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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序章》第9章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從地道深處傳來,布雷和貝莉兩人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腳頓時湧上一陣無力感——雖然不會導致自己站不穩,但貝莉手中的短劍卻連警衛長的衣服都未刺破。

  看來付給“穿山幫”的金幣並沒有起作用,他們輕易地就把自己給出賣了。貝莉這樣想到,手腳已經恢復力氣的她腳下動作很快,以右腳為支點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回旋,蹲在了布雷的身後,而手中的短劍也放在了警衛長的脖子上。

  從另一端黑暗中緩緩地出現了兩個身影——賞金獵人維查德左手保持著施法的手勢慢慢地走了出來,在他身旁的是嚴陣以待的基恩科學家多賓,他背上機器臂兩端的黑洞直指挾持著布雷的女人。

  地道裡的四個人都沒有開口,互相打量著對方,突然頭上地道進入商店的入口處傳來了其他警衛的聲音:“大人!下面什麽情況,我們可以下來了嗎?”

  貝莉手中的短劍動了動。

  “不用!你們先在上面等著,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下來!”不用綁架者的提醒,布雷知道在現在的情況下,一個普通的礦工灣警衛只會讓局勢更為複雜。

  警衛長說完話後地道裡的對峙突然就產生了變化——來自於維查德的第二聲大喝:“托納魯斯!”

  一股強風毫無征兆地從他的左手掌心施放了出來,直衝向二十步外的警衛長和挾持者。

  “你在幹什……”多賓被賞金獵人的舉動驚呆了,他聽出了維查德聲音裡蘊涵的決絕,多賓沒有想到自己的同伴竟然會在完全不顧人質死活的情況下直接出手。

  但是他責怪勸阻的話語還沒說出來就被打斷了——貝莉故技重施,在布雷的身後留下了一團黑色煙霧,而她本人則已經出現在了多賓的面前。

  多賓被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犯人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同時按下兩隻手中的按鈕,已經再裝填完畢的武器再次顯現出了它的威力。

  不過和先前面對黑幫成員時的勢如破竹不同,這一次的目標明顯更為厲害——她硬生生地停止了衝刺,向後一跳躲過了突射而來的藍色激光,不過由於貝莉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多賓的兩個武器上,所以瞬間匯集為一點的激光讓她的眼睛出現了短時間的致盲,她站定後閉上了不斷流淚的眼睛,將注意力放在了耳朵上——現在只有聽覺可以幫助她判斷現在的情況。

  “砰!”貝莉憑借聽到的破空聲扔出了腰帶上的匕首,匕首與飛來的導彈在她與基恩人中間被引爆。

  “嗯——後面的布雷被風吹起來了,在空中亂叫……前面的基恩人應該是正在給自己的武器重新裝填彈藥……那個人類呢,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如若這個時候場上有第五個人在一邊作為旁觀者,他會看到之前第一個動手打破僵局的賞金獵人此時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不遠處閉著眼的貝莉,準確來說,是看著她手中的短劍。

  正在進行再裝填的基恩科學家突然發現身旁的賞金獵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並沒有趁著對方現在處於失明狀態乘勝追擊,他焦急地催促道:“維查德,動手啊!”

  賞金獵人沒有回答他。

  多賓用基恩族的俗語大聲咒罵了一句,但幸好自己的激光岩石切割器和製導式火箭筒已經裝填完畢,可以繼續發起進攻了。

  而同時,遠處將警衛長布雷·鷹眼吹向空中的颶風終於消散,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過即使被甩上了四五米的“高空”,

他也一直牢牢地抓著手中的槍械,現在他拚死維護自己武器的作用體現出來了——警衛長忍著痛趴在地上舉起了手中的“秘士機關炮”,賭上自己的榮譽第三次扣下了扳機。  這一次他終於命中了目標,但是他仍然注定要失望——夾在中間的貝莉手腳上突然出現了奇怪的銘紋,整個人的身體也變得模糊了起來,與周圍的景象幾乎融為了一體。

  在這樣的情況下,子彈從她的身體中穿了過去,直飛向多賓。

  回過神的維查德急忙踢開了身旁的基恩人——雖然避開了布雷的子彈,但這也直接導致多賓的導彈失去了準頭,向上方發射而去。

  “砰——”導彈在地道的天花板上炸開。

  本就不厚的土壁上頓時出現了裂紋,隻一眨眼的功夫,兩人頭上的泥土便塌陷了下來。

  賞金獵人連忙蹲下抱起倒在一旁的多賓向後躲去。

  待一切塵埃落定,在中間的貝莉早已消失不見。

  在礦工灣警衛的幫助下,三人終於離開了地道,來到了地面上——沒有招牌的商店早已因為基恩科學家的導彈全部垮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小巷中。

  剛一出來,布雷·鷹眼就朝著維查德大叫道:“你瘋了嗎!”

  多賓連忙在一旁勸道:“布雷,你別衝動,先冷靜一下……”

  “冷靜?放你的狗屁!多賓,這混蛋剛剛可是完全沒有關我的死活,你現在叫我冷靜?他要是不給我個說法,今天晚上他就要在地牢裡過了!”

  基恩科學家抬頭看向了身旁的賞金獵人,他也很想知道為什麽維查德會直接發起攻擊,難道就不怕血魔殺了布雷嗎。

  “她不會對你下手的,只有你一個人時她可以殺了你逃走,但當她面對我們兩個時如果仍然選擇殺了你,那麽她就失去了她擁有的最大優勢——單獨面對我和多賓他毫無勝算。而且我的魔法也並不會對你造成多大的損傷,你現在的生龍活虎就是最好的體現,不是嗎?”

