。
他看了一遍,越發覺得不靠譜,折返到藏玉閣,想再換上一門拳法。
沒想到,門卻關得死死的。前面還貼了告示:
由於溫老頭身體不適,藏玉閣閉館十天,開館時間待定。
“這也太任性了,連個AB角也沒有。只有練了!”
徐佩弦搖了搖頭,只能照著《瘋魔拳法》練習下去,死馬當作活馬醫。
《瘋魔拳法》講究形神專注,上課是不能上課了。他在自己的小院子中,練起了這些稀奇古怪的動作。
時間一長,肌肉酸痛,但他想到夢中的場景,都咬牙堅持下來。
有不少同學經過他的宿舍,看到他的模樣,都是好笑。不過他不夠蠢,就不是蠢逸了。在這之前,他還有走著走著掉進河裡的情況。
這樣實在不算什麽。
李靈清的宿舍也在附近。
她經過時,微微皺起秀氣的眉頭,好心提醒:“徐佩弦,你沒來上課,老師發了火,你若再不來,十天后的考試必然通過不了。你可以再爭取一下,努力一下,這樣子自暴自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見到徐佩弦沒什麽反應,她搖了搖頭走開了,本來作為同學好心提醒一句,對方不領情她也沒有辦法。
錢好鳴、溫雄等人經過,都呵呵冷笑,他們都知道,這小子這樣下去,殘廢定了。
徐佩弦心無旁騖,一心練拳。
南宮壽也來過,他看到自己弟子這幅樣子,極其無語。連院子也沒進,就背著手離開了。
他對徐佩弦已經徹底喪失了信心,甚至將那二十四瓶酒打了包,等到十天后,徐佩弦的父親來接他回家時,一起讓他帶走。
幾天前他說的什麽改變,現在想來,估計是回光返照了。
“唉,朽木啊。”他本來有件事想來告訴自己這個弟子,現在看來確實沒有必要了。
與此同時,逸塵宗內各大山峰之上,已掛上了小考通知,跟小考通知一同公開的是另一項重大消息。
嶺波海岸朝陽石中有奇物出世!
這塊朝陽石早就享有盛名。
不僅是因為它處在至陽之地,還因為一隻朝陽石鳥近千年來,不斷將精涎滴在這塊石頭之上。
據推測,這其中很可能孕育了一隻朝陽雛鳥。
朝陽石鳥,號稱幾千年一生,世上的成鳥也就只有幾隻。成年的雌性朝陽石鳥到了生育的年紀,便會尋找一個至陽之地,將石鳥精涎滴在陽石之上,每天受到初生朝陽的照射,吸收初陽的精華。
而且,朝陽奇物的誕生地點就在嶺波海岸。距離逸塵宗並不算遠。
這個消息一出,全宗震動。雖然他們逸塵宗是山水畫玄一脈,但一隻神鳥出世,近距離的觀賞臨摹,對他們的畫作一定有很大提高。
除此之外就是神鳥出世產生的天地朝陽玄氣,對任何一個玄士都有極大的好處。所以,到時候前去的當然不止畫玄士。
比起小考來說,這個消息當然更加震撼。
像逸塵宗“三逸”、“七子”這個等級的早就不在乎能不能通過小考,他們需要做的,正是全力備戰此次朝陽石鳥出世。
臨摹不一定有機會,但至少能提高自己的玄道修為。
一抹峰西側,一間環境頗為靜雅的茅屋之中,逸塵宗“山逸”靳千峰正獨坐飲茶。他一邊飲茶,一邊畫畫。他的畫筆從不離手,他的眼睛注視著雲霧中的遠山,飽含深情。
他身材高俊,眉頭很長,深入兩鬢之中。一雙眼睛也如遠山般悠遠淡然,他的雙頰瘦削,有一種如山峰般的冷峻之感。
他的畫意境淡然,正如他的為人一樣。
他其實應該抱怨,因為他的身世可以用“淒苦”來形容。他是個棄嬰, 自小在山裡長大,與猿猴為伴。
餓了,便啃山裡的果子;渴了,便飲山裡的泉水。可以說,他自小便受到山的哺育。在他十歲那年,被前來采風作畫的藏怒長老帶上山,從此,便在他門下,受到悉心的調教。
他十分努力,也很有天賦。尤其是畫山,他畫的山永遠充滿長者的厚度與溫度,一筆一劃,都含帶著他的脈脈溫情。
他最喜金碧山水,因為這樣絢爛、溫暖的顏色,正是他心中山的顏色。
現在,他正用絢爛卻又莊嚴的泥金色一點點勾染著山的輪廓,他神情極其專注,甚至連他的師父藏怒長老來到身後也沒有察覺。
等他畫完,藏怒長老歎道:“此畫可以入珍品之列了。”
靳千峰一驚,趕忙起身行禮。
藏怒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帶著激賞嘉許。
“在逸塵宗三逸之中,你的天賦或許不是最好的,卻是最努力的一個。朝陽石鳥出世,你有什麽想法?”
靳千峰想了想:“朝陽石鳥出世,對我的玄術修為有些好處。但是,弟子認為,當務之急還是不斷提升我的畫術能力,畫玄,畫玄,畫才是基礎與根本。”
藏怒長老點了點頭:“你能這麽想,足見你的踏實與勤奮。對了,逸塵小考,你準備的如何了?”
“弟子必然力爭第一。”
藏怒長老撫須而笑:“你能這麽想最好,小考成績畢竟關系到你們今後受到宗門重視的程度。嗯,對了,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此次逸塵宗小考的題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