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漢朝立朝以來四千余年,每代明君上任必有一番作為,高祖建漢自不必提。其後每任君主皆政教嚴明,寬以待民,治下國泰民安,四下臨近小國無不對漢朝俯首稱臣,即便是遠綁天羅大國也對漢朝禮敬有加。堂堂漢人昂立寰宇,傲骨天生,英傑輩出,視四下皆為蠻荒無禮之地,以身為漢人為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金瓦金鑾殿上,漢朝堂群臣躬身覲見當今天子。
坐在皇位上的當今漢帝劉宏微微頷首,一旁的宦官會意道:“免禮,平身!”尖細的聲音在整個大殿響起。
群臣起身,唯有兩名大臣匍匐於地上抖如篩糠,不敢抬頭看皇帝一眼。
眾位文武大臣眼觀鼻鼻觀心,對二人視若不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那位公公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事實上,自漢朝立朝至今,鮮有大事需要在朝會時提出,大漢四千年,漢帝識人有術,漢朝人才輩出,所有事務都由三公九卿與一乾臣子代為執掌,漢帝潛心修煉之余只需要稍加監督管理即可保漢朝昌盛,漢帝享有天下資源,修為蓋世,鎮壓天下,因此也鮮有叛亂爭端。
“兩位卿家何必行此大禮?”漢帝的聲音很溫和又中氣十足,聽不出喜怒。
跪在地下的是三公其二,太尉與司徒。大漢歷朝以來國泰民安,即便偶有蟊賊橫行,也不過頃刻可滅,高高在上的三公執掌天下,何時像今天一樣卑微過。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西涼邊境忽然有一股勢力崛起反叛,公然與大漢朝叫板,部分邊城守將居然跟隨叛軍反叛,聲勢浩大。漢軍屢次派兵征討皆大敗而歸,掌管軍事的太尉和負責政事的司徒難辭其咎,由於叛軍日漸龐大,三公商議下不得不重開朝會,請漢帝出面。
太尉和司空二人自知管理不力,隻得伏地請罪,此時見漢帝問詢,二人有苦難言,想推脫又不能,隻好更加卑微,不敢抬頭。
“臣請罪!”太尉與司徒異口同聲道,不等漢帝問詢,二人將反叛諸事一一上表,口中稱罪,不斷向漢帝告饒。
漢帝眼神微眯,輕輕抬手,太尉和司徒二人當即緘口。
漢帝道:“此事我已知曉,你二人監管天下不利,使我大漢威嚴有損,理應處斬!”話畢,漢帝氣勢陡然一變,驚天修為一展無余,滿朝文武無不心驚。一旁的司空暗道一聲“果然,當今天子已經踏入武道巔峰。”
司空當即伏地大聲道:“恭喜陛下武功大成,小小賊寇必當彈指可滅。”群臣緊跟著高呼道:“恭喜天子,賀喜天子!”
漢帝神色不變,滔天氣勢任然壓向太尉司徒。司空當即又道:“陛下聖明,請念在太尉司徒二人百年來兢兢業業,繞二人一命!”
群臣也跟著道:“請繞太尉司徒大人一命!”
漢帝此時才將目光微微移向匍匐在地的群臣,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麽,身上的氣勢卻緩緩收斂。
“哼,”漢帝冷哼一聲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二人百年俸祿,撤銷三公之職!”
太尉司徒二人心下一松齊聲道:“謝陛下不殺之恩。”
漢帝揮了揮衣袖又恢復溫和模樣,“你們起來吧!”群臣這才起身,太尉司徒被撤銷職位,靜立一旁不敢言語。
漢帝又道:“大將軍何在?邊境賊寇泛濫,汝為何不帶兵殲滅!”
漢朝以三公統禦天下,但其實三公並無實權,然而又百官皆受三公監督掣肘,
所以漢帝只是罷免太尉司徒二人,並不處死。大將軍為武將領袖,執掌天下兵馬,剿滅匪徒當仁不讓。 一命魁梧大漢單膝跪地道:“稟陛下,”此人便是大將軍何進了,“臣已派兵前往西涼,但是賊軍似乎對我軍行動了若指掌,西涼賊軍又誘騙百姓對我軍多加干擾,而且邊境總有城池舉城投敵,大軍遲遲無法前進!”何進一臉難堪道:“臣請陛下責罰!”
漢帝心中慍怒,這怒意卻不是衝著何進,西涼城守都由世家子弟擔任,世家又彼此多有牽連,西涼世家反叛,恐怕跟朝中某些大臣的家族脫不了乾系。
果然,不等漢帝說話,一旁的司空立刻道:“大將軍平叛不力,難辭其咎,卻在這說城守失職,臣請撤銷何進大將軍一職,換其他能人任職平叛!”
