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又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清洗掉下午鼓搗火藥所沾染的煙火氣之後,馬林感覺渾身輕松極了。
換上一身乾淨衣服,馬林走到了會客廳中。恩薇正在一邊自己拿著筆在一張紙上塗塗抹抹畫著什麽。雷露安靜的坐在絨布長椅上安靜的寫著日記。
馬林也很享受這樣的安靜的環境,他拿著自己所帶來的書走到椅子上坐下開始閱讀起來。
恩薇不是那種能夠耐得住性子的人,她很快放棄了塗抹勾畫就將畫筆扔下。然後拿著她的畫作噔噔跑到馬林面前。
“先生您幫我看看我畫的怎麽樣可以嗎?雷露她嫌棄我畫的不好,不指導我。”恩薇雙手提著紙給馬林展示,她的音調語氣讓馬林想到了他見到過的那些做了一點了不得東西就急著向大人或者老師去討誇讚的小朋友。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平時工作辦事乾脆利落的恩薇就變成了喜歡到他面前來展示討誇讚的小女孩。馬林倒是不討厭這種變化。
馬林拿過恩薇的畫,只見畫紙上畫著三個比較抽象單但是看起來還挺好看的人物,背景馬林卻是實在看不出來。恩薇用的的色彩顏料特別的鮮豔,但是顏色搭配卻有點怪異。太明亮了!而且顏料的塗抹方式讓馬林想到了梵高的畫。
“你畫的這是什麽啊?”馬林抬頭問恩薇。
“這是我理想的家啊!”恩薇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像是年輕的純真少女一樣的笑容,鄭重的說道:“要有溫暖的色彩,要有各種有趣的東西,同時還能讓人感到輕松,還要有一些沉重的東西。”
馬林重新看這幅畫。熾熱的紅色,溫暖的橙色,明亮的藍色,純潔的白色還有清新的綠色,果然很美好。
“你明天或者後天有空的話找工匠做一個畫框,掛在客廳你喜歡的地方。”馬林將畫交還給了恩薇。
“先生您覺得我畫的還行?”
“挺好的呀!要不我怎麽讓你掛到你喜歡的位置呢?”馬林又對恩薇指了一下埋頭寫東西的雷露,“你可以問一下雷露看看她覺得怎麽樣。”
“我才不要問她!”
“雷露可是收到過系統的貴族教育的大小姐,你看她平時什麽都會,對於藝術畫畫方面也有一定水平。我覺得你應該問問她。”
恩薇聽馬林這樣講也覺得有道理,她兩步小跑到了雷露前邊。雷露沒有抬起頭繼續在她的日記本上寫著什麽。
“雷露!”
雷露沒有抬頭,冷淡的問了一句:“怎麽?”
“你看我畫的怎麽樣?”
雷露還是沒有抬頭,“挺好的!”
“你都沒有抬頭!你這是在敷衍我!”
雷露抬起頭看了恩薇舉著的畫不到一秒鍾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著自己的東西,“我看了,挺好的。”
恩薇崛起了她的紅唇,將畫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又回到雷露面前,趁著雷露抬起筆的瞬間立刻從雷露手中抽走了她的日記本。然後舉起來對雷露炫耀著。
“啊!”雷露發出了一聲帶著怒氣的驚叫。
“哈哈!讓你敷衍我!想要你的日記本嗎?想要嗎!”恩薇將雷露的日記本高舉過頭頂,“要不要我大聲讀一下!”
雷露從長椅上站起來,“恩薇,把我的日記本給我!”
“不給!有本事你來搶!”
兩個年輕的女孩子這樣嬉戲打鬧馬林並不反感,如果在家裡邊就他自己一個人冷冷清清馬林還會覺得不舒服。所以馬林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吃瓜看戲。
雷露生氣的向恩薇逼近一步,“恩薇,我再說一遍,把我的日記本還給我!”
恩薇啪的一聲把日記本合上,然後快速的從雷露面前逃開,“你來追我呀!追上我我還給你!”
“你別跑!”
