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你說賞金獵人?一個從軍隊退出來的家夥想要去幹賞金獵人?還真是有趣,不過以你叔叔這樣的身手,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看到傑利德像是已經得到了滿意答覆的樣子,以為這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凱倫在心裡暗自慶幸著,“這家夥也沒有看上去那麽聰明嘛,隨便說兩句真真假假的話也能混過去,真不知道死鬼大叔有什麽好擔心的。”
“行了吧,我叔叔的事情已經都告訴你了,現在我是真的得休息了,你稍微挪一挪,別擋著我的腳。”
雖然凱倫迫不及待地想要休息,可傑利德這家夥可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他呢。
“小家夥你別急呀,你可是收了我錢的,就這幾句話把我打發了麽?既然你叔叔要另謀高就了,可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呀。
要照你這樣說的話,那他為什麽還要帶著你這個累贅呢?你豈不是很多余嗎?對了,我怎麽聽你說話的口音和你叔叔的不太一樣,你們難道不是同一個地方的人麽?”
臥槽,這個家夥觀察得這麽仔細,難道這外邊的人都是像他這樣的麽?還好這個我也早有準備,不然被他問下去肯定要穿幫了。
“什麽叫累贅啊,你到底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你就少說兩句,要不是看在剛才那50塞塔的份上,我現在都不會再和你說一句話了。
不過真沒想到你還能聽得出我的口音?那你應該知道我是哪的人吧,我是在法蘭迪婭長大的,你之前去過那裡麽?
“倒是去過幾次,所以你是法蘭迪婭人咯,但你叔叔看著可不像是那裡的出身。”
“其實呢,我和我這位叔叔以前從來沒見過的,我只是聽家裡人說過有他這麽一個人而已,真按著親戚關系來算的話,他應該算是我的一個遠方表叔,至於我現在跟著他嘛,那這事也是說來話長了。”
“唔,說來話長?不要緊,反正我現在有的是時間聽你說。”
可是傑利德等了半天也沒見凱倫有要繼續張嘴的意思,就在他想要出聲詢問時,卻看到凱倫掏出了剛才自己給他的那張50塞塔的鈔票,還朝他努了努嘴。
啊,敢情是這小子還想從他這裡再弄一筆,這小子是窮瘋了吧?
“小家夥,你這是在逗我玩嗎?可不要太過分了,我的問題你剛才隻回答了一半而已!”
看到瘦高個再下去可能就要被自己給惹毛了,凱倫也不敢再繼續下去,不過他這嘴上還是要佔點便宜。
“明明就不是一個問題,你呀!連小孩子的便宜都佔,行吧,這次算我吃虧一點好了。”
接著,凱倫便滔滔不絕地向傑利德訴說起了自己的“悲慘遭遇”。
“你以為我想跟著我這個遠房表叔到處瞎跑嗎?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家原本在法蘭迪婭那也算得上是大戶人家,可是我那倒霉的父母,沒事做什麽不好,偏偏跟著別人學著做生意,結果我們家被人騙到別的地方去投資了好多錢,最後是被人騙得血本無歸啊。
這還不是最慘的,我們在回法蘭迪婭的路上又恰好碰到了強盜獵兵團,那些家夥可比昨晚我們碰上的這些人凶殘得多了,一番混戰之下,就只有我和家裡的老管家被我父母雇傭的賞金獵人們給救了下來,但是我的父母卻生死未卜。
老管家帶著我和那些賞金獵人們回到法蘭迪婭,本來以為壞事就要結束了,沒想到接著那些賞金獵人們就借口說我父母還欠他們雇傭的費用,把我家裡剩下值錢的東西全都搬走了,說是用來抵帳用。
老管家和家裡剩下的其他傭人看到這種情況,再待下去大家都得一起餓死,沒過多久也全都跑光了。
哎,我就一個小孩子這時又能做什麽呢?我也想托人去打聽我父母的下落,他們究竟是死是活,可是沒有錢,根本就沒人幫我。
到最後我差點就要被人送到聯合政府的福利院去了,就在我要被帶走的時候,剛好我這位遠房表叔來了。
其實啊,他是從軍隊裡剛出來,平時因為習慣大手大腳的,也沒攢下什麽錢,就想來我家這裡混吃混喝順便借點錢花花,結果沒想到我們家已經成了這個鬼樣子。
本來他是不願帶著我的,可我不想去福利院裡待著,只能硬纏著他,他也沒辦法,誰叫他是我表叔呢,雖然這親戚關系是隔得遠了些。
最後他隻好硬著頭皮讓我先跟著他一段時間,不過他現在手裡沒錢,我也沒有,我們這一路上就只能靠著他沒事給人修理啥的混口飯吃,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看著面前這小家夥繪聲繪色地說起自己的遭遇,說到激動時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怕是再說下去他能當場哭出來。
