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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序章》第8章
  七年前,維查德正式地從阿哈·利姆畢業,但是和直接使用傳送法陣離開學院的卡洛琳不一樣,他選擇了徒步離開北方荒原——他想在最後和自己生活了二十五年的雪原好好地告別,並且這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歷練。

  不過維查德的運氣很好,從離開阿哈·利姆開始,連續一個禮拜的時間他都沒有遇見暴風雪,所以他順利地走完了大部分的路程。但是在最後的一段路程裡,暴風雪又重新開始肆虐起來,所以在他用了三天的時間走完之前一天的路程後,他終於走出了暴風雪區,來到了一個叫紐布村的地方。

  維查德是和一個騎著馬的中年男人一同進的村子,他注意到這個人下馬在村口的木牌上貼了一張紙後就直接上馬向村子的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好奇的賞金獵人走上前去看了一下——用雲杉樹做成的木牌上全是粘在上面太久後已經泛黃的羊皮紙,只有剛剛那一張還看得清上面的字。

  他輕輕地讀了出來:“本人(極地村莊村長)在此發布懸賞,希望能有人進入暗黑之湖尋找四個愚蠢至極、膽大包天的年輕人,如果能夠找到他們(不論死活),我願意出一個金幣、一桶伏特加和一筐醃製的鱘鰉魚作為賞金。”

  維查德沒有想到自己剛拿到賞金獵人紋章沒多久竟然就有現成的委托可以去接取,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將懸賞令扯下,放進了自己的衣服裡。在打聽清楚極地村莊在北邊以後,他苦笑了一下,自己剛辛辛苦苦地離開了暴風雪區域,結果現在又要重新回去。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樣的鬼天氣恐怕是連門都沒法出吧,他想到,更不要說是去這裡面找人了。不過,他摸了摸自己腰間的一個布袋,還好我走之前從院長那拿了這個東西出來。

  從極地村莊的村長那拿到了暗黑之湖的地圖後,維查德就徑直離開了村子,走進了風雪之中。

  他緊了緊自己的鬥篷,來自精靈近親——卓爾人的特製鬥篷擁有調節溫度的神奇效果,所以即使是在大陸極北之地的暴風雪中,他也並沒有感到任何的寒冷。

  維查德掏出了從村長那拿到的地圖。這份地圖出自於村莊裡的一位製圖行家之手,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現在應該在的位置——“村長說這四個人是坐船去了暗黑之湖,那我應該先沿著岸邊開始尋找,不過看這個地圖上繪製的長度,我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才能找完整個岸邊。但是留給我的時間又只有五天,該死!只能碰運氣了,靠近村子的岸邊我就不找了,直接從中間開始。”

  接著他從自己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了一個閃爍著淡藍色微光的東西——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它的名字叫做閃爍匕首,是維查德離開阿哈·利姆前從院長的書房裡偷出來的。

  “不對,不是偷,這是我這麽多年來打掃院長的房間應得的報酬。”

  這把閃爍匕首是傳說中這片大陸上來去如風的刺客使用的匕首,而在它的主人們一位位死去後,它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特殊能力——在被注入足夠的虛空系元素後,閃爍匕首就會變成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型傳送法陣。它能讓擁有者進行短距離的傳送,而且它並不像傳統的傳送法陣,即使目的地沒有銘刻魔法陣它也能完成傳送的效果。不過它在戰鬥上的用處並不大——因為它需要持續的沒有人打擾的注入虛空系元素才能發揮出作用。所以它更多的用處是在趕路或者偷襲上。而現在,維查德就打算用它來幫助自己節約時間。

  半天之後,依靠著閃爍匕首不斷向北方前進的維查德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之前在暴風雪還沒那麽大的地方時他並沒有什麽不適,但是越往北他就越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冰元素似乎已經到了一個滿盈的狀態——也就是說,除了冰系元素以外他已經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系的元素了。

  他記得院長曾經說過,如果某一個區域內只有一種元素的存在,那麽這個區域就是相對應元素的元素領域,而這種情況是不可能自然產生的——要知道即使是在大陸最南端的燃燒沙漠裡都能感受到極少的冰系元素。所以一定是有魔法師在引導,而且一定是一個魔導師。

  “他還說過,每一個製造出元素領域的魔導師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領域內發生的任何事情。所以他一定知道那幾個年輕人在哪,再加上他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攻擊我,說明他也並沒有惡意。看來如果想要找到那幾個年輕人,找到那個魔導師才是最快的方法。”

  心裡已經有了目標的賞金獵人不再繼續徘徊於暗黑之湖的岸邊,他開始使用閃爍匕首不斷地朝冰系元素最濃厚的方向趕去。

  又經過了大約半天的時間,維查德在第二天的早上到達了藍心冰川的冰川殘骸,而接下來的路程他不想繼續使用匕首了——因為他體內儲備的虛空系元素已經使用殆盡,在現在這種沒法補充的情況下,他打算留一些元素作為最後的緊急備用。

  “尼諾老師說過,留一手總是沒有錯的,甚至如果可以的話,能留幾手就留幾手。”

