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魯納現在的這副模樣,伊格西亞斯仿佛可以瞧見當初許多人的影子,要知道,當年和魯納有著同樣想法,感到無法理解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呀。
“你是說無上的秘寶麽?哈哈,只不過是區區的一件光棱折鏡而已,可能對於其他人來說,這是他們一輩子都難以想象的東西,但對於那個男人來說,或許它就只是一層任他隨意捅破的窗戶紙而已。
魯納,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學會敬畏方才能讓你更進一步,這是我對你的忠告,你可千萬不要再小瞧那個男人了,你要記住,能讓闇先生這麽多年來都還一直念念不忘的家夥,你認為像這樣的人,他真的只是虛有其表麽?”
伊格西亞斯的話讓魯納愣住了,也讓他徹底的閉上了嘴,在他的心裡,似乎是有著什麽自己所認定的東西突然被人完全顛覆了一般,而他現在,也終於開始對那個男人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時,伊格西亞斯也接過了魯納手中的那張信紙,他只是大概掃了一眼,看著信紙上海爾文所寫的內容,也不禁笑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在目光與澤娜再次四目相對之時卻開始逐漸凝固。
“加西亞小姐,真是抱歉了,這件事情之後我會在闇先生面前好好解釋清楚的,但我無法向你保證,像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下一次,因為你知道,我這麽做並不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或是……請問加西亞小姐,你現在是覺得老夫這樣看上去顯得十分可笑麽?”
發現澤娜像是在公然嘲笑自己的樣子,一直保持著長者風度的伊格西亞斯也終於對她有所不滿了,顯然,這位老者也並不是對於所有事情都能夠容忍的,在他看來有些規矩是絕對不可逾越,就像是之前卡納克在澤娜面前所展示出的不禮貌態度,而澤娜現在這樣,實在是有點兒公開挑戰自己權威的意思。
“呵呵,老爺子,你覺得我真的只是在為這件事而發笑麽?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之所以發笑,是因為海爾文那個人我比你更清楚,他是個說到就會做到的男人,既然他這麽誠心誠意給你準備了禮物,禮輕情意重,不把它找出來瞧瞧看的話,這樣真的好嗎?”
澤娜說話的同時,臉上所顯露出來的是一副充滿了自信與得意的微笑,仿佛她就像是之前親眼瞧見了海爾文在伊格西亞斯的這輛名為“亥伯龍”的巨型裝甲坦克身上偷偷地做了什麽手腳似的。
但她這樣的行為卻是真的激怒了伊格西亞斯,此時,可以明顯瞧見這位老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看來他對此相當的在乎,已經被他所認定的事情卻是被澤娜這樣的後輩隨意質疑,實在是讓他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只不過,自己的面子真的能保住麽?
那個男人可是海爾文·沃德,這個永遠都不能以常理來判斷的家夥。
“卡納克,你再仔細檢查一次,不要放過任何一處角落,聽明白了麽?”
“這老爺子今天到底搞的什麽嘛?剛才明明還這麽的自信,現在怎麽被澤娜這個女人說上兩句就開始動搖起來了?既然是這樣的話,剛才又何必和我說那些話呢?真是的!”
像這樣的話卡納克可不敢說當著老爺子的面說出口,因為他現在也明顯可以瞧得出來,此時的伊格西亞斯就真的像是一只在憋著怒氣的獅子,隨時都有可能爆發,自己可不敢再隨意作死了。
只是剛才自己也已經在“亥伯龍”的底盤下面仔細搜索了一番,的確是什麽也沒有瞧見啊,那個海爾文·沃德就是個喜歡虛張聲勢的騙子而已。
卡納克心裡雖然是在不斷地吐槽,但他在坦克底下卻還是再次仔細地檢查了起來,因為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冷靜,他知道這輛坦克的噸位實在太大,而剛才自己在看到信上內容的那一刻,心中的確是突然出現了一點兒慌張的感覺,說不定還真會有遺漏到的地方,自己沒有發現……
“等等,這是什麽?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原本它的底盤下面是有這玩意的麽?”
