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小家夥又生氣了?這樣可不行呀,你總是生氣的話可是很容易會變老的喔。”
“老你個大頭鬼!你才老呢!”
凱倫賭氣地故意把頭扭向另一邊,不願和海爾文再說話了。
“喲,怎麽又來了,剛才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嘛,難道你就這麽不相信你海爾文叔叔的能力?”
“不相信,你就是個大騙子。”
此時凱倫有些氣急,心裡一點也不想聽海爾文再說什麽了,可是這等了半天,身邊忽然就沒了動靜,他又有覺得有些奇怪,實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海爾文這會兒正悠閑地躺在地上一邊翹著腿,一邊看著天上了星星。
還想著他是不是在打算怎麽和我道歉安慰我一下,誰知道他竟然在看星星,完全不把我當回事嘛。
“喂,你……你這樣亂來也不知道要安慰我一下嗎?剛才我可是經歷了九死一生啊!”
看著凱倫小臉憋得通紅,海爾文“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他是不會開槍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一定不會開槍。”
“用這個,還有這個。”
海爾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又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
“在大多數時候,你用你的眼睛所能觀察到的那些蛛絲馬跡,就可以幫你洞察到別人內心的真實反應,而至於如何去化解,則需要依靠你自己的智慧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之前因為太緊張的緣故,有很多細節可能都沒注意到,不過算了,你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沒用,你現在還只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天才”。
通過之前和那家夥的接觸,可以說他算是個聰明人了,因為那晚發生的事情,導致了他對我產生了好奇,又從你的口中聽到了我所謂的來歷,即使他對此仍然持有疑問,不過他還是認為我是個有能力可以幫助到他的人,所以才會有剛才那種想要招攬我的意思。
不過那個家夥在被我說出了他的身份和來歷之後,他身體的動作就已經暴露了他心裡已經對我產生了一種來自於未知的畏懼感。”
凱倫聽著海爾文說的話,漸漸平靜了下來,不過就憑這點就能斷定傑利德不會開槍,凱倫還是不太明白。
“那照你這麽說的話,他被你嚇住了,那他為什麽還要拔槍對著你?”
“你可別亂改我說的話,我只是說他有些畏懼了而已,又沒說我嚇著他了,說得我好像是個歪臉怪物一樣。
那家夥舉槍只是個正常反應而已,像他們這種遊走在刀尖上的家夥,信奉的唯有實力而已,何為實力,那就是你的“拳頭”和“腦袋”。
你的“拳頭”如果夠硬的話就以實力碾壓別人,你的“腦袋”足夠聰明同樣也可以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個家夥心思縝密、思考事情極為周詳,對於自己也極其自信,不過當他發現在我面前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看上去不那麽聰明的家夥之時,那種心裡的畏懼感便油然而生。
既然自己的“腦袋”看上去完全壓倒不了別人,那麽很自然就會下意識地尋找他手裡能用到的東西去武裝他自己的“拳頭”,比如說他手裡的那把槍了。
那把槍就是他展示自己“拳頭”的載體,他之所以舉槍,只是想用他的“拳頭”壓倒我的“腦袋”而已,可惜他最後發現這樣做還是失敗了。
或者說,他其實還是敗給了自己,因為他太過於冷靜的思考了,這種情況,要是換個稍微衝動一點的家夥說不定就忍不住要動手了。
那家夥雖然把槍口指向我,不過此時他已經對我產生了畏懼心理,再加上出於對自己的不自信,我猜啊,他那時候的心裡八成是在想:
這一槍要是得手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可萬一要是這一槍失手了呢?自己是不是會被這個家夥立即反殺,那麽要是把槍口指向那個小家夥,說不定他還會投鼠忌器,或者就直接向我投降了也說不定,可這要是他不受我的控制,不管這個小家夥的死活呢?
如果我要是向這個小家夥開了槍,那在開槍的這個空檔裡我是不是也會被他在瞬間反殺掉,殺了這個小家夥,但如果我也死了,那我這麽做對我來說又還有什麽意義呢?”
聽著海爾文說的話,凱倫的腦中逐漸回想起剛才因為太害怕而忽略掉的細節,傑利德之前的表現有在他的腦中漸漸浮現出來。
“那他最後的選擇是放下槍,那是他想明白了?”
“沒錯,最後如果是這樣的結局,或許對我來說失去你可能是一件讓人感到萬分痛苦的事情,但是對於他來說,連痛苦都沒有了,因為他人已經沒了,說什麽都是廢話了。
他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虧到姥姥家的買賣的,面對我這樣的對手,能成為朋友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就算不能成為朋友,就真的一定要成為敵人嗎?
