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米瑞斯嘉的身體突然毫無預兆地變成了黑色——匕首就這樣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就像直接進入了一團不會被切割開的氣團一般。
眼前的景象讓維查德恍惚間想到了厄澤王庭的紅衣主教懷特黑德。
曾經在面對作為巨龍的諾厄時,他用了一種非常類似的魔法——不同的是,他是讓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團綠色的靈氣。
而一想到三年前的那場屠龍之旅,賞金獵人終於認出了這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它屬於一位技藝高超,但心狠手辣的同行——或者說,他們曾經是同行。
剛鐸·索魯克。
除非他的武器被其他人奪去了,不然這位以歷史上最出名的兩位賞金獵人的名號給自己命名的男人就是突襲者。
雖然維查德的腦中想到了許多東西,但這些都只是發生在一瞬間,而在現實中,他早已手握長劍,向匕首的主人揮去。
他沒指望自己這一下能給對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他的目的只是將剛鐸逼退。
賞金獵人達成了他的目的,藏在門後的偷襲者輕巧地向後一跳,躲過了維查德的進攻——同時暴露在窗口陽光下的偷襲者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兩根鮮紅的長巾,至於剩下的他其實已經不用去看了——除了鼎鼎大名的“紅孔雀”,沒有人有這樣的打扮。
不是不敢,而是這樣做的人已經全被他殺了。
維查德微微轉了一下頭,在確保自己沒有丟失剛鐸視野的情況下,看向了身邊的米瑞斯嘉。
瑞文特爾少女的身體還是黑色的——就像是一位粗心的工人將放在腳手架上的墨桶打翻在了她的頭上。
“米拉!”賞金獵人不得不用一聲充滿了擔憂的疾呼來祈求得到對方的回應。
還好,米瑞斯嘉的身上並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她的身體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這個嬌小的漂亮少女又回到了他的身邊,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臉上充滿了憤怒。
“你是不是沒什麽人緣?所以才會一個人躲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像一隻偷偷摸摸的老鼠。”
“嘿嘿。”陽光下的剛鐸和以前一樣戴著面罩,“看看現在的處境吧,在陰暗裡的可不是我。”
“你知道嗎?我要什麽我就拿什麽,而現在我要你的命!”
維查德伸手製止了米瑞斯嘉的衝動回擊,他的劍尖指著對面的剛鐸:“我們又見面了,‘紅孔雀’。”
“嘿嘿,維查德·伊斯特,上一次有那條蜥蜴巨龍幫你,你們差一點就可以把我殺了。但是既然你們沒有做到,那麽你下次想殺我就沒那麽容易了……”
米瑞斯嘉顯然被這句話勾起了興趣,她轉頭看向了賞金獵人,大眼睛裡寫滿了好奇——維查德心裡歎了一口氣,他知道之後免不了要向她解釋那頭巨龍是怎麽來的了。
但前提是他們能活著離開這。
“對了,‘黑發人’,也許你不知道,有人在懸賞你的人頭,你的命很值錢,而且他們確實說了不管死活。”
“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說的又是哪一個。”維查德並不驚訝這樣的消息,作為一個賞金獵人,他在履行合約時,難免會得罪一些人。
“看來你並不清楚——嘿嘿,那我就更不能告訴你了。”剛鐸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身子從陽光下移開,“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點,他們遠比你認為的實力強大,如果你求我的話,我也可以透露你一些,怎麽樣?”
維查德撇撇嘴,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你為什麽會在這?”他反問道,“什麽時候深紅封喉行會成為了賞金獵人協會的新分部?”
“你知道的,有報酬就行。威廉·嘉吉給我的任務也很簡單,殺掉除了他以外踏進這裡的任何一個生物——你們已經是第三個和第四個了。”
“你把前面的兩個人都殺了嗎?”
“一個女仆和一隻野貓,他們現在都在窗子外面。”
維查德與米瑞斯嘉忍不住向窗外望去——但是除了鮮紅的鬱金香,兩人什麽都沒有看到。
這反而更讓他們心生膽寒。
剛鐸的計劃成功了,他捕捉到了對面兩人那麽一瞬間的走神,於是扔出了自己背上的忍者鏢。
不過一直將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賞金獵人反手一挑,將忍者鏢打飛——三把小型彎刀組合而成的飛鏢齊整整地將一旁的書桌切成了兩截,原本放在上面的羊皮紙漫天飛舞。
“從我的薪水裡扣。”剛鐸將右手的鐮刀翻轉了兩下,淡然地說道。
而維查德身邊的米瑞斯嘉則眼睛一亮,她對身邊的賞金獵人低聲說道:“你拖住他一會,我想我找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
維查德點點頭,他相信米瑞斯嘉不會空口無憑,她一定是有了什麽發現才會這麽說。
於是他平舉起左手:“蓋斯特!”
“又是這些小把戲,你沒有其他的長進嗎?”
“你呢?”
剛鐸用實際行動回答了賞金獵人的挑釁,他放低了身子,右手鐮刀在前,左手匕首在後,向維查德衝來。
維查德早已做好了準備,他知道這將會是一場惡仗——雖然三年前的他並不是對方的對手,但是這一次他的任務只是拖住對方,給米瑞斯嘉單獨活動的時間。
何況,他也有了一些新的東西。
一舊一新兩位賞金獵人協會的明星很快就交上了手。
先拔頭籌的是矮小的剛鐸·索魯克——隻過了不到十招,他就找準了一個機會,利用自己雙手都有武器的優勢在維查德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雖然只需要再深入一指的寬度他就可以切掉對方的半張臉,但是他同樣也知道這一指的寬度有多困難。
“第一滴血,我笑納了。”剛鐸將匕首伸向了自己的面罩後——即使看不見,賞金獵人也知道他是在舔舐刀身上的鮮血,“我打賭這很疼——不過這些都是工作需要,別傷了感情。”
維查德深吸了一口氣, 重新握緊了手中的“痕劍”:“你的工作就是動動嘴皮子嗎?”
殺手沒想到對方在第一次的交手落入下風後仍然能說出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話語,於是他重新發起了衝鋒——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半張臉,而是維查德的命。
不出所料,賞金獵人很快就又陷入了被動,雖然沒有人能看見,但是剛鐸的臉上已經帶上了殘忍的微笑。
“紅孔雀”的擊殺名單上將會再添一人的名字。
不過——“啊!”隨著一聲尖叫,兩人的身形分離了開來。
他捂著自己的額頭,那裡有一道長長的傷口正不斷地淌著鮮血。
“該死!之前只是生意——它們都見鬼去吧!現在是私人恩怨了!”剛鐸怒吼道。
而站在他對面的維查德心裡松了一口氣——自從三年前和剛鐸交過手後,他就一直在想,如果又遇到了對方自己該怎麽應對呢。
在閉門造車無果後,他只有寫信向尼諾老師提出自己的問題,而尼諾老師的回信上只有兩個字:“雙手。”
於是在捂著額頭的剛鐸眼中,對面的“黑發人”雖然仍然緊握著長劍,不過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將自己的左手空了出來——一把深藍色的短劍赫然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