當卡納克滿臉神情緊繃,將一個從“亥伯龍”底盤上取下來的金屬盒子用手小心地捧著,端在了伊格西亞斯的面前時,可以想象得出來,此時,這位老者的面部表情該有多麽的複雜。
驚訝、震驚、再到難以置信,他像是一個被人無情地嘲弄和戲耍之後,還蒙在鼓裡的老蠢蛋一樣。
這個時候,伊格西亞斯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周圍其他三個人的臉,或許他們現在都在嘲笑自己,剛才自己那般的自信,現在看來已經成了可笑的狂妄之舉。
可問題是,海爾文·沃德這個家夥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他是如何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將這個金屬盒子安裝到自己的座駕上的,這樣的事情,伊格西亞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難道是海爾文·沃德這家夥也已經擁有了類似於光棱折鏡這樣的神奇裝置麽?唔……一定是這樣的,我怎麽給忘記了,他可是被闇先生稱之為奇跡之手的男人啊!”
那麽,這個金屬盒子裡面究竟又放了些什麽東西?
將盒子拿在自己手中的伊格西亞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而身邊的光頭魯納則是走近瞧了一眼,臉上表情凝重,在他看來,這隻盒子或許還是什麽特殊的裝置,說不定會造成嚴重的傷害。
“伊格西亞斯大人,您這樣拿著它是不是會太危險了一些,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但老爺子並沒有理睬魯納的建議,這個時候也許他根本都沒有聽進去吧,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這個盒子的身上,沒有想要做任何的預防措施的想法,他便將盒子給打開了。
而就在老爺子要將盒子打開的那一瞬間,卡納克和魯納這兩人的表現就顯得相當實際了,他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已經移動到了他們自認為相對安全的距離上。
伊格西亞斯大人雖然根本不擔心,但並不代表他們兩個也這般的不怕死。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畫面出現,那隻金屬盒子在被打開之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老爺子盯著盒子內部的東西,看上去他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疑惑的表情,而這時,他卻是伸出了自己一直包裹在大衣裡的另外一隻帶著白色手套的手,輕輕地將盒子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你這小子什麽時候話都不會說了,有什麽事情都喜歡寫在紙上麽?”
看著從盒子裡取出的東西,老爺子稍稍愣了幾秒,隨之而來的便是他幾乎停不下來的一陣狂笑之聲,而這笑聲幾乎穿透了整座樹林,驚起了數不盡的鳥兒四散飛走。
這一下,不僅是卡納克和魯納,就連一直在旁邊看戲的澤娜,臉上的表情也再次起了變化。
“哈哈,海爾文,你的這份禮物,老夫可就收下了!
不過嘛,你是非得要用上這樣的方法不可麽?是想提醒老夫,只要是你想要去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辦到是麽?相比當初的那個時候,你這個渾小子現在是變得原來越狂妄了呀!”