馬林看著雷露追上去的樣子聯想起了大喊著“妖怪別跑!”的孫悟空,而恩薇就像是抓了唐僧的妖怪。
兩個女仆在這偌大的一點都不擁擠的客廳中玩起了“秦王繞柱”的把戲。
馬林興致勃勃的看著兩個女仆在繞著客廳追逐,他覺得這樣的女孩子才是把自己本性表新出來而非壓抑的狀態。雷露還有恩薇這兩個女孩子都是才二十歲左右,正是陽光活潑的的時候。如果因為她們是女仆就對她們的個性進行限制和壓抑,那自己還怎麽對她們說這裡就是她們家?
而起馬林每日都依賴於她們的照顧,每日與她們生活在一起,三個人之間的關系可能早就不只限於主人與女仆之間的關系了。
馬林看的興趣也來了,他對兩個追逐奔跑的女仆喊道:“恩薇,快跑呀!雷露要追上來了!”
“好的先生!”恩薇興奮的輕微的喘著氣回答,然後加快了速度。
一方歡喜就要一方抱怨。雷露就抱怨起來,“先生!您怎麽能這樣!”
追逐了一會之後,兩個女仆都跑累了。恩薇停下來將雷露的日記本放到桌子上,“好了!不跑了!日記本我放在這裡了!”
說完恩薇就快步跑到馬林身邊緊挨著馬林坐下然後,這樣就能躲避雷露的報復。
也許是因為出過汗的原因,馬林從恩薇小姐身上聞到了一種像是奶香感覺的花香味道。當恩薇靠在馬林身上喘氣的時候這種味道更加濃鬱了。
雷露在恩薇將她的日記本放下之後便也不再追逐,將自己的日記本趕緊放好之後,雷露也來到了馬林身邊坐下。
“先生您真是太壞了!竟然幫著恩薇一起欺負我!”雷露對馬林抱怨著。
“誰讓你不好好的搭理我呢!”恩薇說著還對雷露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抱住馬林的胳膊。
馬林就覺得這兩個女仆在和自己相處的時候變得與來越放肆了,以前就連活潑的恩薇也不會這樣靠自己考得那麽近還抱住自己手臂的。
“我在寫日記啊!你的畫有我的日記重要嗎!”
“有的!”
“沒有!”
“我認為有就有!”
等一會兩女仆都不再氣喘籲籲之後,恩薇站起來問雷露還有馬林:“先生您要去洗澡嗎?我去燒水!雷露你去嗎?”
“不用了,我下午回來不是已經洗過了?你先去吧!看你身上出汗連衣服都濕了,順便換一身乾的衣服。”馬林對恩薇說。
“好的!先生!雷露你要一起嗎?”
“不要!你先去吧!”雷露搖頭拒絕了。
“那我就先去啦!”
客廳內只剩下了馬林和雷露兩個人。
雷露向前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後難得的沒有顧及形象姿態靠坐在椅子上。
馬林似乎在雷露小姐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味道很淡,像是茉莉花,香氣在兩個人接近時尤其是這樣安靜的晚上格外明顯。
“先生您一直很縱容我和恩薇呢!”雷露看向馬林。
馬林將自己手上的書本合上放到一邊,“我說過這裡是你們的家,而且你和恩薇都是這麽可愛的姑娘。我有什麽資格去限制你們什麽呢?而且我其實更喜歡看到你們開心活潑的樣子。”
“這裡,確實就是我的家啊。”雷露露出了她甜美的如同夜空中明月一樣的笑容,“我確實沒有想到過原來那麽討厭的恩薇其實竟然是這麽有趣的人呢。”
“你和恩薇都遭遇過不幸,可能曾經的她沒有你的內心那麽強大而已,而且環境不予許她再如以前一樣。現在有了這樣的環境,又讓她重新變回來本來的那個她。”
“先生,能不能陪我去外面院子坐一會?我很想去看外邊。先生您願意陪我嗎?。”
“當然很樂意,雷露。”
歌莉婭的夜晚,因為明亮的光環帶天空似乎總是這麽明亮。今天的月亮只剩下一勾細線,因為冥想的光環帶的映照各位的不起眼,兩個人坐在院子裡。風吹過才生嫩芽樹枝發出“沙沙”聲。遠處似乎還有隱約狗叫聲傳來。
“今天晚上的天空很漂亮啊!”雷露抬頭看著天空。
馬林也抬頭看著,“天空就是這樣,無論你什麽時候仰望它都會覺得很漂亮。”
“先生您知道我剛才為什麽那樣敷衍恩薇嗎?”