“喔,沒想到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啊,難怪你小子昨晚遇上那場面還能受得住,原來之前你就碰上過這種事情了,一回生二回熟嘛,哈哈。”
“喂,你什麽意思啊,我都這麽慘了你還笑得出來,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啊,這種情況你就應該再加我50塞塔好吧。”
原本凱倫還有些擔心自己這隨口胡謅的話騙不了傑利德,,不過看著這會兒傑利德的神情,估摸著這家夥大概是已經相信他說所說的這些話了。
凱倫心裡暗自松了口氣,又在心裡竊喜:嘿嘿,伊凡呀伊凡,這一下我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以前你坑過我,這次就借你這個家夥的事來糊弄一下好了。
“這回行了吧?你沒別的事了?要沒有了的話我可真要睡了,這昨晚把給我累的。”
“行了,小家夥睡你覺去吧,就為了聽你這點破事,可是花了我50塞塔啊,現在想想還真有點心疼。”
“哎呀,你還嫌貴了是吧,真是個摳門的家夥。”
說完凱倫也不理會他,倒過頭便睡覺去了。
而傑利德隨即便要轉身離開,不過在他起身的時候,還是回頭朝著熟睡中的海爾文那邊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念道:
“真的是像這個小家夥說的那樣麽?”
看來凱倫剛才的那番解釋在他看來還是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就自己又搖了搖頭。
“這小家夥說的倒也是事實,現在的聯合政府軍好像也就那麽回事了,不少有能力的家夥如今也都選擇了別的出路,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有能力的人,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誰也沒有必要去和那些機械怪物去拚命是吧,既然是這樣的話……”
此刻,傑利德那習慣性的表情再次浮現在了他的臉上,只是這次就沒有其他人看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糟糕事情都集中在那一個晚上發生了,在之後的幾天路程裡,凱倫他們就再也沒有碰上和那晚相似的事情了。
但並不是說這荒原之地就是太平的了,可能就只是壞事情降臨到了別人的頭上,運氣這次站在了他們這一邊而已。
在那晚的事情發生過後的第三天,他們就在行進的路途中發現了好幾輛經過劇烈燃燒過後殘存下來的車身骨架和好幾輛已經被破壞掉的運輸車,而在這些車輛的周圍還零星地散落了好些屍體,有的屍體甚至已經殘缺不整了。
在屍體的周圍還有專食腐肉的禿鷲們圍著一圈,它們在等待這些屍體慢慢腐爛後可以飽餐一頓,而在被凱倫他們的車隊驚到後,又全都飛在天空中繼續圍著屍體不斷盤旋,久久不願離去。
或許這樣的場面,在荒原這地方是司空見慣了的場景,而凱倫在經過了那一晚發生的事情之後,可能看到這樣的場景也不會再有多少訝異之情。
但是讓凱倫感到震驚的是,這些散落的屍體和被遺棄的車輛,他還是可以依稀的辨認出來,這正是之前他和海爾文所在那支車隊的其中成員之一。
凱倫甚至從屍體的服飾上看出有兩個家夥正是那天在遠望路口的斜坡上與人滔滔不絕的說這話的家夥, 沒想到,那天晚上他們不顧別人的死活自己先跑掉了,以為可以逃過一劫,但最終依然還是沒有逃過死亡的命運。
這些人的屍體如今就只能這樣任其曝屍荒野,而車隊裡沒有人會願意停下來替他們收屍,凱倫他們對此也沒有辦法,這種事情並不是他們這些車上的乘客所能夠控制的,也只能是在車上默默地看著那些屍體和殘骸離他們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那盤旋在天空之中的禿鷲,緩緩落下。
凱倫他們這輛車上的乘客中雖然有人在之前曾詛咒過那天晚上先逃走的家夥們,可是當看到他們中有些人的下場竟是這樣之時,這些人也不再出聲說話了。
不知道這些死去之人的妻子、兒女、父母、親人們,在知道他們的最終下場時,會是怎樣的一個畫面,沒有人願意去想象它。
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人類才會意識到自己的生命竟是如此這般的脆弱,人類與這個廣袤的世界相比,是在是太渺小了,仿佛如沙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