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哢哢”的鏈條聲,厚重的鐵閘門緩緩升起。盧恩和狄安娜騎在馬上,跟隨希米爾走過吊橋,進入符文騎士團碩大而冷酷的堡壘。
盧恩的計劃是沿深淵一路北上,在途中追尋古雷尼亞人的遺跡。即便大部分的遺跡已被天光教會毀掉,盧恩還是堅信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辦法。他必須回去,小妹艾麗還在那幽暗的洞窟裡等著他。
據維克博格公爵說,現在的諾拉希爾王國北部瘟疫肆虐,十分危險。騎士團首席伊戈製作的符文面紗有著神奇的力量,戴上它能夠抵擋瘟疫。盧恩決定拿到面紗後,再離開納亞城北上。背負著弑神者的名頭,遊俠假面並不能抵擋未知的危險,他必須盡快離開。
騎士團大廳中掛著綴滿寶石的長條旗幟,璀璨晶石組成了耀眼的符文十字弓。灰褐色的巨石擺在平台上,表面符文流轉與周圍白色石柱上的紋陣相連,讓人眼花繚亂。
白發蒼蒼的金甲騎士站在長廊入口處,鑲滿魔晶的全身鎧打磨的閃亮,首席騎士獨有的金縷披風在他身後飄揚。
“希米爾小姐,騎士團聽從公爵大人的命令,你們跟我來吧。”騎士的聲音沙啞,稀疏的棕發有些亂,骨瘦如柴的他仿佛隨時會被重甲壓倒。
希米爾正要開口說話,騎士卻已急匆匆轉過身,左右搖擺的走進了長廊。希米爾回頭尷尬一笑,解釋道:“伊戈爵士不僅是騎士團的首席,也是個狂熱的符文學者。他眼裡只有榮耀和會發光的古老字符。”
狄安娜開口說了些什麽,盧恩卻沒怎麽注意。他隱約聽到堡壘深處傳來陣陣慘叫聲,這聲音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穿過偏廳回廊,走進狹窄的密室。各種奇異的味道彌漫在密室中,讓人昏昏欲睡。
伊戈爵士在木架上翻找了半天,總算是找到一卷殘破的羊皮。他展開看了看,在黑布上繪製出符文,又將黑布浸泡在紫金色的藥水裡。黑布一點點喝乾藥水,符文也變成了紫金色。
希米爾興奮拿起黑布,激動道:“天光在上,這簡直是太神奇了……”
盧恩聽著希米爾的話,聲音卻是越來越小。他腦袋昏沉,似乎是倒在了地上,又被人抬了起來。盧恩睡得很沉,他夢見了蛇窟。那團蠕動的血肉爬上了小妹瘦弱的身子,小妹痛苦哀嚎著,逐漸被無盡深淵淹沒……
“狡猾的蟲子!”狄安娜的聲音有些無力。盧恩的臉頰冰冷,他睜開眼看到的是黝黑的鐵籠。閃爍幽光的巨大鐵籠懸吊在陰暗的地牢裡,“吱呀”搖晃。
狄安娜使勁掰動鐵籠,嘴裡不停嘀咕著:“可惡的蟲子,真是陰險……”
盧恩坐起身來,試著調動體內魔力。鐵籠中的紫光如同一根根細針般穿過他的身子,將體內凝聚的一絲魔力衝散。
“沒用的,我早試過了。”狄安娜無奈道。
盧恩皺起眉頭,他看了看守在地牢外的符文騎士。盤算著該怎麽把他們引過來,即使沒有魔力,盧恩也有信心隔著鐵籠製住他們。
盧恩開口大聲呼喊,騎士卻是栽倒在了地上。希米爾悄悄探出腦袋,見地牢裡沒人,她這才提起裙擺小心翼翼的跑了進來。
希米爾微笑著,可她的手卻在不停顫抖,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開鐵籠。希米爾壓低聲音,緊張道:“我在城外準備了馬匹,還有你們隨身的東西。”
“你放走了我們,被騎士團發現怎麽辦?”盧恩有些擔心希米爾。
希米爾擺擺手,說道:“沒事的,我父親可是公爵大人。”她說完便拉著狄安娜離開,盧恩也沒再多說什麽。
在幽暗的堡壘地道中轉了大半天,他們才出了城堡。城外的小樹林裡,女仆正牽著馬焦急等待。見希米爾出現,女仆立刻跑了過來,身子發抖著說道:“小……小姐,快回去吧!公爵大人會殺了我的!”
希米爾拿出符文面紗塞到狄安娜的手中,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們……你們快走吧!都怪我的父親,要抓你們去布置符文儀式。”
盧恩沉默不語,騎士團如此周密計劃,費盡心機,絕對不是為了符文儀式。維克博格公爵,或者符文騎士團的人怕是早已知道了盧恩的身份,這才苦心設計抓捕“弑神者”。
狄安娜看著希米爾那髒兮兮的白裙,認真道:“謝謝你,希米爾,我親愛的朋友。”狄安娜擁抱了希米爾,轉身上馬和盧恩一起離開。
盧恩回頭遙望樹林,希米爾依舊站在河邊。她的白裙隨風飄動,漸漸淹沒在無邊的暗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