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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蒼穹傳說》205話 “白獅子”伊格西亞斯
不同於卡納克那種發自心底的畏懼以及澤娜表現在臉上的那種不滿,此時魯納的臉上所呈現出來的是近乎於崇拜和信服的神情,這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心甘情願地做出這樣謙卑的姿態。
 只是他這樣的一番恭維態度,卻並沒有換來身旁這位身型巨大的老者,對他哪怕是多一分的關注,這位老者只是神情漠然地朝他看了一眼,略微點了點頭,便不再去理會他了,而是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此刻站在坦克前的另外兩人身上。
 老者的鬢發、胡須、眉毛、甚至是那一頭披散開來的濃密長發,全都如雪一般的純白,而他健碩無比的上身,穿著的還是一件純白色的長款大衣,遠遠看上去,他的全身幾乎像是被一片白色所包圍著。
 而在這位老者身邊的光頭魯納,其身形本就已經顯得十分的粗壯,他的肌肉堅實得就像是一頭全身都是勁兒的蠻牛,不過他要是與這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相比,明顯還差了一個等級。
 如果是和“血眼骷髏”的老大約翰·杜庫雷比較,似乎這位老者看上去恐怕要比那家夥還要大上一號,而且這二者之間所給人的感覺也是毫不相同。
 如果說約翰·杜庫雷給人的感覺,看上去他就像是一頭面目猙獰,凶狠邪惡的黑熊,那麽這位光是氣勢逼人、孔武有力的老者,給人的感覺那就是一頭高高在上,無比尊貴、帶著絕對威嚴的雄獅一般。
 雖然早就已是上了年紀的人了,但在這位老者的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有那種年老之人特有的衰老氣息,歲月的滄桑在他的身上完全沒有任何的體現,他反倒是比身邊的光頭魯納看上去要顯得更加的精神飽滿,渾身上下充滿了澎湃的活力,仿佛他的身體裡蘊含著無限的能量,似乎年齡在他這裡,只是一個不代表任何意義的數字而已。
 而周圍之人在他的身上所能感受到的第一反應,恐怕還是他從身體之中,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強大壓迫力,即使他只是站在這裡什麽也不去做,也能讓周遭的一乾人等,感覺到一股強而無形的巨大壓力,仿佛是有一座巍峨大山突然從天而降地壓在自己身上一樣,這樣的感覺,甚至都不需要他用眼睛注視著你。
 那如果是被這位老者的這對雙眼所注視著的話,又會是怎樣的感覺呢?現在,這第一個享受到如此待遇的人便是卡納克。
 瞧著老者突然盯著自己,卡納克整個人也沒有了剛才那一股子凶橫的勁兒了,像是個焉了的皮球似的,刻意地回避著老者望向自己的目光,臉上帶著一絲訕笑,用著像是討好的語氣搶先開了口:
 “哎呀,伊格西亞斯大人,實在是有些抱歉了,我這一下子糊裡糊塗的,也沒注意打擾到您休息了,真是罪該萬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次還是原諒我吧,不過……”
 這時,卡納克的目光轉向了此時還一臉不忿的澤娜身上,用著陰惻惻地口氣繼續向老者說道:
 “伊格西亞斯大人,這件事情我正打算向您匯報的,澤娜小姐似乎對於這次闇先生交給我們的任務理解有誤呀,我們已經跟著杜庫雷那幫蠢貨這麽長的時間了,現在好不容易才有了碰上那個叛徒的機會,可現在,那個叛徒卻是被澤娜小姐給放走了。
 也不知道那個叛徒到底是給澤娜小姐下了什麽迷魂藥,本來我只是想要好心提醒她幾句,可沒想到澤娜小姐今天的心情相當糟糕,一語不合竟然朝我下狠手,沒有辦法,如果我不還手的話,您現在怕是只能見到我的屍體了……”
 卡納克喋喋不休地朝著白發老者說著關於澤娜與海爾文剛才見面的事情,卻沒有注意到白發老者臉上逐漸變化的表情,當他說到一半時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卡納克,我最近的記性似乎有些不太好,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被允許這樣稱呼加西亞小姐的?
 “該死!”
