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希拉瑞絲並不想自己救出她,維查德自然也不會當那一個多管閑事的老好人,於是他點點頭,徑直離開了這間牢房的前面。
“啊——啊——”
優美悠長的歌聲從身後傳來,賞金獵人知道這是屬於希拉瑞絲的“海妖之歌”。
傳在很久以前,那個時候的娜迦還並沒有把人類當做是一個平起平坐的種族,人類也只是把娜迦們當做是傳中的海妖——因為她們偶爾會出現在海中的巨大礁石上,然後用自己美麗的歌聲吸引到無知而貪婪的水手們。然後那些水手、那些船就莫名地失蹤了,有人他們被海妖的歌聲所迷惑,迷失在了大海升騰起的迷霧中,也有人海妖們是一群擇人而噬的怪物,他們被吸引過去後,全都被海妖們拖進了海底,成為了後者的腹中食。
人類總是喜歡更具暴力的那種法,於是他們也不再以好臉色面對未知的娜迦。
人類組織起了不少的抓捕船隊,從南海中抓到了許多所謂的“海妖”——在那個時候,有名望的貴族們的城堡庭院中,總會有一個布滿魔法陣的水池,裡面遊弋著一個或者幾個娜迦。
那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征。
人類的又一個劣根性展露無疑,越是有智慧的生物,他們就越是想要馴服,即使是同類。
而到了幾千年後的現在,娜迦和人類都已經成為了大陸重要的智慧種族,所以雙方都選擇了將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遺忘——故事變成了傳,傳變成了被空氣腐蝕的書頁。
不過在被院長稱為“擁有世界上絕大部分孤本”的阿哈·利姆圖書館,維查德還是看到了一些有關娜迦的隻言片語。
並且他在書上看到的東西遠不止這些——每一個娜迦都是生的音樂家,不同於人類的身體構造使得他們在歌唱方面無人能出其左右。在成年的時候,每一個娜迦都會為自己寫一首屬於自己的歌曲,然後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所以賞金獵人相信,現在希拉瑞絲哼唱的那首歌曲,一定就是“希拉瑞絲之歌”。
至於她為什麽這個時候會高聲唱歌,也許她想幫助維查德,吸引到那些守衛的注意,又或許是她想用那首專屬於自己的歌來安慰自己。
賞金獵人沒有回頭,相反,他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耳中希拉瑞絲的歌聲越來越、越來越遠,前方的道路也越來越黑、越來越靜。
終於,在失去“海妖之歌”的那一刹那,他轉過彎看到了一間單獨的牢房。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唯獨這裡的通道,在兩旁每隔幾步便有著一個裝著光源的架台被固定在牆壁上。
維查德沒有多想,趕緊來到了牢房前,但是即使他的鼻子都要碰到柵欄了,也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就如同有一層“黑布”擋在了他和牢房之間。
就在他不斷地嘗試用各種角度妄圖看到裡面時,一隻手突然從“黑布”裡伸了出來,然後抓住了他。
“維查德!”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是孫心吾的聲音。
“孫心吾?我怎麽看不到你?”
“我不知道——這個牢房的四周似乎有什麽魔法,之前我進來的時候也發現了,在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是我在裡面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不管了——我想想怎麽把你們救出來。”
“‘我們’?”
維查德的動作瞬間僵住,他的喉嚨有些乾澀:“這裡難道只有你嗎?”
“是的——那個娜迦把我扔了進來,然後帶著南茜繼續往裡去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孫心吾。”
“我剛從那個地道滑下去就看見南茜已經暈倒在地了,我想救下她,但是那個娜迦實在是太強了——賞金獵人,我敢保證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很快他把我也製服了,不過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沒有下來,但是這看起來似乎是一件好事。他發現沒有人了後,就直接把我和南茜帶到了暗黑之礁的裡面。”
“那個娜迦是蒼洋教團的守望者羅夏。”
“蒼洋教團的守望者?難怪、難怪……”
“你知道他嗎?”
“我在曾祖父的筆記裡看到過——蒼洋教團是屬於娜迦們的宗教,他們中最強大的不是教團長,而是這個被稱為‘守望者’的娜迦。傳在上古的時代,娜迦們還並沒有成為大海的霸主,還生活在海底的角落時,都會安排族中最強大的戰士成為那個進出他們居住地的唯一一條道路的守衛——這也是‘守望者’名字的由來。不過你確定是守望者嗎?在我曾祖父的筆記裡,守望者是娜迦一族引以為傲的戰士,他怎麽可能會是一個監牢的看門人?”
“別管這個了。”維查德舉起了自己的長劍,“你退後,我看能不能把這個珊瑚斬斷。”
孫心吾的手縮了回去,維查德用力地向下砍去。
“鐺!”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回響在了陰暗的通道中,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臂幾乎快要脫臼了——但是用硬珊瑚做成的獄門絲毫未損。
賞金獵人重新舉起了長劍,還想再試一次。
這時孫心吾的手伸出來阻止了他:“沒有用的,我進來的時候就研究過了——這個東西的硬度遠超過你的想象,蠻力是打不開它的。你還是先去找南茜吧,辦法我們慢慢想。”
維查德恨恨地收起了武器,點點頭道:“那我繼續往裡走去找她了,等想到辦法了我再回來找你。”
“快去吧——在來的路上,南茜一直在念叨著你的名字,我想她應該比我更需要你。”
賞金獵人沒有再話,他快步向通道的深處走去。
沒過多久,維查德看到鄰二間被“黑布”籠罩的牢房,他來到了門前,朝裡面喊道:“貝莉?你在裡面嗎?”
沒有人回答。
以防萬一,他打算問第二遍,就在他剛張開嘴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了出來:“你……你是誰?”
聽到這個聲音後,維查德知道至少裡面的是一個人類——因為只有人類能把通用語得這麽熟練且沒有口音,而且還是一個男人。
“我沒有惡意,我也不是娜迦。我在找一個昏迷的女人,她不久前剛被一個娜迦帶了進來——她在裡面嗎?還是他們繼續往裡走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在問,你是誰,我沒有問你在找誰。”
“我叫維查德。我再一次,我只是想知道……”
“維查德?”裡面的聲音充滿了驚詫,“姓什麽?”
“伊斯特,維查德·伊斯特。”賞金獵人耐心地回答道。
監牢裡面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手顫抖著伸了出來,然後一把抓住了他握劍的手。
“這是‘痕劍’……你真的是維查德?”
阿哈·利姆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那隻來自牢房的手:“亞希特?是你嗎?亞希特?”
“真的是你嗎?維查德,不過你為什麽會在這?”
“我在劉易斯島遇到了貝莉,她告訴我你被娜迦們關在了暗黑之礁,所以我是和她一起來救你的——但是我們在來的路上出現了差錯,她和另一個人被一個娜迦抓住了。”維查德快速地將現在的情況講明後繼續道,“所以你有沒有看到她?”
“她和我在一起……”
賞金獵人松了一口氣,不過他剛壓下去的心立馬又提了起來。
“……不過她的情況有些糟糕——她受的傷很重。”
該死!維查德掙脫了亞希特拉住自己的手,道:“你退後一點。”
“維查德,沒有用的,我已經在這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能想到的辦法我都試過了,但是這個珊瑚實在是太硬了。”
賞金獵人沒有理會他,繼續道:“你心一點。”
亞希特歎了一口氣,縮回了手。
“鐺!”“鐺!”“鐺!”
打鐵的聲音不斷地回響在通道裡,在完好無損的牢門外,維查德喘著粗氣,止不住顫抖的雙臂再一次舉起了長劍——就在這個時候,地板突然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不朽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