何進不是世家之人,原本不過是一商戶,只不過是當今貴妃的兄長,才得天子賞識,令其身居大將軍一職,朝中大臣對其出身和權柄不滿已久,當然不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漢帝眼光閃爍,望向大殿其他人,偌大的金鑾殿內竟然沒有一個人為何進說話,即便是何進手下的將官也默然不語,堂堂大將軍,竟然手下無一心腹之人。漢帝心中一寒,世家之勢竟至如斯!如此,何進更不能撤了!
漢帝眼睛微微略過大殿,在身旁的宦官身上一略而過,宦官張讓從小跟隨漢帝前後,對漢帝之意了若指掌,此時見場面尷尬,便躬身道:“陛下,大將軍掌握天下兵馬,難免有所疏忽,況且陣前換將難免動搖軍心,不如就讓大將軍戴罪立功,將功贖罪。”
不等漢帝多言,司空身後一人立即便道:“此乃國家大事,何時輪到你這閹人說話,軍國大事豈能兒戲,何進剿匪不力,不罰難以服眾!”
張讓心中一怒,便要還言,漢帝伸手製止冷言問道:“那依愛卿只見,該換誰任這大將軍之職?”
那名大臣得意一笑道:“此事臣不敢妄議,還請陛下定奪。”言罷,又向漢帝身旁的張讓看了一眼,輕蔑之色毫不掩飾。
漢帝溫和的臉色瞬間陰沉,大喝道:“還有你不敢的事?”漢帝滔天修為席卷大殿,方才只是針對太尉司徒二人,此時卻毫不收斂,整個大殿的文武百官皆心中一沉,有些體弱之人甚至已經癱坐在地下。
“大膽李任,你縱容手下官員貪贓枉法,縱容你李氏之人橫行霸市,當朕不知嗎!”漢帝怒道,李任還欲分辨,漢帝先行喊道:“將人帶上來!”
一名壯碩男子從殿外闊步而來,其身後一名臉色蒼白的瘦弱男子,狠狠的看著李任。從這名瘦弱男子進入大殿,李任便癱軟在地,渾身顫抖著不敢言語。
瘦弱男子進殿向漢帝行禮道:“臣弟劉光參見陛下!”劉廣話說完,陰鷙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李任。
漢帝道:“李任,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淒慘的看著漢帝,聲音嘶啞道:“臣無話可說,但求陛下看在臣李家世代為漢臣,留我李氏一絲血脈。”
那瘦弱親王怒哼一聲道:“大膽狂徒,你欺辱我漢家親王,還敢妄想?”
李任自知必死,慘然一笑道:“哈哈,我李任一生不虧了,有親王殿下滿門陪葬,哼,劉宏,你不過是生在帝王家罷了,憑什麽神氣,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漢室命不久矣!”
李任言畢騰的起身,浩然氣席卷而出,就要飛向殿外,事已至此,他竟然想要逃跑!帶親王上殿之人一聲冷哼騰空而起,一掌打向李任,看似平凡的雙掌竟然將氣勢滔天的李任一掌打的口吐鮮血,跌倒在地!
滿朝文武震驚的看著魁梧男子, 又看向皇位,漢帝劉宏此時平靜的看著眼前一幕,毫無波瀾。歷代皇帝即位必然有二百年的管理空窗期,蛀蟲滋生是必然之勢。這一天,他在剛剛坐上帝位就預料到了,世家之禍,漢朝各先帝都頗為重視,但苦無解決之道。
而他,新任漢帝劉宏,必將蕩清寰宇,徹底解決世家之禍!李家,不過是個開始!
朝會結束,漢帝出關,李家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九族皆滅。世人後來才知,原來李家趁漢帝閉關,縱橫跋扈,甚至將漢帝之弟親王劉光“病死”,悄然間將親王府上下屠戮一空。
漢帝劉宏為報弟仇殺李家九族,並將朝廷上下官員挨個處罰,有牽連者全部罷官抄家,三公監管不力全部離職,一時朝中人心惶惶。
一個月後,大將軍何進奉皇命親自前往西涼邊境平叛,所有反叛、搖擺之人統統誅殺,以鐵血之勢迅速平叛。
三個月後,何進大將軍成功平叛回朝。漢朝天下再次恢復安寧。
五個月後,被罷官的三公恢復官職,於此同時,漢帝大肆任用手下宦官,以分三公之勢,以張讓等十位為主的宦官縱橫朝堂,史稱十常侍。
七個月後,漢帝開立“西園十校尉”,下領三萬兵馬。
轉眼十年,自漢帝劉宏出關任用十常侍,建立“西園十校尉”,四千年和平的大漢忽的盜賊紛起。西涼邊界叛亂不斷,叛則平之,平而複叛。各地盜賊叢生,匪徒不斷。朝堂之上以三公為首的百官不斷攻訐宦官,不時有達官貴人被貶被庶民,天下一片亂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