 老者的話音剛落,卡納克的一張臉就變得跟白紙一樣,而他手中緊緊握著的飛刃也在不斷地顫抖著,幾乎就快要握不住了,只見他咬緊牙關,就連嘴唇上都開始流出了一絲猩紅的血液,一滴滴地落在自己腳下的草地上。
 此刻,他隻感覺到自己耳朵邊不停地在回響著如同獅吼一般的咆哮聲,幾乎已經是將自己的耳膜都要震裂的程度了,而且就連心臟似乎也開始在沒有規律的亂顫……
 “伊格西亞斯大人,卡納克這家夥剛才雖然是口不擇言,不過他平日裡就是這樣沒規矩慣了,這件事等回去之後闇先生一定還會給他教訓的,現在的話,您還是……還是先放他一馬吧,再下去他就真的吃不消了呀。”
 雖然光頭魯納對卡納克這家夥也沒有什麽好印象,只不過畢竟大家都還是一起行動的同伴,看著澤娜那個幸災樂禍的樣子,她現在不繼續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所以即便是冒著被伊格西亞斯大人斥責的風險,這個時候自己再怎麽也得要開口替卡納克說上兩句,要是自己再不開口的話,卡納克可真是要倒大霉了。
 “如果就連這點兒小事也還需要浪費闇先生的時間,那他可就太忙了。”
 “不,這點兒小事伊格西亞斯大人您處理就行了,並不需要再特意告知闇先生的。”
 雖然白發老者看上去只是非常隨意地朝站在他身旁的光頭魯納問了一句而已,但即使是這樣,魯納也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著對方,而他那光溜溜的額頭上則冷汗直流。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在中間這樣打岔,才總算是讓卡納克稍微得以松了口氣,但他身體上承受的巨大壓力在一瞬間突然消失之後,他還有些沒能反應過來,甚至還差點就沒有站穩,幾乎是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那模樣就別提有多狼狽了。
 而且似乎他這一時半會兒都還沒那麽快可以緩過勁來,現在這種局面,他也只能是垂頭喪氣地走到了老者的身邊,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了。
 瞧著剛才所發生的這一切,澤娜則是露出了一絲淺笑,顯然她對於伊格西亞斯選擇站在自己這邊,替自己出頭而感到相當滿意。
 “哼,雖然老爺子平日裡脾氣古怪,但到底心裡還是向著我多一些,只是魯納那個白癡真不會做事,要不是因為他的多事,就剛才老爺子那一下,卡納克這個混蛋的耳朵至少得要聾掉一個月。”
 瞧見卡納克一副吃了癟的沮喪模樣,澤娜總算是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悶氣與之前相比似乎稍有消減,再加上這位白發老者伊格亞西斯既然也都已經現身了,自己再想要像剛才那樣憑著性子胡來的話,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澤娜現在也只能暫時先放過卡納克了,只不過以澤娜這樣錙銖必較的性格,卡納克算是與她結下梁子了,等以後呀,她還有得是時間和機會,再好好教訓這個把自己給惹毛了的家夥。
 此時,雙眼盯著那輛巨型坦克上赫然站著的伊格西亞斯,澤娜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萊昂納特·伊格西亞斯,這位如今已經是年逾七旬的老者,即使他已不再是當初盛年時的全盛期,隨著年齡的不斷增大,生老病死,天道循環,即使是強如他這樣的怪物,其實力也在開始慢慢走向衰退。
 只不過,這個老家夥的年齡與實力上的此消彼長,現在卻幾乎完全無法感受出來,至少現在,他還是與以前一樣。
 澤娜知道,剛才自己在與卡納克兩人一觸即發的瞬間,伊格西亞斯在這輛坦克裡的那一聲“獅子吼”,恐怕就已經是對自己手下留情了。
 但即便是如此,自己這麽多年來早已熟悉和完全掌握的異能,卻也還是在那一刻幾乎被那聲怒吼給直接硬生生地破除掉,顯然雙方之間在實力上的差距已一目了然。
 至於剛才專門為了懲罰卡納克之前對自己的胡言亂語,伊格西亞斯單獨對他所施加的“獅子吼”也完全沒有要使出全力的意思,充其量也最多就是在小懲大誡而已。
 但就是那樣,卡納克都已經可以說是毫無還手之力了,當然了,這也和他知道自己與伊格西亞斯之間實力上不可逾越的鴻溝,造成他徹底地放棄了想要抵抗的意思,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因為伊格西亞斯的“獅子吼”實在是卡納克這家夥的天敵。
 讓卡納克感到引以為傲的是他自己通過不斷的磨練,所練就出極其敏銳的聽覺,這也讓他在剛才有著相當大的自信,膽敢在澤娜的面前如此這般的挑釁而絲毫沒有感到害怕的意思,但伊格西亞斯的出現則是讓他立刻就舉手投降了。
 他那敏銳的聽覺,在面對著伊格西亞斯的“獅子吼”時,對於他來說那簡直就是地獄一般的感受。
 如果沒有魯納的及時出聲,讓伊格西亞斯暫時中斷了對於卡納克的壓製,“獅子吼”再繼續施加一小會兒的話,說不定不只是一個月失聰這麽簡單了,搞不好這家夥的下半輩子都有可能要在感知不到任何聲音的情況下度過。
 “老爺子,剛才我已經和海爾文那個混蛋見過面了,哼,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說著令人討厭的話,說什麽當初自己說過的話就不會再改變了,看來他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再和他說什麽都沒用了。”
 “是麽?”
