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娜走在哈姆城中的巷道內,身上破爛不堪的鬥篷沾滿了泥土。盧恩在她背上昏迷不醒,毒血從包扎好的傷口滲出,滴在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
鮮血圖騰的詛咒帶走了精靈守衛,如今又要帶走盧恩。苦澀和悔恨籠罩在狄安娜心頭,她該早些回去找盧恩的。狄安娜回到山坳時,盧恩已經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想起在布諾澤森林中一起狩獵的日子,狄安娜心裡不知是溫暖,還是酸楚。
狄安娜推開傭兵公會沉重的石門,急匆匆步入大廳。這裡有為傭兵治療的藥劑師,她不清楚那些藥劑師能不能驅除詛咒,但她只能來試試。
公會的大廳內排著長隊,受傷的傭兵們罵罵咧咧,不停催促著接待的侍從。角落處的金絲木桌後,光頭商人貝利爾慵懶斜靠著椅背,身上的禮服略有些緊。
狄安娜背著盧恩走過去,急切道:“藥劑師莫頓在哪?我的朋友受了傷,需要盡快治療!”
貝利爾迷糊睜開眼,擺了擺手不耐煩道:“治療在那邊……這裡是首席藥劑師莫頓……的地方,看你的樣子也付不起一百枚金幣……”貝利爾打了個哈欠,微微扭動身子,椅子發出了吱呀的抗議聲。
“我的朋友必須立刻治療,他傷的很重!”狄安娜取出大把金幣。
貝利爾眉毛一挑,立刻清醒過來。他滿臉堆笑的坐直了身子,伸手抓起一枚金幣,慢悠悠道:“精靈族……的金幣,不過沒關系,可以熔煉重鑄。只是這熔煉金幣需要用到煉金術,實在有些費工夫的。還有就是……”
狄安娜心急如焚,又取出大把金幣,說道:“這些都給你!都給你!請莫頓藥劑師立刻治療,不能再等了!”
貝利爾的兩隻小眼睛放光,麻利的裝好金幣。他有些艱難的站了起來,笑道:“這位美麗的女士,您跟我來。”
狄安娜跟在貝利爾身後,穿過大廳和長廊,來到一扇白色石門前。貝利爾猶豫片刻,小聲道:“首席大人,有人受了重傷。”
“我不是說過,時間由我來安排麽?”門內傳出蒼老的聲音。
貝利爾慌忙解釋:“這人……快要死了,我也沒辦法……”
石門後一陣沉默,隨後才傳出淡淡的聲音:“讓他們進來吧。”
貝利爾小心推開石門,左右搖晃著離開。狄安娜背著盧恩穿過石門,刺鼻的草藥味立刻鑽進了她的鼻腔。
莫頓藥劑師坐在角落裡,皺巴巴的雙手正在調製藥劑。他兩眼低垂,身上的粗布長袍沾滿藥草,怎麽看都像個禿了頂的工匠。
狄安娜將盧恩放下,輕輕擦乾盧恩嘴角的血跡,小心解開傷口上纏著的布條。
莫頓仔細檢查了傷口,皺眉道:“這種血魔法毒太過複雜,我也只能……用藥劑暫時保住他的性命。”
對這樣的結果狄安娜並不驚訝,她低頭苦澀道:“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莫頓想了想,說道:“或許……你可以去傭兵公會發布任務。報酬盡量豐厚些,哈姆城聚集了來自各地的傭兵和商人,說不定會有辦法。”
狄安娜按照莫頓所說,發布了任務。幾天的時間裡,她一直守在盧恩身邊,思緒也隨之漸漸混亂。黑夜灑滿海面,狄安娜出現在布諾澤森林中,和盧恩吃著烤肉……
狄安娜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可她不願意醒來。
這幾天有不少藥劑師來給盧恩解毒,甚至不懂藥劑的商人們也來湊熱鬧。可是,盧恩的傷勢卻在一點點惡化。正如那時的阿爾托一樣,臉色血紅,身上也燙得厲害。狄安娜心中酸楚,她想起與盧恩初見時的情景,忍不住悄悄落淚。 “狄安娜小姐。”莫頓的聲音驚醒了沉睡的狄安娜,將她從夢境拉回了現實。
狄安娜茫然抬頭,看到莫頓藥劑師正站在門口。長相清秀的金發少年站在莫頓身旁,銀白色的天鵝絨禮服精致華麗。少年的腰帶上鑲著魔晶,璀璨的藍寶石嵌在腰間的佩劍上。兩個身著重甲的雇傭兵跟在少年身後,看樣子是少年的護衛。
“這……這孩子名叫霍爾,他說……有辦法解毒。”莫頓猶豫著開口。
狄安娜心中失望,霍爾只是個孩子,怎麽可能有辦法。
霍爾朝狄安娜優雅鞠躬,挺起胸膛道:“美麗的女士,我以家族的榮譽擔保,一定能治好你的朋友。”
“只要你能治好他,那些報酬都是你的!”狄安娜似乎看到了希望。
“不需要那些報酬。”霍爾微笑搖頭,平靜道:“只是希望這位遊俠能跟隨傭兵小隊去救人。當然,是在他傷勢痊愈後。請您放心,真正的騎士不會使用卑劣的詭計。”
狄安娜沉吟片刻,說道:“只要你能驅除詛咒,盧恩肯定會答應。”
霍爾滿意點點頭,從懷中取出藍色水晶瓶交給莫頓。莫頓盯著瓶中的藥劑,震驚道:“這……這難道是生命守護?巴侖斯帝國的……永生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