  “你……”

  充當和事佬的多賓連忙上前拉住了警衛長,將自己與賞金獵人在地道另一端的所見所聞告訴了他,心系自己下屬的布雷衝維查德的腳下吐了一口唾沫,帶著警衛們離開了。

  終於送走了正處於爆炸邊緣的“火藥桶”,多賓歎了一口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而一旁的賞金獵人也同樣處於一個靈魂出竅的狀態。

  兩人之間出現了詭異的短暫寂靜。

  突然兩人同時開口。

  “維查德……”

  “我覺得……”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賞金獵人說道:“你先說吧。”

  基恩人點了點頭,開口道:“維查德,你當時為什麽沒有動?以你的本事本可以直接把她拿下的。”

  賞金獵人轉頭看向了薩姆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衣著簡陋的人們,回答道:“這也是我想說的——多賓,我覺得我們找錯人了。”

  多賓一臉驚詫:“你什麽意思?你是瞎子嗎?高身等女人、長發、緊身衣、銘紋、面對我們的過激反應……唔,雖然我沒仔細觀察她的屁股翹不翹,但應該也差不多。所以只有一個披風沒對上號,那麽她和瑪拉所說的那個離開莊園的凶手有什麽區別?你告訴我,為什麽你認為我們找錯人了?”

  “多賓,首先她剛剛用的所有招式沒有一樣和我老師口中的血魔相同,其次是因為……因為我認識她,她不是我們要找的血魔,當然也就不是殺了布羅德的人”

  “你認識她?”

  “是的……”維查德沉默了下來。

  “看你的樣子,我猜你並不會告訴我你是怎麽認識她的。”

  “對不起……你還記得我給你們說的有個正在追殺血魔的刺客嗎,我想她應該就是那位刺客。”

  多賓用力地將身旁的一顆小石子踢向了遠處,大叫道:“該死!你憑什麽這麽確定她就不可能是血魔?”

  “我只能告訴你,我在十二年前的時候就見過她了。而我也給你們說過,血魔除了下山完成剝皮雙子的任務,在其他的時候是不會離開嗜血之峰的。”

  “萬一她那個時候就是來殺人抽血的呢?現在這樣的小變態也不少!”

  “多賓,別騙自己了,十二年前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才十多歲,連一隻雞都殺不死,更別說去殺人了。”

  “該死!那你怎麽解釋瑪拉只看到她沒看到其他人呢?”

  “這也是我迷惑的地方。現在看來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血魔正在虐待布羅德時,她出現了,於是血魔就丟下布羅德逃跑,然後先一步離開了莊園——所以瑪拉只看見了正追逐血魔還沒有離開莊園的她。”

  多賓沒有再說話,他從包裡拿出自己的鋼鐵煙鬥放在了嘴裡。

  賞金獵人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經接受了自己說法,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先回去吧。”

  基恩人甕聲甕氣地回答道:“那布雷那邊怎麽辦?”

  “只有明天再給他說明了,告訴他他找錯人了。”

  多賓搖了搖頭:“不!讓他繼續去找女刺客……你先別打斷我……如果我們放棄了找她,那我們靠什麽來找到血魔?現在她是我們能找到血魔的唯一線索,我猜你也不想就這樣放棄吧?”

  維查德一愣,低頭思索了幾息,最後點了點頭:“好的,但是最好還是我們先找到她。”

  “放心,想想我的機械兵軍團……好了,回去了吧,瑪拉應該也等急了。”

  “嗯。”

  兩人一路沉默只顧趕路,很快便到了布羅德的莊園。

  在門口,一個基恩女仆人正來回不斷地走動著,嘴裡念念有詞。

  看到維查德與多賓,她連忙跑了過來:“兩位大人,你們終於回來了!瑪拉小姐她……她到現在都還沒醒,而且……而且她身上還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一眼。

  “乾!”

  當他們急忙趕到瑪拉睡覺的房間時, 多賓看向了賞金獵人,雖然後者並看不到對方的眼神,但他仍然連忙解釋道:“昨晚瑪拉睡不著找我聊天,但我說著說著她就睡著了,然後我就換了一個臥室睡覺,我保證什麽事都沒發生。”

  基恩人用鼻子“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

  接著他打開了房門,兩人終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少女,也看到了在她身上究竟出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一個閃爍著微光的圓形罩子正籠罩著瑪拉,並且不時有藍色的流光從罩子表面劃過,兩人還注意到,光罩的底部似乎還有一些東西。

  走進了的多賓叫到:“該死!這些……這些粉色的是花瓣嗎?我難道出現了幻覺?”

  維查德搖了搖頭:“我想我們兩個一起出現幻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吧。不過這些花瓣似乎並不是實體的,只是一種光影的效果。”

  “我今天一天說了無數個這個詞了,但是我還是要說。該死!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瑪拉應該是因為布羅德的死亡覺醒了她身上的某些東西。”

  “你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這時,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的少女動了動嘴唇。

  多賓想湊過去仔細聽一下她說了什麽,但是光罩阻止了他的進一步靠近。他咒罵了一聲,突然想起身旁的賞金獵人聽覺靈敏,連忙轉頭看向了維查德。

  後者臉色古怪,朝基恩人說道:“多賓,你知道‘紫羅蘭檔案館’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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