他最後之所以選擇放棄開槍,就是因為他發現只要他一開槍,在我身上他就撈不到任何的好處了,而最後吃虧的人裡面總會有他的那份。
所以說,其實他也不能算是失敗了,他做了他自認為是最正確最保險的選擇。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的確是他最好的選擇了,因為只要他開槍的話,結果都會是只有死路一條,還有啊,你小子也別生氣了,就算是他真的朝你開槍了,你也不會有事的。”
“為什麽?”
“因為我在你身邊呀,我在你身邊還想要你的小命,這個還是有點難度的,哈哈。”
“切,原來解釋了半天,到最後還是忘不了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吹牛皮,哼!”
雖然臉上還滿是不忿的表情,可海爾文剛才說的那些話已經深深震撼到了凱倫,年幼的他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待在法蘭迪婭,或許這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碰上。
而他現在的感覺,就仿佛像是自己進入了一個未知的全新世界,而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任何事情對於他來說都顯得奇妙無比。
凱倫心中再次被海爾文所折服,在這個男人竟然僅憑著對於眼前事態所呈獻出的細微變化就能謀劃全局,將整個局面無比自信地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而更重要的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這個男人所擁有的能力之上,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有太多未知的秘密和本事了。
此時的凱倫在心中默念道:哼!這次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死鬼大叔,你的這些本事我將來一定要統統都學到手,到時候不用靠你,我自己就能面對這種狀況了,不管怎麽說,我可是個“天才”,這點事絕對難不倒我!
就在凱倫他還在心裡暗自給自己鼓勁的時候,海爾文已經站起身來,自顧自地哼著小曲而走在了前面。
“喂,死鬼大叔等等我啊,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看著跟上來的凱倫,海爾文笑著問他:
“不生氣了?想通了嗎?”
“哼,我想沒想通又有什麽關系,就算我還生氣又能怎樣?不管怎麽說,是你把我拐帶到這裡來的,你就得對我負責,反正我現在也沒別的地方可去,我是跟定你了!”
“哈哈,那就算你想通咯。”
“那我們現在到底要去哪?那個家夥已經應該都走遠了,我們是繼續向西出發還是……”
說話的同時,凱倫用手指了指南邊的方向。
海爾文的目光隨著凱倫所指的方向望去,在這黑夜之中,那遠處大地與黑夜連成了黑茫茫的一片,讓人分不清何為天地,而他們的未來,此刻也就像這黑夜籠罩的大地一樣,晦暗不明,讓人看不清前進的方向,不過,他們的旅程才剛剛開始呢。
“走吧,我們從這邊的森林直接穿過去好了。”
“啊,走這邊?大晚上的從森林穿過去?這烏漆墨黑的我連看都看不清楚,裡面要是還有野獸怎麽辦?”
“你就能不能給我膽子再大一點,有我在你身邊還有什麽好怕的。”
很快,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寂靜的森林中。
與此同時,在天空之境附近的車隊營地裡,車隊眾人此刻也都已經休息了。
離營地稍遠的一處篝火邊上,還在負責夜間值崗的杜恩,此時正在與另外一個人說著話。
“喂,傑利德,你小子剛才一聲不吭地跑去哪裡了?”
“沒什麽,就是這人突然放松下來就覺得有點兒無聊,在這天空之境附近逛了逛而已,反正我值的是後半夜的崗, 不影響吧?沒事我可先睡了。”
杜恩瞧著傑利德那模樣,知道這小子嘴裡和自己說的不是實話,但是只要不影響到他的工作任務,他的這些手下想要乾些什麽,他可懶得去管。
“是這樣麽?反正你記住了,工作的時候別給我整出點什麽么蛾子來就好,不然的話,小心我扣錢。”
“哈哈,我知道了,杜恩老大你也不要總是把扣錢什麽的掛在嘴上嘛,這聽著就怪嚇人的,這命可以沒有,錢是不能沒有的。”
沒多久杜恩便離開巡哨去了,而看到打發走了杜恩,傑利德又回身朝著之前海爾文和凱倫離去的那個方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雖然這對我來說並不一定會得到什麽好處,不過嘛……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絕對沒有那個小家夥說的那麽簡單,我實在是很好奇,雖說好奇心會害死貓,可我不是貓呀。”
這時,傑利德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他那狡黠的笑容。
“我只不過就是生存在這個世界裡的一隻老鼠而已嘛,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