對於海爾文,此刻,伊格西亞斯的內心之中充滿了複雜而矛盾的情緒,這個男人似乎越來越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對於海爾文當初的離開,伊格西亞斯的態度也只是感到略微的遺憾而已,但現在,這位老爺子的心中也頭一回產生了這樣的想法,那就是真的希望自己以後不會有和這個男人起衝突的一天。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他們雙方鹿死誰手,現在看來可真是猶未可知了。
不過,這個男人將來要是真的膽敢擋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那麽即便他是海爾文·沃德,最終也只有接受死亡的命運,在這一點上,老爺子還是有著絕對的自信,因為無論是誰,在闇先生的面前,都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海爾文·沃德是個聰明的男人,他應該不會想要去做這種傻事的。”
想到這裡,老爺子的嘴上什麽話也沒說,而是看著手中的金屬盒子,輕輕一握,盒子在一瞬間便被他捏成了一團,像是無用的垃圾一樣,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身處一旁的卡納克和魯納兩人並不知道伊格西亞斯在盒子裡究竟看到了些什麽,他們此時還處在發現這個盒子的震驚之中。
那個海爾文·沃德竟然能夠在他們三人全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這麽一個東西放在了這裡,顯然這樣的衝擊對於卡納克和魯納兩人而言,無疑是巨大的。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之前如果想要對他們兩個動手的話,或許他們在還沒有反應的情況下就可能沒命了,雖然這樣想可能略微有些誇張,他們也都極力地想要否認這個事實,但當他們互相望著對方時,卻都能從對方的臉上深深地感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恐懼。
就是在伊格西亞斯、卡納克、魯納這三人心中各懷著自己心思之時,澤娜卻是趁著此刻已無人再顧及她,卻是一言不發地悄然離開了。
這中間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雖然是卡納克,但此時,這個家夥顯然也沒了想要繼續再和澤娜糾纏下去的想法了,他現在甚至都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為什麽要去惹澤娜這個女人,而一想到今後還要和澤娜共事,他現在終於也覺得頭大了,所以眼見著澤娜離開的身影,他反而什麽都沒做,卻是盯著站在一旁的光頭魯納。
瞧著這般情形,魯納似乎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伊格西亞斯大人,加西亞小姐的情況?需要我現在就把她追回來麽?”
望著澤娜離去的方向,伊格西亞斯眯縫著雙眼,隔了好一會兒,他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就隨她去吧,現在讓她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也好,等到她自己氣消了就會跟上來的,走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已經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
當澤娜停下自己的腳步之時,在她的周圍早已沒有了其他的人影,她已是出現在了離伊格西亞斯他們數公裡之外的地方了。
她看上去神情變得有些漠然,一個人靜靜地眺望著遠處空曠的草原,直至遠端地平線上那已經看不見的視線盡頭裡,但在她的視線范圍之內,似乎什麽也沒能瞧見。
可她清楚地知道,那個男人這個時候一定還躲在附近的某個地方,正偷偷地關注著剛才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讓澤娜現在感覺到失落的,並不是因為剛才她與伊格西亞斯之間的衝突,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一點兒影響都沒有,或許過兩天他們之間就會和沒事人一樣了。
澤娜只是突然覺得,就好像和以前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想到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仿佛還是一點兒變化也沒有,即使是現在,在海爾文的眼中自己依舊還是那個十年前什麽事情都會被他蒙在鼓裡,總是會被他戲耍於股掌之間的小姑娘。
那一封讓自己的心中泛起波瀾的信並不是要留給她的,而只是專門借由她的手送給伊格西亞斯他們的“禮物”而已,這麽做的目的也只不過就是為了要再次提醒他們那些人,海爾文·沃德,這個男人他對於什麽事情都了如指掌,任何事情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可他又是在什麽時候發現老爺子他們的呢?”
恐怕是當澤娜在前天晚上一時情急, 貿然出手乾掉小派爾的時候,海爾文就已經注意到了。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在今天與澤娜見面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包括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將東西藏在了“亥伯龍”的身上,他也考慮到了澤娜在離開之後與伊格西亞斯匯合時可能會發生的所有結果,甚至是當卡納克在一旁暗中監視著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海爾文也可能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並剛好順水推舟……
一想到這裡,澤娜就想到了剛才她在與海爾文見面時所談及的那些對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現在看來海爾文與自己說的那些話裡,到底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呢?
這樣的感覺,她似曾相識。
此刻,澤娜她不禁鬱悶地搖了搖頭,而在她的臉上也似乎寫滿了對於海爾文的埋怨之情。
“哼,這次又被那個混蛋當作工具人了,海爾文!你這個該死的臭男人!要是下次再被我瞧見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再放過你了,你就給我好好地等著吧!”
澤娜有些難受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她就像是在賭氣一般,朝著自己身前的空氣凶巴巴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