  維查德依靠肉體爬上冰川,來到了一個山洞——這個全是冰系元素的地方反而並沒有特別寒冷,也沒有暴風雪。相反,這裡充滿了溫暖和寧靜。

  賞金獵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山洞:“尊敬的魔法師大人,我並不是一個敵人,我沒有任何惡意,我只是想在你的領域裡找幾個人。”

  回答維查德的只有他的回音,無可奈何的賞金獵人只有硬著頭皮繼續朝裡走去。

  很快他就到達了洞穴的盡頭,這裡只有一個冰棺,而他能感覺到,所有的冰系元素都是從這個冰館裡面出來的。於是他帶著好奇與不解來到了冰棺旁,向裡望去。

  裡面是一個穿著冰藍色華麗長袍的白發年輕女人。女人正仰面躺在冰棺裡,她的頭上戴著由冰晶製作的王冠,雙手則握著一根頂端如同含苞待放的鮮花的法杖。

  顯然維查德的靠近帶來了一些影響,女人本來緊閉的雙眼突然動了兩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接著她睜開了雙眼,露出了自己淡藍色的眼睛。賞金獵人連忙後退了幾步,擺出了一個戒備的姿勢——看來之前自己認為的對方對自己並沒有敵意是錯誤的,她只是因為陷入了沉睡而不知道自己進入領域罷了。而現在對方已經蘇醒,那麽她是敵是友又變成了一個未知數。再加上她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都能製造出一個冰系元素領域,那她的實力也讓賞金獵人愕然不已——所以小心為上,維查德還是選擇不擅自靠近她。

  他看到冰棺上面的蓋子突然消失不見,白頭髮的女人拄著法杖從冰棺裡坐了起來,她轉頭看向了維查德,賞金獵人才注意到女人的額頭處鑲嵌了一顆菱形的藍寶石。

  “你是誰?現在是輝夜歷多少年了?”

  維查德皺起了眉頭,不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因為對方拗口的口音——他聽出來了白發女人說的語言竟然是千年前冰雪帝國的官方語,如果院長沒有教過他,他甚至聽都聽不懂。

  他同樣用冰雪帝國的官方語回應道:“我叫維查德·伊斯特,現在是輝夜歷1487年。”

  “南方的螻蟻,你竟然敢欺騙我!”女人手中本來含苞待放的法杖突然綻放了開來,露出了裡面之前被包裹著的閃爍著雪花的透明冰球,“我再問你一遍,現在是輝夜歷多少年了?”

  維查德重新握住了自己的閃爍匕首,開始慢慢地向裡面注入虛空系元素,然後同時回答道:“現在的確是輝夜歷1487年,如果你要問冰雪帝國的話,那已經是上千年前的歷史了。”

  白頭髮的女人看著賞金獵人手中的匕首,低喃著:“竟然是科勒的匕首,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武器交給別人——除非他死了……”

  維查德看到她法杖頂端的花瓣重新合了起來,他送了一口氣,知道對方暫時是不會使用魔法了。

  女人輕歎了一口氣後說道:“我叫莉萊·克麗絲芙,我想向你問一點事情。”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很快都獲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莉萊知道了現在是什麽年代,知道了冰雪帝國最後的下場,也知道了自己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製造出了一個冰系元素領域——她稱這個為“極寒領域”。

  而維查德知道了對方是千年前冰雪帝國的人,在戰爭開始的初期,她因為一些原因將自己關在了這個洞穴裡,修煉魔法。他也知道了自己這一次的目標,那四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現在在哪。

  “維查德,現在的世界是個怎樣的世界?巨龍與精靈是不是仍然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人類的地位有沒有變化?”

  “呃,怎麽說呢。現在人類已經取代巨龍和精靈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人。”

  莉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賞金獵人無法理解的神采:“是嗎?亞爾薩莉亞最終還是對的,她在發動戰爭的時候定下的口號就是人類應該推翻巨龍的奴役,把握自己的命運。看來雖然她失敗了,但是人類最終還是贏了。 唉,不知道她們看到現在的世界是由人類做主後,在內心是否會感覺到寬慰呢。維查德,我想重新融入這個世界,畢竟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所以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從這往南邊直線走四五天,那裡有一個村子叫極地村莊,我覺得你可以和我一同到那去,然後你就能在那學習現在這個世界的語言,然後……”

  “等一下,維查德,我忘告訴你了。我的極寒領域因為是無意識釋放出來的,所以我還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完全取得它的控制權,因此我還沒法立即離開這。”

  賞金獵人聽完後皺著眉想了想:“所以你聽到我要救那四個年輕人後也並沒有驅散他們那的暴風雪?”

  莉萊捂著自己的小口,睜大了眼睛:“啊?你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嗎?”

  “該死!我竟然還在這和你聊了這麽久的天。莉萊,再見,我先去找他們了。我之後會給極地村莊的村長留一封信,讓他交給你。”

  “嗯,再見。我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快一點,我感覺到有一頭冰原巨熊正在靠近他們。”

  維查德掏出了閃爍匕首,瞬間消失在了洞穴裡。

  ————————————————————————————————————————————————————

  但是現在,七年過後,維查德沒想到自己居然在燃燒沙漠見到了莉萊。

  就和泰絲一樣,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大陸最南端和本來應該待在大陸最北端的莉萊並肩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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