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麽辦?我們要先去找你的老情人嗎?”劉易斯侯爵的城堡前,諾厄正站在噴泉邊用裡面的清水使勁地揉搓著自己的雙手——他發現自己接觸過孫心吾老師傷口的手上有著最為濃鬱的藥味。
他心裡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詩人並不會說出來——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同伴雖然有時候看著很安靜,一句話也不說,但是心裡卻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維查德看向了劉易斯離開的那條大路,在吟遊詩人看不到的雙眼中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最後他下定決心說道:“我們不管她,直接去暗黑之礁。”
諾厄隨意地擦了擦雙手,打了個哈欠:“該死,我發現我每次遇到你,我的睡眠就會開始變得不規律起來——我們又已經熬了一個通宵了。”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去,當然要去——暗黑之礁在呼喚著我呢。”
於是當熟睡的詩人被叫醒的時候,他們已經又乘坐馬車回到了北灣碼頭。
不過這一次他們沒有去海崖上的小城堡,也沒有去居民區,而是直接來到了一個船塢。
“我們來這幹什麽——給我一塊麵包。”走下馬車的諾厄疑惑地問道,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賞金獵人手中的早飯吸引了,他才發現自己已經有接近十二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
維查德遞給了他一塊在路上買的蜂蜜麵包,然後說道:“我們需要一艘船。”
“唔……我當然……嗯……當然知道,但是為什麽來這?這裡只是一個修船的地方吧。”吟遊詩人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問道,“還有嗎?麵包。”
其實對於一頭厄爾多姆巨龍來說,一塊麵包肯定是沒法滿足他的——如果真的想要吃飽,那麽他一頓飯的量抵得上至少三十個成年男人。不過要是真的要按這樣的標準進食,那諾厄大概剛變成人類沒幾天就會餓死,所以對於他來說,食物只是一個滿足自己口舌之欲的東西——而他真正需要的那些能量則是通過轉換自己體內的元素力量以實現。
比如現在他就發現剛剛賞金獵人給自己的麵包挺好吃的。
“沒了,那是最後一個。”
“可惜了。”諾厄伸了一個懶腰,“所以我們為什麽來這?”
“你會開船嗎?”維查德反問道。
“不會,怎麽?”
“我也不會,所以我們需要船員和一艘船——而且必須是一艘願意跨過秘歌灣向北,深入大海,並且敢在娜迦的海域裡行駛的船。至少就我所知,應該沒有幾艘船是願意這麽做的,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個百分之百送命的買賣。如果真的要找到滿足要求的船,那就只能是這了。”維查德回答道,“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已經問過馬夫了,這是北灣碼頭最大的一個乾船塢,三面接陸一面臨水,一大半出了問題的船都要在這修理——而我們的目標就是這些。”
“出了問題的船?我們需要的是出了問題的船?”
“不,準確來說,是那些出了問題,但是被修理好後卻沒有錢付款的船。對於那些把船當做自己一切的船員們來說,他們會願意為了拯救船隻而鋌而走險的——他們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吟遊詩人想了一下,接著點點頭:“有道理,不過我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沒有這樣的船怎麽辦?”
“再說吧。”
事實證明他們的運氣還不錯——因為在詢問過“蘭姆船塢”的負責人後,他們得知的確有這樣的船正停靠在船塢裡。
不過只有一艘。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找這樣的船——不過既然我已經收了你們的錢,那麽我也會如實告訴你們你們想知道的。”本·蘭姆快速地將維查德遞過去的錢袋放進了自己的衣服裡,然後說道,“我們這裡的確有一艘給不起錢的船——因為那艘船的船長是一個老相識,所以我才同意了他的賒帳,並且這也不是他第一次了。結果沒想到那個窮家夥這次真的沒有錢了,所以他的船已經停在這整整兩天了。”
“那你知道為什麽他這一次還不上修理費嗎?”
“我聽說他把船送到我這的第二天就帶領自己的船員們去窯子快活了一晚上——結果他的錢全被一個小偷偷了。我知道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所以我也沒有把他的船賣給其他人——這可是我們這的規矩,一旦賒帳超過半個月,我們就會直接把他的船賣給其他人,而我們只需要從裡面抽取出屬於我們的那部分就行了。”
“你們的那部分?”
“沒錯,修理費和中介費。”
諾厄吹了一聲口哨,然後突然說道:“等等,半個月?這不是才過去兩天嗎,你們就打算賣他的船了?”
“年輕人,這事總得先提前聯系好買家的,不是嗎?”本·蘭姆說這句話的時候理直氣壯,“而且你聽清楚了沒有,我們還沒賣呢。”
賞金獵人示意自己的同伴不要再插嘴,然後自己說道:“你能帶我們去看看那艘船嗎?然後再幫我們找一下它的船長嗎”
“不行,你們不能接近那艘船。”本搖了搖頭,維查德注意到他脖子上的金項鏈從衣服裡漏了出來,“這是規矩,除了船員和我們船塢的人,其他人不能接近這些船。不過你們的運氣很好——那家夥現在就在船上,他說他要在上面找找有什麽東西可以賣的。所以我可以先幫你把他叫過來,你有什麽事情可以當面問他。”
“謝謝。”
“你們在我的辦公室裡等著就行了。”
在船塢負責人離開後,吟遊詩人立馬說道:“我感覺不靠譜。”
“什麽?”
“不管是這個人還是那個船長,我感覺都不太靠譜。這個本·蘭姆看起來真的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我不是說他賺了多少錢,而是說他把商人的那一套玩得很溜,所以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滿嘴跑火車。而那個船長,一個帶著自己所有船員去找女人然後還會丟失自己錢包的人——你猜如果我們上了他的船,他會不會因為看到了女娜迦的容貌而直接把我倆給賣了?”
賞金獵人歎了一口氣:“沒有辦法——我們等會就知道了。”
很快,船塢的負責人就回來了。
“他就在外面,不過在我讓他進來前,我看在金幣的面子上提醒你們一句——雖然這家夥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比較正派,但是我想他在這個時候應該顧不上那些了。”
“我們知道了,你讓他進來吧。”
本·蘭姆回頭叫到:“死烏鴉,進來吧。”
一個面容憔悴但身形健壯的老人走了進來。
維查德剛一看清他的長相就驚呼出了他的名字:“克勞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