 在瞧著澤娜的時候,伊格西亞斯的態度顯然就和光頭魯納以及卡納克完全不同了,仿佛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大爺似的,就是在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眼中滿是和藹可親的溫柔目光。
 不過當他在聽到澤娜提起了有關和海爾文見面,並得知海爾文堅決的心意之時,可以明顯地瞧見,在他臉上所透露出來的是深深的失落感,以及感到非常遺憾的那種難受表情。
 從他這樣的反應來看,恐怕他之前與海爾文似乎也有著相當不錯的交情,或許並不會比海爾文與澤娜兩人之間的複雜關系要淡多少。
 “那個混帳小子還和你說了些別的什麽嗎?”
 臉上的那種失落感雖然的確是十分的真切,並不作偽,但伊格西亞斯這隨口問起的話,卻還是讓澤娜心中為之一驚。
 “老爺子就是老爺子!什麽都會和你問得明明白白的。”
 即使內心之中還是有著一絲的緊張,但澤娜並沒有讓面前的伊格西亞斯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對於這位老先生,她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面對他時自己應該怎麽做。
 當下,澤娜也是面色平靜地將自己之前在海爾文面前所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直到她說到如果闇先生再繼續騷擾海爾文或是他身邊之人,那麽他也已經準備好了報復的手段,當然了,如果今後雙方各走各道,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了。
 靜靜地聽著澤娜所說的這些話,伊格西亞斯似乎都能想象得出海爾文那個家夥在自己的面前說出同樣一番話的表情和動作,突然間,他也是“呵呵”地笑了起來。
 “呵呵,沒錯,這的確是海爾文·沃德那個混帳小子能說出來的話,唉,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娃兒,要是當初他留下來的話,現在加西亞小姐你恐怕也應該有孩子了吧,或許性格上說不定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喂,老爺子,你什麽意思啊,怎麽突然開始胡說八道起來了啊?我可警告你,你可千萬不要學別人為老不尊啊,也不要以為我平日裡尊老愛幼就不會對你出手, 真要是惹急了我,那不管怎麽說,我也是能和你拚命的。”
 突然被伊格西亞斯這麽說了一句,澤娜也是完全沒有想到,老爺子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心思開自己的玩笑,要說沒生氣那是假的,不過自己倒是可以趁著老爺子說的這話借題發揮,最好是能把老爺子的注意力從海爾文的身上移開,那就再好不過了。
 “尊老愛幼?哈哈,加西亞小姐,你這話可是我最近聽過最好玩的笑話了。”
 雖然伊格西亞斯與其他人一樣,都對澤娜用的是尊稱,但看得出來,他與澤娜之間的關系比之其他人那是有著天壤之別的,至少現在這四個人當中,光頭魯納和卡納克就不會有這麽好的待遇了。
 瞧著自己身前有些氣呼呼的澤娜,伊格西亞斯似乎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些記憶片段,而那個時候,和現在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當時在場的人已經換成了別人。
 “唉,人各有志,既然是這樣,當初也沒有勉強他留下來,那麽現在也更不會這麽做了,不過我想闇先生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定還是會感到非常失落的吧,畢竟他這麽多年來,都還一直相當看重海爾文這個家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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