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漫天的暗夜裡,萊卡德躲在廢棄的谷倉內,不停撕咬著手中血淋淋的羊腿。狼人不喜歡熟食,萊卡德也厭惡那些燒焦的肉。一想到要在迷霧山脈中天天吃烤熟的東西,他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萊卡德扔掉羊腿,憤懣的站了起來,卻是不小心碰到了腦袋。他咬牙咒罵幾句,嘀咕道:“愚蠢的兩腳羊,喜歡住在這破木籠子裡,哪有在山洞中自在……“
地上散落的雕花銀杯讓萊卡德心緒不寧,白銀會灼傷狼人的身體。他最不喜歡白色,可不幸的是當他化身巨狼時,毛皮卻是銀白如雪。為此,幽靈會至尊紫夜還賜下了白幽靈的稱號。
萊卡德歎了口氣,只能按紫夜大人的命令繼續等待。漫長的雨夜似乎永無止盡,盧恩也一直沒有出現。
就在天快亮的時候,雷光才從遠處的樹林中掠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萊卡德俯下身,黝黑皮膚上長出了雪白的毛發。他弓起身子,跳出木屋,謹慎的靠向樹林。過了沒多久,天光教會的“竹竿”主教庫密斯就進了樹林。在庫密斯身後還跟著兩名騎士,看樣子應該來自冰封峽谷。
萊卡德劃破手掌,鮮血漸漸融入地面的煉金陣。血光在樹林中衝天而起,地面開始劇烈晃動,泥土和石頭如浪花般翻湧起來。他雙掌交握,口中念誦咒語,泥石朝“竹竿”主教聚集,化作了巨大的山丘。
土丘內傳出轟隆巨響,萊卡德冷漠甩出鐵鏈將土丘束縛。他根本不管“竹竿”主教得死活,回頭竄出了樹林,朝遠處的雷光追去。
十幾天后,萊卡德翻過重重山巒,終於抵達了迷霧山脈深處的弗拉克城。這座碎石堆砌而成的簡陋城堡是山中的冒險之城,聚集了來自各地的冒險者。阿德克恩大陸西部的迷霧山脈綿延千裡,直至狂暴海岸。幽暗靜謐的山脈中有數不清的魔獸和怪物,那些冒險者都以狩獵魔物為生。狼人也是那些冒險者狩獵的目標,萊卡德因此恨透了冒險者。可他現在不得不加入他們,因為這是至尊的命令。
萊卡德在弗拉克城的調查持續了數日,盧恩和其他冒險者一樣,在城中租了間住處。塔樓的石屋小的可憐,擠在最陰暗的角落。
盧恩總是悶在塔樓裡,翻那本破舊的死靈書,只有夜裡才會出來。他每晚都坐在塔樓的石像鬼上,靜靜看著夜色中的弗拉克城,直到喝光所有的烈酒。
萊卡德覺得這個家夥跟自己很像,都喜歡美酒。他甚至想過去找盧恩,給盧恩帶些生羊腿,可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可能是冒險者公會催的太緊,也可能是盧恩確實有些悶了。他接受了公會委托,進入迷霧山脈獵殺阿弗斯貝納。這種雙頭怪蛇可不是一般的魔物,萊卡德怕盧恩會有危險,也悄悄跟著進了山。
盧恩披著黑鬥篷,像隻靈巧的雨燕般在樹林裡穿梭。萊卡德用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跟上他的腳步。出了樹林後,盧恩腳尖輕點山壁向上攀爬,轉眼便消失在了迷霧中。萊卡德只能憤懣繞到了山路上,他開始有些懷疑盧恩到底是不是人類。
萊卡德爬上懸崖時,盧恩已經和怪蛇廝殺在一起。阿弗斯貝納的鱗甲抖動,兩顆巨大的頭顱吐著蛇信。蛇頭噴出的毒液被盧恩輕松躲過,黑劍在蛇身上劃出了一道傷口。
阿弗斯貝納凶狠的嘶鳴,蛇尾擺動,淡綠色的火球甩向盧恩。
盧恩左手抬起,雷霆巨龍擊中火球,發出了轟隆的爆響。阿弗斯貝納的蛇頭詭異糾纏在一起,兩顆頭顱漸漸融合,生出了長長的彎角。怪蛇蜿蜒扭動,速度奇快撲向盧恩。 暗黑色的光暈在盧恩周圍靜靜散開,怪蛇的行動變得極其遲緩,眼中充滿了恐懼。雷光耀目,黑劍劃破迷霧,刺穿了蛇腹。阿弗斯貝納的身軀不停抽動,鱗片中湧出了深紅色的霧氣。
盧恩閃身退到一旁,盤坐在地上,似乎是染上了蛇毒。樹叢中突然竄出了幾個戴著狗臉的冒險者。高瘦的狗頭人嘿嘿冷笑,不屑道:“這位朋友,真是抱歉,蛇毒就歸我們了。”
“趁他中毒,先宰了再說。剛才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可不是他的對手。”身形佝僂,體態笨重的冒險者抽出彎刀,蹣跚走向盧恩。
萊卡德心中狂喜,苦苦等待的機會終於來臨。他仰頭大吼一聲,將手中巨劍甩了出去。斑駁的巨刃帶起“嗖嗖”風聲,從冒險者身上劃過。帶血的鋒刃深深刺入地面,劍身閃著寒光。萊卡德右腳猛踢劍柄,巨刃旋轉呼嘯,周圍的兩腳羊鮮血飛濺,全都慘嚎著倒在了地上。
“我可以幫你解毒……不過,以後你得跟著我一起狩獵!”萊卡德直挺挺的站著,威風凜凜的說道。
等了許久,盧恩沒有任何回應。萊卡德忍不住回頭張望,卻見盧恩正在擺弄阿弗斯貝納的屍體,根本沒有一絲中毒的跡象。他尷尬的摸了摸腦袋,將巨刃背起,還是嘿嘿笑著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