“為什麽啊?”
“我剛才在日記裡寫到了我原來的那個家。寫到了我的父親還有母親以及我的妹妹。”雷露小姐仰望著星空,嘴中喃喃:“似乎和以前在家裡看到的一點沒變呢...真的好想家......不知道父親母親和妹妹們怎麽樣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收到我的信...收到的話,為什麽不給我回信呢?我真的很想他們啊...”
在提燈的光芒下,馬林好像看到了雷露臉上的淚光。父母,他也很想他們呢!但是,他們也應該為自己感到高興吧?
見雷露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馬林只能在一旁安慰:“雷露,你不是還有我們嗎?我還有恩薇都能算是你的家人了吧?”
“是的,先生。你們都是我的家人。能夠經在歷過那麽多之後又一個這樣的家我已經覺的很幸福了。至少要比那些和我一同落入魔爪的人要幸福。”
“雷露,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你的經歷。可是......”
“沒關系的先生,您想聽我慢慢給您講。”
“我的父親是奧利維婭的海軍軍官,母親也是一個貴族家的小姐。可惜就是因為我的異色瞳。雙子帝國的雙女神教是什麽樣子先生您也清楚。”
馬林點頭,雙子帝國的雙女神教確實有點問題。
“在父親的敵人把我的事情報告給教會的時候,父親母親為了不讓我落入雙女神教的人手裡邊,他們給了我一大筆錢並且派人保護我逃到別處避難。可是隨後就傳來我家被雙女神教查封的消息,保護我的那個人帶著錢跑了。”
“後來我因為會繪畫樂器,謊稱我的一個眼睛瞎了,帶著眼罩去做了一個貴族家小姐的家庭教師。可是雙女神教的人很快就查到了那裡。沒有辦法我只能離開了。”“後來我到了一個一個酒館中,先生您放心不是去做那種出賣身體的事情。在酒館去演奏樂器。然後遇上了被人追殺的胡德先生。”
“你救了他。”
“是的,我也沒有想到胡德先生最後能夠救了我。我在酒館的時候遇到一個男人,他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很好人,再和他接觸的過程中我也喜歡上了他。我信任他,結果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他把我賣給了奴隸販子。多虧了我的眼睛。這中間的事情先生您已經知道了請容許我略過。”
“好,那些黑暗的過去就不要再提了。”
“奴隸販子們把我帶到了歌莉婭拍賣,胡德先生當時已經成了歌莉婭女王的機械師,他正好去那邊尋找一種材料。結果看到了被拍賣的我。於是我被胡德先生救了下來。”
馬林知道雷露與胡德的事情,這中間的曲折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是怎麽到的藍寶石宮呢?”
“胡德先生是一個很好的人,當時我對他也無比的傾心,心想我還是一個乾淨的女人,如果胡德先生願意的話.....”雷露輕飄飄的聲音飛入馬林耳朵“可是......胡德先生去沒有那個想法。我當時就想一個無家可歸的一無所有的人,胡德先生那麽優秀,我怎麽......後來我發現他心中應該還有一個人吧?”
“原來是這樣啊!”
“因為他一個男人帶著我總是不方便的,後來我讓胡德央求的女王陛下將我送入了藍寶石宮。再後來我就遇到了先生您。我感覺我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尤其是遇到您,先生。”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我和恩薇都是把你當家人的啊!我能感覺出來恩薇確實是這樣想的。如果你想你的家人的話,等有機會了我還可以帶你去找他們,找到他們然後大家生活在一起,不是很不錯嘛?”
“您說的是,先生!您和恩薇都是我的家人,我還要照顧您一輩子呢!先生,我知道我的身份和地位,我不會多想什麽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允許我永遠照顧您,好嗎?”
雷露說完身子湊近馬林,隨著馬林感覺到茉莉清香的變濃鬱,雷露輕輕在馬林臉頰上碰了一下。
就在馬林發愣的時候雷露的聲音又傳來了,“先生,要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